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邪殘魂最後一縷戾氣被龍氣滌蕩幹淨,秘境之中重歸澄澈,連空氣中殘留的血腥與腐濁都消散無蹤,隻剩下醇厚龍氣與靈韻緩緩流淌,輕輕滋養著這方藏於龍塚深處的小天地。
陳九掌心托著龍髓玉珠,靜立在靈潭中央的蓮台之上。玉珠散出的溫潤金光,順著指尖經脈緩緩遊走,與他體內真龍殘魂之氣、丹田靈力徹底相融。方纔激戰耗去的氣力,在至寶靈氣滋養下飛速恢複,周身經脈愈發通暢,神魂也一片清明。他能清晰感知到,手中玉珠與地底龍脈緊緊相連,每一次細微脈動,都牽動著整條靈脈的起伏。
外界崩塌雖止,可龍脈深處的舊傷裂痕依舊隱隱震顫,絲絲縷縷的邪毒餘燼如同附骨之疽,仍在蠶食本源,靈氣渙散難聚,遠未真正安穩。
陳九垂眸凝視玉珠,眼神沉靜而堅定。
時機已至,再無幹擾,是時候徹底修複靈脈。
他緩步走下蓮台,在靈潭旁青石地上盤膝坐定,將龍髓玉珠置於雙膝之間,雙手結起真龍所傳的潤脈印訣。眉心金光一閃,一道淡金龍紋緩緩浮現,他引動體內全部真龍氣息,盡數注入玉珠之中。
“以珠為引,以氣為媒,龍髓潤脈,破邪複元!”
低喝聲在秘境中輕輕回蕩。
下一刻,龍髓玉珠驟然升空,懸於秘境半空,金光轟然暴漲,不再是溫和柔光,而是化作千萬道細密光絲,如金色雨簾,穿透地麵,直紮地底龍脈,精準纏上那道上古裂痕,裹住所有殘存邪毒。
光絲所過之處,裂痕緩緩彌合,渙散靈氣重新凝聚,被侵蝕得枯敗的脈氣被滌蕩一清,取而代之的,是蓬勃而溫潤的龍脈靈氣,在地底緩緩流淌,如幹涸河床迎來清泉,一點點充盈、舒展、複蘇。
整座龍塚,隨之生出異象。
地底傳來低沉而祥和的龍吟,不再是痛苦嗚咽,而是重獲新生的舒展低鳴。穹頂裂痕被靈氣慢慢填補,崩落的巨石重新粘合,殘破的龍紋石柱泛起金光,斷口緩緩癒合;瓦礫之間,靈草破土而出,翠綠鮮嫩,點綴著細碎金花;連滿地斑駁龍骨,都重新透出鮮亮金光,骨身輕鳴,似在歡慶靈脈重生。
秘境之內,靈潭水位微漲,靈液愈發澄澈醇厚,半空靈珠與龍髓玉珠遙相輝映,靈草芬芳彌漫,一派仙境之象。
金光滋養持續許久,龍脈裂痕徹底彌合,邪毒餘燼根除殆盡,整條龍塚靈脈,終於恢複鼎盛生機,磅礴靈氣衝天而起,在龍塚上空凝成一道巨大金龍虛影,盤旋長嘯,久久不散。
陳九緩緩收印,站起身。
周身氣息愈發沉穩,修為在龍脈反哺之下悄然精進,遠超以往。他抬手一招,龍髓玉珠化作一道金光落回掌心,隨即斂去鋒芒,化為一枚小巧玉墜,貼在心口,與他神魂相連,心念一動便可引動龍力。
靈脈已修,龍塚重生,這場綿延千年的凶邪之禍,終告平息。
可陳九並未真正鬆懈。
在龍脈修複的刹那,他借玉珠與九州地脈相連,隱約察覺到:遠方數處大地靈脈,同樣有邪氣暗湧,雖不如龍塚凶險,卻也暗流湧動,隱患暗藏。而真龍殘魂留在他神魂深處的最後一道意念,也在此刻清晰浮現——
守脈者,所守從不止一龍塚,而是天下萬千靈脈。邪祟未絕,風波未平,守脈之路,永無止境。
遠處天際雲層盡頭,一絲微不可察的黑芒一閃而逝,普通修士根本無法察覺,可如今與地脈相通的陳九,卻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龍塚餘孽,而是來自更遠方的、新的陰霾。
陳九抬手,輕輕按在心口的龍髓玉墜上。
他望向重煥生機的龍塚,再望向遼闊無際的遠方天地,眼神沒有半分遲疑,隻有一往無前的堅定。
從誤闖龍塚的懵懂過客,到承真龍意誌、執守脈之責的行者,他曆經生死,戰凶邪、入秘境、得至寶、修靈脈,早已脫胎換骨。
龍塚之危已解。
可九州蒼生的安寧,萬千靈脈的存續,纔是他真正的征途。
青金蓮台自丹田緩緩浮現,青光溫潤,載著陳九徐徐升空,穿過秘境石門,向著龍塚之外飛去。
霞光漫天,龍氣繞山川,大地重歸祥和。
但陳九心中明瞭:平靜之下,風波將起。
他將持龍髓珠,承真龍願,踏遍九州,守四方靈脈,護世間安穩。
風動衣袂,光映身影。
守脈之人,自此,正式踏上新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