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眉間浮現出一個紅色的印記,一股熾熱火焰以她為中心迅速擴散。
火焰像是有意識一般,繞過祁年一行人,直直衝著那些蟲子過去。
赤色的火焰和蟲子交織在一起,發出劈裡啪啦的響聲,帶著烤焦的味道。
圈外的蟲子像是聞到了味道,又像是擁有了意識,氣息變得躁動起來,更加瘋狂地撲向中心。
祁無憂氣勢大漲,眼尾冒出火焰。
撲上來的蟲子碰到她的火焰,瞬間變成一攤冰水。
侍衛們看到這個場景,互相對視了一眼,滿臉的震撼,一時忘了身上的傷痛。
滿天的飛雪都被這股暖意籠罩,彷彿寒冬已過,即將迎來新春。
祁無憂眉間的印記消散,整個人向後倒去。
祁年眼疾手快將人接住,倒下的祁無憂閉上了雙眼,頭髮的紅色又不斷向髮尾處蔓延,甚至比之前的速度還快,臉上的裂紋也越發的明顯。
臉上的裂紋閃爍著紅色的光,彷彿身體裡孕育著奇異的生物,即將破殼而出。
祁無憂原本勉強才能抑製的易感期再次失控,體內的毒素失去了壓製,甚至更加猖狂。
她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變得慘白,體溫忽高忽低,臉頰處卻格外的紅,渾身忍不住的顫抖。
長老的話在祁年腦海裡炸開。
【如果藥勁散儘以後還找不到雪蓮,那將無力迴天。】
祁年身體僵硬的將人抱起,抱著她的手臂不停地顫抖,眼淚落在她的身上。
侍衛們也反應過來:“少爺,我們快走,隻要找到雪蓮,就還來得及!”
一天。
他隻有最後一天時間了。
“彆怕皎皎,就算搭上我的命,我也一定會讓你活下去。”
祁年抱起祁無憂就向著隘口出口處狂奔。
山上的風雪依舊,睏意再次襲來,可他什麼也顧不上。
一行人急行來到了斷崖邊。
曾經唯一的懸空石橋,如今已經徹底坍塌,隻剩下一塊不到一米的石道向前延伸。
斷崖長達百米,下方是翻湧寒霧。
石子從斷崖上跌下,聽不到任何聲響,下麵深不見底,隻留下風吹過後鬼哭般的呼嘯聲。
眾人看著眼前的景象都沉默了。
祁年抱著祁無憂站在斷崖邊,斷崖對麵,在雲霧裡,隱約能看到一朵雪蓮,他第一次覺得這麼無力。
祁年呼吸變得粗重,他渾身發冷,止不住的睏意席捲而來,身體像是被灌了鉛。
他喉結滾動,咬破自己的舌頭,將祁無憂輕輕地放在一旁的樹下。
“你能帶我飛過去嗎。”祁年看著對麵的雪蓮,眼裡是勢在必得。
“可以。”張成目測了一下距離回答道。
如果帶兩個人,這斷崖的風猛、氣流亂,再加上這個溫度,確實不容易,一旦失衡,就是粉身碎骨。
但是隻帶一個人的話,他還是可以堅持一段時間的。
“準備。”祁年吐出兩個字。
張成雙翼展開,巨大的翅膀帶著祁年沖天而起。
等他飛到空中才知道自己的想法多麼簡單。
空中的磁場遠遠比想象中更加詭異,空氣中有看不見的氣流影響著他的飛行,翅膀上的羽毛好像黏著膠水般,扇動起來十分費力。
還冇飛出去多遠,他的身上就冒出來汗水,汗水在低溫的環境下瞬間結成冰塊,緊緊地粘在他的翅膀上。
張成的羽毛不斷地掉落,嘴角流出一點血跡。
“少爺,快到了。”張成緊咬牙關,眼前有些發黑,但是他不能停下。
短短百米的距離,像是跨越了一生。
因為雪蓮的位置長在對麵峭壁下方一段距離,他們冇有辦法輕鬆拿到。
而之前帶來的繩子,早就在路上凍成了冰坨,一捏就碎,所以他們現在隻能靠張成帶著祁年取雪蓮。
兩個人調整著角度。
終於那株雪蓮近在眼前,瑩白的花瓣泛著光,祁年立刻從袖子裡掏出特製的盒子,將雪蓮摘下,張成見祁年摘下雪蓮,立刻將他放到對麵的地上。
祁年坐到地上立刻開啟盒子,看著手中的雪蓮,青筋暴跳,眼中充滿血絲。
“這個不是萬年雪蓮。”
祁年喉嚨乾澀的厲害,像是裡麵也長滿了冰塊,每次發聲都在被撕扯。
萬年的雪蓮根莖是呈琥珀色,在陽光的照耀下會發出亮眼的光芒。
而這一顆,它的根莖是普通的樣子。
祁年望著空空如也的峭壁陷入絕望,氣急攻心,噗的吐出一口血。
鮮紅的血跡在純白的雪地裡極其的刺眼。
山中的溫度彷彿突然降低,冰冷的寒氣順著毛孔鑽入他們的四肢百骸,他們的血液幾乎凝固。
呼吸間,一行人彷彿受到了刺激,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所有人陷入深度昏迷。
風雪呼嘯,夜幕降臨。
祁無憂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像是蝴蝶扇動著翅膀,費儘全力掀開一條縫隙。
剛睜開眼,隻見到白茫茫的一片,她又閉上眼,撥出一口氣,再次睜開眼睛,隻能看到眼前幾個祁家的侍衛倒在地上。
她想要撐起身子,卻無能為力。
她眯著眼睛,彷彿看到了兩個人在暴雪中緩緩走來,全然不受風雪的影響。
她感覺眼皮越來越重,火焰從她的掌心冒出,還冇等蔓延,就被一捧雪熄滅,她閉著眼呼吸變得微弱。
緊接著,兩個人的對話聲穿過呼嘯的風雪,清晰地傳到她的耳中。
“家主,這個就是祁家那個大小姐。”這個人聲音恭敬地對另一個人解釋。
“她應該和那隻狐狸一樣,都是衝著雪蓮來的,那邊還有那條蛇,看樣子是快要凍死了。”
侍從對幾個人的身份瞭如指掌。
“哦,祁家那位嗎?”被稱作家主的男子停下腳步,站在祁無憂麵前,目光落在祁無憂的臉上。
看著她的狀態,就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他的手放在柺杖上,指尖順著紋理不停地來回滑動,似乎是在思考。
“家主,你要救他們嗎?我看祁家這個人活不了多久了,她要是醒來,豈不是要壞了我們的事。”隨從聲音帶著不解。
寒風捲起落雪,拂過祁無憂的臉,她整個人僵在原地,心臟猛地縮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