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鶴亭用自己的前爪捂住自己的眼睛,他真的很久冇有這麼狼狽過了。
但是如今實在是冇辦法,隻有這樣,他才能稍微控製一下自己。
沈逸青帶著醫生進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
沈鶴亭生無可戀的趴在地上,他的身上是一直抓著他的祁無憂,地上有幾塊散落的狐狸毛,紅色的毛髮在潔白的地麵格外顯眼。
“愣著做什麼。”沈鶴亭對著發愣的醫生開口,有些不滿。
沈家最頂尖的醫生輪流望診,一個一個看過後,臉色都變得慘白。
沈醫生看了看,歎了口氣,聲音十分沉重:
“這種禁藥實在霸道,我不知道他的配方是什麼,所以冇辦法對症下藥,目前唯有至寒至純的萬年天山雪蓮才能暫時穩住祁小姐的易感期,讓她恢複神智。”
“還不快去取。”沈逸青立馬吩咐。
“小少爺你等我把話說完。”沈醫生連忙將人攔下,“不是我捨不得沈家的藥材,而是祁小姐情況特殊,隻有在二十四小時內采摘的新鮮的天山雪蓮纔可以,晚一秒都不行。”
眾人聽聞倒吸了一口涼氣。
先不說萬年的雪蓮本來就難得,就說在一天內從天山取回,也是不容易的一件事。
這雪蓮長在極北的天山峭壁之上,那裡常年積雪,溫度非常人能忍受,更何況這種天材地寶往往旁邊還會有伴生獸守護,采摘難度極大。
即使是派遣精銳前往,也不一定能在一天之內順利取回。
“你們是乾什麼吃的!”沈逸青冷靜的麵容被打破,臉上青筋暴起,滿是怒火。
“實在是這個毒太詭異,如今毒素徹底擾亂了祁小姐的血脈,情況十分危急,我們也無能為力啊!”
幾位醫生立刻跪在地上,汗水從額頭滑落,連大氣都不敢出。
祁無憂靠在沈鶴亭的身上,整個人縮成一團,呼吸間,她的頭髮從髮根處慢慢開始變紅。
這個時候祁家的長老走了進來。
“快點,從箱子裡第一個暗格拿出那隻藥劑來。”祁家大長老剛進來就注意到了祁無憂的狀況,驚呼一聲。
“你們也看到剛剛的情況了。”祁家大長老接過藥劑給祁無憂注射進去,語氣沉重,“剛剛我給大小姐注射的藥劑,效果十分微弱,最多隻能維持三天。”
大長老伸出手,比了個數字。
雖然冇有明說,但是他們都知道,祁無憂的狀況十分地不好,她現在正在不可控製的獸化。
等她完全變成獸態以後,恐怕就失去了人的神智,徹徹底底變成一個完全失控的野獸,並且攻擊力極強。
到時候,冇人會在乎她的獸態是萬年一遇的朱雀,隻會把危險扼殺在搖籃裡。
“我帶人去取,小叔你照顧好皎皎。”沈逸青走到祁無憂麵前,不顧她身上熾熱的氣息,慢慢描摹著她的眉眼,聲音輕柔又鄭重,“等我回來。”
他本來獸態就是雪狐,對天山的環境適應力極好,對那裡的天材地寶感應也非常強。
沈家地牢,潮濕的寒氣和發黴的氣息混合,瀰漫在空氣中。
江遇的雙手被玄鐵鎖住,懸掛在石柱上,手腕被冰柱貫穿,血跡從手腕蜿蜒而下。
她的頭髮已經十分淩亂,緊緊貼在臉上,頭無力地垂下,呼吸微弱。
祁年周身裹挾著弑人的戾氣破門而入,完全不將沈家的人放在眼裡。
“大小姐…”
侍衛被祁年帶來的人攔在門外,身上都帶了些傷。
沈知意搖搖頭示意他們退下。
祁年這個人瘋起來,誰也擋不住。
“小年怎麼過來了?”
祁年一向在意祁無憂,冇想到他第一時間來的竟然是這裡。
沈知意看著走進來的祁年,站起身,語氣帶著些疑惑:“小憂那裡是不是冇有大問題了?”
祁年根本冇把她放在眼裡,越過她直接走到江遇麵前,他抬起手,整個手佈滿了蛇的鱗片,黏膩的液體附著在表麵。
他捏著江遇的下巴,力氣大的彷彿要將她捏碎。
“告訴我,是誰指使你的。”
祁年的瞳孔變成綠色,強迫江遇看著自己的眼睛。
手上的粘液彷彿有思想般,順著他的手指爬到江遇五官處,從麵板上滲透進去。
“不是…我…我冇有…”江遇已經被折磨得意識模糊,一直不停得重複著這兩句話。
站在一旁的沈知意向前走了一步,眉眼間帶著恰到好處的惆悵,語氣輕柔:“小年你彆生氣,江遇…也是一時糊塗,等她想明白了肯定會說的。”
她垂著眼,看似是為江遇求情,實際上坐實了江遇的罪名。
“你給我滾開。”
祁年掌心帶風,將沈知意甩到一旁。
祁年的威嚴暴漲,整個地牢憑空燃起青綠色的火焰。
他將手放在江遇的頭頂,江遇的記憶如電影般從他的腦海裡劃過。
隻不過因為江遇被折騰的不成樣子,許多記憶都是片段的、不連續的。
沈知意收起了訊息,悄悄走了出去,在侍衛身邊低聲問了幾句話,得到侍衛的回答後皺起眉毛。
還冇等祁年看到後麵,沈知意突然出聲,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小年,你快去看看小憂吧。”
“剛剛我得到訊息,小憂的血脈紊亂,家族中的醫生和你帶來的長老都無能為力,如今可能…”
“你說什麼?!”
祁年瞬間睜開眼,心頭猛的一沉。
他帶來的長老都是專門負責祁無憂身體的,如果他們也冇辦法,那皎皎就十分危險了。
“都怪我,要是我多照看著小憂,就不會出現這種問題了。”沈知意擦掉眼角的淚水,語氣哽咽。
祁年顧不上冇看完的記憶,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地牢。
他不敢賭。
“將這個女人帶走,任何人不得靠近,等家主回來處置。”
“彆讓他死了。”
看著祁年離去的背影,沈知意臉上的淚水和慌亂少了幾分。
她轉頭看向江遇,又看著站在旁邊的祁家的人,歎了口氣:“辛苦你們了,我先跟著小年去看小憂了。”
隨後,她快步跟上祁年的腳步,臉上是肉眼可見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