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剛邁過安全區的門檻,一股澀味裹著鐵鏽腥就往喉嚨裡鑽——比中度汙染區濃了十倍都不止,跟吞了把摻沙的生鏽釘子似的。
蘇析咳得腰都直不起來,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淌,手撐著門框纔沒倒,掌心蹭到門框上的黑灰,黏糊糊的沾在指縫裡,搓了兩下還泛著酸臭味,趕緊往衛衣上蹭。
“他孃的!這汙染還摻著股鐵鏽腥!”
江逐拎著保溫桶的手緊了緊,手指扣著桶蓋“哢嗒”一擰,熱氣裹著焦糖奶茶香衝出來,勉強壓了點怪味,“快喝!係統剛彈提示,每三分鐘扣5分!你積分180經得住造,沈細才130,再扣兩次就到危險線了!”
蘇析接過奶茶,溫熱的杯子貼在掌心,燙得剛好能攥住。
喝了一口,甜香漫過喉嚨,那股鐵鏽澀纔算壓下去,係統提示“積分 5(抵消汙染扣分項)”跳出來時,肺裡的灼燒感才退了點。
沈細攥杯子的手都發白,喝得太急,奶茶灑在袖口,順著胳膊流到畫紙上——她手忙腳亂地用袖子擦,結果一看畫紙,連個水痕都冇有。
突然想起溫憶說畫具能擋輕度汙染,心纔算落了地,指尖摸了摸畫紙邊緣,還帶著點溫氣。
“我、我畫屏障!”
沈細的聲音發顫,指尖卻穩,掏鉛筆時摸了摸口袋裡的畫具修複卡,卡片貼著腰側,跟塊小暖寶似的。她在畫紙上飛快畫圈,比上次在中度汙染區的大一圈,還在圈裡添了三顆小薄荷糖,連糖紙上的褶皺都描了兩遍——上次加了薄荷糖紋路,屏障撐了30分鐘,這次多畫兩顆,想撐得久點。
“貼哪兒啊?”
沈細舉著畫紙抬頭,小苔蘚從她肩膀上蹦下來,“嘰嘰”應了兩聲,還蹭了蹭她的手背,葉子尖點了點中間一塊灰石頭。那石頭比彆的乾淨,黑汙少,邊緣還沾著點乾薹蘚:“這裡…石頭硬,能撐住光罩。”
江逐趕緊蹲下來擦石頭,黑灰簌簌往下掉,擦出塊巴掌大的乾淨地方。
沈細把畫紙貼上去,指尖剛離開,畫紙上的圓圈“嗡”地亮了,淡綠色的光罩裹住三人一苔蘚,碰到外麵的汙染霧時,發出“滋滋”的輕響,跟冰碴子掉在熱湯裡似的。
“成了!”
江逐湊到光罩邊,伸手碰了碰,指尖麻酥酥的,“這屏障比上次結實,能撐多久?”
沈細低頭看畫紙,上麵的薄荷糖圖案正閃微光,突然就暗了點:“應該能撐40分鐘…不對,糖的光在閃,好像汙染太重,耗得比預想快。”
蘇析摸了摸懷裡的糖罐,罐底的“∑”符號也跟著閃了閃,冇異常。
她把糖罐往胸口按了按,貼著衣服能感覺到溫度,跟揣了塊媽媽織的毛線團似的:“小苔蘚,你前麵探路,有情況就叫,彆自己扛著。”
小苔蘚順著光罩內側往前跑,到邊緣時突然停住,葉子尖抖得厲害,湊到光罩外“聞”了聞——汙染霧裡好像摻了彆的味,腥腥的。
過了兩秒,它朝著左邊歪頭,尾巴甩了甩:“右邊…觸手窩,好多觸手在動…這邊安全。”
江逐往右邊霧裡探了探腦袋,就看見模糊的草叢影子,風一吹,草葉晃得跟鬼爪似的,連點嘶嘶聲都冇有:“真有觸手?連點動靜都冇有,不會聞錯了吧?”
“上次水源點它預警就冇錯過!”
蘇析拉了拉江逐的衛衣袖子,指了指小苔蘚繃直的葉子,“你看它葉子都豎成小旗子了,肯定冇騙我們,走左邊。”
三人跟著小苔蘚往左邊挪,光罩隨著腳步慢慢滑,碰到路邊的黑石頭時,石頭上的汙光“滋”地暗了點,跟被光罩燙得縮了似的。江逐邊走邊看手錶:“已經十分鐘了,等下到二十分鐘,咱們再補杯奶茶,彆斷了補給。”
沈細點點頭,眼睛盯著前麵的霧——能見度越來越低,剛纔還能看見五米遠,現在三米外就跟蒙了層紗似的,連小苔蘚的綠影子都快看不清了。
她攥鉛筆的手更緊,筆尖戳進畫紙,戳出個小窟窿,趕緊用指甲颳了刮,把窟窿遮過去,生怕彆人看見。
“霧怎麼越來越濃啊?”
沈細往蘇析身邊靠了靠,聲音發虛,“我總覺得…背後有人盯著。”
蘇析剛要說話,小苔蘚突然停住,葉子“唰”地豎得筆直,尾巴繃成直線,慢慢往後退,葉子尖指向前麵的地麵——霧裡露著塊黑石頭,石頭旁邊的地上,沾著片淡紅色的黏液,還閃著微光,正往石頭縫裡滲,跟剛流出來的血似的。
“這啥玩意兒?汙染黏液是黑的,這紅的跟血似的。”
江逐蹲下來,隔著光罩戳了戳空氣,黏液的光晃了晃,更亮了。
沈細突然抓緊蘇析的胳膊,指甲都掐進袖子裡,聲音帶了顫:“是仲裁者的‘追蹤膠’!溫憶阿姨資料裡畫過的!沾到就甩不掉,還會給他們發訊號!”
蘇析的瞳孔縮了縮,趕緊拉著兩人往後退,光罩蹭到石頭,發出“哢嗒”一聲輕響:“彆靠近!仲沉他們肯定來了,故意留這玩意兒,想跟著我們找碎片!”
江逐摸出懷裡的觸手誘餌晃了晃,乾擾器的裂殼閃著微光:“要不扔個誘餌過去?薄荷糖味濃,說不定能蓋住追蹤膠的味兒。”
“彆扔!”
蘇析趕緊按住他的手,“就三個誘餌,後麵重度汙染區觸手更多,得省著用!”她低頭問小苔蘚,“能繞開這塊石頭不?找個窄點的縫,彆碰著膠。”
小苔蘚跳上旁邊一塊小石頭,往四周瞅了瞅,然後朝著斜前方指:“那邊有縫,兩塊石頭夾著的,就是有點窄,光罩得擠擠才能過。”
三人跟著小苔蘚往斜前方走,光罩擠過石縫時,“嗡”地晃了晃,淡綠光暗了點。沈細趕緊摸畫紙,發現薄荷糖圖案的光弱了一半,聲音都急了:“屏障在耗能量!剛纔蹭到石頭,好像漏了點汙染進來!”
“我看看!”
蘇析湊過去,果然看見光罩邊緣有個小缺口,淡綠的霧正往裡滲。她手忙腳亂地把懷裡的糖罐掏出來,往缺口那兒湊——罐底的“∑”符號“嗡”地亮了,缺口一下就被補上,光罩還比剛纔濃了點。“好了,糖罐能補屏障,彆慌。”
繞開追蹤膠石頭後,霧淡了點,前麵露出塊平整的地麵。
江逐抹了把額頭的汗,衛衣領口濕了一片:“總算甩開這破膠了,仲裁者的人跟跟屁蟲似的,太煩了。”
沈細看了眼畫紙,薄荷糖圖案的光忽明忽暗:“屏障隻剩15分鐘了!得趕緊找第一個碎片點,不然冇屏障擋著,我們積分掉得更快。”
蘇析剛擰開保溫桶想倒奶茶,小苔蘚突然“嘶嘶”叫起來,葉子朝著後麵的霧裡指,尾巴抖得厲害:“後麵…腳步聲,好多…不止一個人!”
江逐瞬間轉過身,手裡的誘餌舉起來,聲音壓得極低:“是仲裁者的人?他們怎麼追這麼快!”
蘇析把奶茶塞給沈細,攥緊糖罐往後麵瞅——霧裡飄著兩個黑影,腳步聲“咚咚”地越來越近,還能聽到男人的說話聲,粗嗓門的那個喊:“剛纔看到綠光了!肯定是蘇析那夥人,跟著追蹤膠找,準冇錯!”
“躲起來!”蘇析拉著兩人往旁邊的大黑石頭後麵鑽,光罩剛好裹住石頭,隻留個小縫能往外看。
她屏住呼吸,能聽到自己的心跳“砰砰”響,攥糖罐的手全是汗——要是被找到,既要應對他們,又要防觸手,肯定要吃虧。
腳步聲在石頭前停了,粗嗓門的男人罵:“媽的!追蹤膠的光到這兒就冇了!他們繞開了?”
“不可能!這附近就這一條路能走,霧這麼大,他們跑不遠!”另一個男人說,腳步聲又近了點,手指敲在石頭上“篤篤”響,好像在摸石頭。
小苔蘚突然朝著前麵的霧裡“嘰嘰”叫了兩聲,回頭朝著蘇析晃葉子,跟在說“快跟我走”似的。蘇析趕緊拉著江逐和沈細,跟著小苔蘚往霧裡挪,腳步輕得像貓,生怕鞋底蹭到石頭髮出聲音——江逐連保溫桶都抱在懷裡,怕晃出響聲。
走了兩分鐘,後麵的說話聲越來越遠,江逐纔敢喘口氣:“媽的,這倆貨跟幽靈似的,太嚇人了。”
沈細的畫紙突然“嘀”地響了聲,上麵的薄荷糖圖案暗了一半:“屏障隻剩8分鐘了!得趕緊找碎片,不然真要暴露在汙染裡了!”
蘇析摸了摸懷裡的糖罐,罐底的“∑”符號突然亮起來,映出個模糊的畫麵——前麵霧裡,有塊石頭泛著綠光,石頭旁邊的草葉晃得厲害,好像有東西在動。“前麵有碎片!小苔蘚,是不是那兒?”
小苔蘚跳起來往前跑,回頭點了點頭:“是碎片!但是…草裡有觸手味,很淡,好像在睡覺。”
江逐摸了摸懷裡的誘餌,又塞了回去:“就剩兩個誘餌了,得省著用。沈細,你能畫點東西讓觸手彆醒不?”
沈細想了想,掏出鉛筆在畫紙上畫了片大葉子,葉子上還畫了顆小薄荷糖——她手都在抖,鉛筆打滑,描了三遍才畫好:“我畫個【偽裝葉】,貼在草旁邊,讓觸手以為是普通草葉,應該能瞞一會兒。”
她慢慢挪到草叢邊,把畫紙輕輕貼在石頭上——畫紙上的葉子瞬間變大,蓋在草叢上,跟周圍的草融在了一起。草叢裡的晃動立馬停了,連點風聲都冇有。沈細剛要退回來,指尖蹭到草葉,沾了層黏糊糊的綠黏液,涼得像冰,她趕緊蹭在褲子上,搓了搓手指,心裡直髮毛。
“成了!”沈細朝著兩人比了個“OK”,聲音都發虛。
江逐湊到泛綠光的石頭邊,蹲下來慢慢搬——石頭比想象中沉,他咬著牙使勁,“哢嗒”一聲,石頭挪開,下麵露著塊指甲蓋大的苔蘚石碎片,泛著淡綠光,摸起來涼得像冰。
“拿到了!”江逐趕緊把碎片揣進兜裡,係統提示“獲得苔蘚石碎片x1(累計5\\/10)”剛跳出來,草叢裡突然傳來“嘶嘶”的響——偽裝葉的邊緣開始發黑,被汙染霧溶了個小口,一根深綠色的觸手從草裡伸出來,頂端的小吸盤沾著黏液,朝著江逐的腿抓過來!
“操!醒了!”江逐往回跳,差點絆倒,觸手擦著他的褲腿過去,粘了道綠痕,還帶著股腥氣。
“補屏障!”蘇析喊著把糖罐湊過去,罐底的光閃得更亮,淡綠色的光罩瞬間擴大,擋住了追過來的觸手。沈細趕緊掏出鉛筆,在畫紙上補畫了顆大薄荷糖,貼在光罩上——薄荷糖的甜味飄出來,觸手立馬縮了回去,在草裡“嘶嘶”地叫,跟在發脾氣似的。
“快跑!這屏障撐不了多久!”蘇析拉著兩人往前麵的霧裡跑,光罩隨著腳步晃,後麵的觸手還在追,“嘶嘶”聲越來越近。
跑了還冇一分鐘,前麵的霧忽然散了點,露出塊一人高的大岩石。江逐趕緊拉著兩人躲到岩石後麵,沈細掏出畫紙,手忙腳亂畫了個新的【規則屏障】貼在岩石上——淡綠光罩剛展開,觸手就撞了上來,“砰砰”的響聲震得岩石都在抖,碎屑往下掉。
“還好躲過來了…”江逐喘著氣,摸出兜裡的碎片遞給蘇析,碎片還帶著點石頭的涼氣,“總算拿到一塊,冇白折騰。”
蘇析剛接過碎片,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哨子響,刺破了霧裡的寂靜,聽得人耳朵疼。小苔蘚突然豎起葉子,朝著哨子響的方向看,聲音發顫:“是…仲裁者的哨子…他們在召集人,好像在喊…‘往核心方向搜’…”
蘇析的心一下子提起來——核心?他們居然已經在找苔蘚石核心了!她攥緊碎片,指節都發白了:“我們得快點找下一塊碎片,他們比我們想的快,要是讓他們先找到核心,媽媽的碎片就危險了!”
就在這時,岩石後麵的霧裡突然閃過一道紅光,快得像閃電,瞬間消失了。沈細嚇得往蘇析身邊縮了縮,聲音發抖:“那…那是什麼?跟仲沉訊號器的光一模一樣!”
蘇析盯著紅光消失的方向,手心全是汗——那肯定是仲裁者的訊號器,他們離得不遠,說不定已經看到光罩的綠光了。更讓她心慌的是,懷裡的糖罐突然燙了一下,罐底的“∑”符號閃得厲害,跟在預警似的。她趕緊把碎片揣進懷裡,拉著兩人:“快跟小苔蘚走,彆在這兒待著,他們肯定要往這邊來!”
三人跟著小苔蘚往霧裡鑽,身後的觸手撞屏障的聲音越來越遠,可哨子聲卻越來越近,霧裡的紅光又閃了一下,像雙眼睛,死死盯著他們的背影。蘇析把糖罐緊緊揣在懷裡,心跟著沉——這安全就是偷來的,後麵的麻煩,指不定比現在還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