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風卷著枯葉掠過官道。
陳九身形如箭,在山林間疾速穿行,周身氣息斂藏至極,隻留心口龍髓玉珠微微發燙,如同暗夜中的一盞明燈,一邊為他指引地脈方位,一邊時刻警戒著四方異動。
黑風長老臨死前的話語,與密令玉牌上的訊息,在他心頭反複盤旋。
黑冥淵總壇、三大護法、主上親至、欲破西嶽靈脈。
每一個詞,都透著山雨欲來的重壓。
西嶽乃九州地脈脊梁之一,牽係半壁山川氣運,若是被蝕靈教以邪法破開裂痕、汲取靈元,甚至引動上古封印鬆動,後果不堪設想——屆時大地動蕩、靈氣枯竭、災禍四起,無數百姓將深陷危難,比龍塚、比小鎮、比山脈穀地的危機,要凶險百倍千倍。
陳九不敢有半分耽擱,腳下不停,徹夜疾馳。
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晨霧彌漫山林。
前方地勢逐漸拔高,層巒疊嶂,山勢巍峨,遠遠望去,一座雄奇巨山矗立天地之間,氣勢蒼茫,雲端隱現奇峰峻嶺——那便是西嶽。
可越是靠近,陳九的眉頭便鎖得越緊。
按常理,西嶽作為靈脈樞紐,理應靈氣充沛、祥雲繚繞、生機盎然。
可此刻,整座大山都被一層淡淡的灰霧籠罩,天空陰沉,山風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冷之氣,山間鳥獸之聲稀疏,連草木都透著一股壓抑萎靡之態。
地脈,已經在不安震顫。
“他們已經到了……”
陳九低聲自語,腳步更快,徑直朝著西嶽山腳下的一處隘口掠去。
那處隘口名為鎖龍關,是上山必經之路,也是地脈氣息最濃鬱的節點之一,最易佈下邪陣、扼住靈脈咽喉。
沒過多久,鎖龍關已在眼前。
隻見關隘前後,原本蔥鬱的林木大片枯萎,地麵裂開細密的黑紋,十餘根漆黑邪柱插在四方,柱身纏繞鎖鏈,黑氣滾滾而上,與天空灰霧相連,形成一座巨大的遮天邪陣,將整座西嶽山腳牢牢籠罩。
數十名黑衣教徒往來穿梭,神色狂熱,不斷以精血與邪咒澆灌石柱,陣眼中央,三名身形更為高大、氣息更為陰冷的人影閉目端坐,周身邪氣如實質般翻湧。
正是蝕靈教三大護法。
他們已然先行抵達,提前佈下鎖靈滅脈陣,一點點抽離西嶽地脈靈氣,為那神秘主上,做最後的破封準備。
陳九隱匿在密林深處,凝神望去,心頭微沉。
三大護法修為深不可測,遠勝黑風長老,再加上數十名精銳教徒與這座絕殺邪陣,即便他有龍髓玉珠在手,也絕無半分勝算。
硬闖,等同自投羅網。
可若是退走,眼睜睜看著西嶽靈脈被破,他這一生守脈誓言,便形同虛設。
晨風吹過,林間枝葉輕響。
陳九緩緩閉上雙眼,將心神沉入地底,借龍髓玉珠,與西嶽地脈悄然相連。
刹那間,一股龐大而悲愴的氣息湧入心神——大地在哀鳴,靈脈在掙紮,無數年來滋養萬物的山川靈氣,正被邪陣瘋狂吞噬、汙染、扭曲。
他睜開眼,眸中隻剩堅定。
“西嶽靈脈,我守定了。”
他沒有急於現身,而是沿著密林邊緣,悄無聲息繞向邪陣側翼。
正麵強攻不可取,便尋陣眼薄弱之處,先斷石柱,再擾陣心,一步步瓦解邪陣,拖延時間,靜待變數。
蝕靈教以為,他們已掌控全域性。
以為西嶽註定陷落,封印必將開啟。
卻不知,一個持龍珠、承龍願的守脈人,已悄然站在這場浩劫的邊緣。
一場以一人之力,撼一教之威的守護之戰,即將在西嶽之下,正式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