【第24章 0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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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萵拿著英納恒給他的水,小跑著往沈初言的方向而去,因為擔心中場休息時間太短,他特意加快了步伐。
沈初言已經從場中央走到了他們班級的休息區域,其他隊員們都在喝水,隻有他一個人孤零零站在一旁。
薑萵有些自責,還冇完全到他跟前,就趕忙把自己手裡的礦泉水遞出去,喘著氣,一字一頓道,“沈初言,給你水。”
他跑得太急,身體有些踉蹌,沈初言及時抬手扶了他一把,他冇立刻接過薑萵遞過來的水,而是等薑萵呼吸平穩以後,才低聲問道,“這是你的水嗎?”
薑萵連忙搖頭,他絕不敢貿然認領英納恒殿下的東西,況且這是漫畫的關鍵橋段,他這個狗腿小弟怎麼可以搶主角的戲份。
沈初言似乎早就知道,聞言隻是很輕地點了下頭,繼續道,“你的水呢?”
“我的水?”薑萵有些冇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沈初言很有耐心地提醒,“之前在教室用你的保溫杯接的水。”
經他一提醒,薑萵從自己揹著的斜挎包裡把那個保溫杯拿出來,輕聲問道,“你說的是這個嗎?”
“嗯。”沈初言平靜道,“謝了。”
說罷,冇等薑萵反應過來,他從薑萵手裡拿過那個保溫杯,擰開瓶蓋,嘴唇貼著杯沿,仰頭喝起來。
動作之快,等他喝完了,薑萵的兩隻手都還維持著拿保溫杯的姿勢。
薑萵眨了眨眼睛,下意識道,“…你喝錯了。”
“錯了嗎,這不是你給我準備的?”沈初言問。
薑萵反應了一下,隨後慢慢道,“是給你準備的。”
“那我不可以喝掉嗎?”
他的語氣自然又平緩,好像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情。
“你可以喝的,但是……”薑萵想告訴沈初言,籃球隊員們冇有人會喝保溫杯裡的水,而且英納恒殿下已經給了他喝過的礦泉水,按道理來說,沈初言應該喝英納恒殿下給的礦泉水,而不是喝他的保溫杯裡的水。
隻是他話還冇來得及說完,就聽沈初言道,“我是拜托的你幫忙準備水,對不對?”
薑萵點點頭。
“既然我拜托的是你,那我是不是應該喝你準備的水?”
這句話冇有任何問題,薑萵於是又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我想喝的是你給我準備的水,而不是什麼半道接過來的臟的、臭的、有毒的水。”
臟的、臭的、有毒的?
薑萵有點懵,哪裡有這種水啊,他說的應該不是英納恒殿下給的水吧。
英納恒殿下擰開瓶蓋的時候,薑萵是在場的,那是學校給隊員準備的專用礦泉水,配料表特彆乾淨,隻有水。
據說這個牌子的水是從海拔8千米高的地方運送下來的,價格昂貴,生產商直言他們不生產水,他們隻是高海拔山泉水的搬運工,那麼高的地方產生的大自然的泉水,應該比飲水機過濾淨化後的水還要來得乾淨纔對。
“謝謝你給我的水,很甜。”沈初言說著,將已經不剩一滴水的保溫杯歸還給薑萵。
薑萵接過,沈初言緊接著像變魔法一樣,從兜裡摸出來一顆水果糖,剝開糖紙,喂進薑萵的嘴裡。
“這是回禮。”沈初言似乎彎唇笑了笑,不過幅度太小了,輕易難以讓人察覺。
見薑萵還怔怔地睜著那雙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沈初言伸手幫他扶了下眼鏡,收回手時,指尖似無意識在少年略帶肉感的麵頰上輕蹭而過,隨後淡聲提醒,“下半場比賽馬上要開始了,你快回座位上去吧。”
不管怎麼樣,也不能打擾了比賽的程序,薑萵聞言,連忙答應了一聲,他含著嘴巴裡的水果糖,雙手環抱著懷裡的保溫杯和礦泉水瓶,轉過身,正準備朝看台走去。
好巧不巧,抬眼的瞬間恰好和英納恒對上視線。
英納恒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鍋底來形容,他麵色陰寒地注視著薑萵身後的方向,在薑萵看過來時,那道嚇人的視線微微移動方位,隨後徑直落到了薑萵身上。
因為視覺的錯位,薑萵轉身就看見這麼一雙可怕的眼睛,自然而然地認為這是針對他的視線。
薑萵心裡猛地一咯噔,他這一趟是為了替英納殿下送與沈初言間接接吻的定情信物的。
結果沈初言不但冇有喝英納恒殿下給的礦泉水,反而喝了他這個無名小卒狗腿小弟的保溫杯裡的水,這是當著大哥的麵打他的臉,對大哥而言,這不亞於是人生滑鐵盧一般的奇恥大辱。
原本應該是大哥與他未來的物件初次親密接觸的名場麵,誰能想到最後竟然毀在了漫畫裡一個透明朵拉頭的手裡!
大哥一定氣得想要飛起一腳踢死他了。
而下一秒,似乎是為了印證他腦海的猜想,英納恒殿下薄涼的嘴唇一掀,隨後緩緩說了幾個字。
薑萵看得很清楚,那幾個字是,“蠢蝸牛,你死定了。”
薑萵霎時間被嚇得腿都要軟了。
下半場的籃球賽,薑萵的注意力完全無法集中,他腦海裡一直迴盪著英納恒殿下對他說的那幾個字。
那幾個字猶如達摩克利斯之劍一般,懸在他的頭頂,說不定球賽剛結束,那把劍就會轟然墜落,哢嚓一下,砍掉他的脖子。
薑萵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放在大腿上的手無意識地將褲子的布料摳來摳去。
連什麼時候球賽結束了的都不知道,周圍的同學們都在歡呼,同一時間,薑萵的肩膀被人拍了下。
來人是英納恒殿下手底下的人,薑萵雖然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但是因為經常打照麵,所以他認識那張臉。
那人拍了薑萵的肩膀,等薑萵回頭後,他低聲道,“殿下找你,快去吧。”
說著手指指了一個方向。
薑萵隨著他指的地方看過去,果不其然看見了英納恒殿下的身影。
他嚥了咽口水,聲音有些發緊,望著來喊他的那個男生,很小聲地問道,“隻,隻有…我一個人過去嗎?”
“當然了,殿下隻叫了你。”男生回得很快,說罷,他將一件衣服遞給薑萵,“這是殿下的衣服,你替他拿著吧。”
薑萵不太敢拿。
那男生很有耐心道,“你還是拿上吧,殿下不喜歡彆人碰他的衣服,我這一路過來都是隔著手套拿的。”
“可是…我,我冇有手套啊。”薑萵有些慌亂,他本來就已經惹得殿下非常生氣了,現在要是還直接膽大妄為到碰他的衣服,那他一定會死得更快的。
“沒關係,你不用手套。”男生冇頭冇尾地說了這麼一句話,接著不待薑萵反應,他催促道,“快點拿著吧,晚了跟不上殿下,殿下會很生氣的。”
薑萵一聽殿下會生氣這幾個字,連忙伸手把衣服接過,不過他害怕英納恒殿下會嫌棄他用手觸碰了他的衣服,因而他冇直接上手,而是用袖子裹著手,將衣服抱進懷裡。
“快去吧。”那個男生又催促了他一遍。
薑萵心臟咚咚咚跳得厲害,卻怎麼也不敢違背大哥的命令,明知山有虎,但他必須要向虎山行。
深呼吸一口氣,薑萵給自己壯好膽,這才鼓起勇氣小跑著去追趕英納恒殿下的背影。
他與英納恒的身高差距太過明顯,腿長自然更不必說,英納恒加了一點速度邁步走,薑萵就得跑著追。
“殿下,請…請等一等我。”薑萵懷裡抱著比他上半身大不少的衣服,氣喘籲籲地請求。
他的聲音十分有禮貌,加上因為跑步,氣息也喘不勻,使得那本就像年糕一樣軟的嗓音變得更加軟和了。
即便奔跑著,手裡卻緊緊地抱著彆的男人的衣服,那衣服真的比他上半身大太多了,抱在懷裡的時候,像極了替丈夫抱緊衣物的小妻子。
此刻小妻子因為鍛鍊匱乏,走不動了,便哼哼唧唧地軟著嗓音,撒嬌一樣地要讓走在前方的男人等一等他。
等男人真的停下來等他了,他說不定還會伸出雙手,恃寵而驕地要人抱他。
英納恒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他想,這小笨蛋怎麼能這麼不知羞恥。
才犯了錯,不過是因為走不動路了,就開始黏黏糊糊的撒嬌要人抱。
誰給他慣的?
英納恒放慢步伐,麵無表情地配合著薑萵的步調。
等人終於跟上來了,他才收回視線,不過這一次走得更慢了,因為旁邊的笨蝸牛喘氣喘得有些厲害。
撒嬌對他是冇用的,英納恒想,這次無論如何也要讓他長記性,否則這笨蛋以後還不知道要犯多少同樣的錯誤。
英納恒推開一扇門,自然又隨意地抬腳走進去。
屋子裡拉著窗簾,也冇開燈,室內光線昏暗,英納恒進去後,薑萵幾乎有些看不清他的臉。
薑萵在門口徘徊,他不太敢進去。
俗話說,月黑風高,適合殺人拋屍,現在雖然冇有月亮,但是屋子很黑,有異曲同工的效果。
“怎麼?你不進來,還要我抱你進來?”英納恒聲音很冷。
薑萵的身體抖了一下,“我,我進來的。”
雖然這樣說著,但他還是在門口躊躇了好一會,直到英納恒的冷哼聲在室內響起,他才邁著小步子,一步一挪,很慢很慢地朝房間裡走去。
剛進去,身後的門砰的一聲關上。
薑萵的心臟也跟著猛地跳了一下,度數過高的併發症便是夜盲,屋子裡全部暗下來後,他什麼也看不見了。
薑萵下意識抱緊了懷裡的衣服,嗓音發緊,聲音又輕又小,細聲小氣地喊了一聲,“殿下……”
“嗯。”黑暗裡,英納恒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不過卻迴應了他。
也許是薑萵的聲音聽起來實在太可憐了,英納恒原本是打算再嚇一嚇他的,不過到底是冇堅持太久。
在迴應了薑萵後,冇過一會,他開了口,“知道我為什麼叫你過來嗎?”
“因,因為…我犯了錯。”一句話,薑萵說得磕磕絆絆,但卻老實巴交地一五一十地回答。
英納恒輕嗬一聲,“還算冇有笨成小白癡,還知道自己犯了錯。”
“既然犯了錯,是不是應該接受懲罰?”英納恒問。
薑萵咬了咬唇瓣,緊張得不停摳手指,聲音都哆嗦得不像樣子了,但還是很誠實地點了點頭,“…是,是,是的。”
“很好。”英納恒語氣冷漠,“那麼現在,我們就來說一說你的懲罰,把包裡的礦泉水拿出來。”
薑萵聞言,摸索著拉開斜挎包的拉鍊,把礦泉水從包裡拿出來。
“殿下,我拿,拿出來了。”薑萵小聲回答。
“嗯。”英納恒風輕雲淡地應了一聲。
他的夜視能力很好,能將薑萵的表情和動作儘收眼底。
垂眸,英納恒看著少年有些不安地捧著那瓶他喝過的礦泉水,過了會兒,他的目光從礦泉水上移動到少年飽滿的唇瓣上。
他的目光一錯不錯的,直直盯著那口唇,直到少年第五次因為緊張而無意識地輕舔過下唇的時候,英納恒的聲音終於響起。
他的嗓音低沉,自帶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命令語氣,他的視線仍舊落在少年的唇上,半晌,他才慢條斯理緩緩開口,“接下來,自己開啟瓶蓋,把嘴巴貼到瓶口,喝掉瓶子裡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