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區的門“哢嗒”彈開時,熱氣裹著甜香先撲過來——不是溫憶保溫桶裡那種溫吞的香,是把薄荷糖碾碎泡進焦糖裡的濃,甜得鼻子尖發顫,連睫毛都像沾了層糖霜。
江逐第一個衝進去,衛衣下襬掃過門檻帶起細灰,鞋跟在地板上蹭出“刺啦”一聲,直撲靠牆的奶茶機:
“可算有正經補給了!剛纔被觸手纏腿,積分掉得我心尖疼!”
他巴掌拍在按鈕上,奶茶“嘩啦啦”灌進杯子,泡沫堆得比杯口還高,燙得他齜牙咧嘴也不管,猛吸一大口,喉結滾得飛快,手腕上“積分 5(當前95)”的綠光跳出來,舒服得直跺腳:
“他孃的,比溫憶阿姨給的還甜!這才叫安全區,之前的汙染區簡直是活受罪!”
沈細抱著淺綠小苔蘚跟在後麵,腳步放得極輕——深綠那個趴在她臂彎裡,尾巴軟塌塌垂著,連最精神的那片葉子都耷拉下來,跟曬蔫的菠菜似的。她走到木桌旁,把倆小傢夥輕輕放上去,指尖碰了碰深綠小苔蘚的葉子,還是溫的,就是摸起來像泡軟的海帶。
“你們睡會兒,我給你們蓋葉子。”
她從口袋裡摸出片梧桐葉,邊緣還沾著火星的細沙,輕輕搭在它們背上,葉子鋸齒剛好卡著深綠那個的尾巴尖,跟蓋了床量身定做的小被子。
蘇析冇急著喝奶茶,盯著奶茶機銀灰色的殼子看——上麵貼著手寫便簽,溫憶的字歪歪扭扭:
“隨便喝,管夠”,末尾畫了個缺角的奶茶杯,杯沿還畫了個小太陽,墨冇乾,暈開一小團灰。
她伸手摸機器側麵,冰涼的金屬裡透出點暖意,和溫憶給的保溫桶手感一模一樣,心裡忽然軟成一團:
“溫阿姨連我們啥時候到都算準了。”
“快喝啊蘇析!這奶茶補積分賊快!”
江逐又倒了一杯遞過來,杯壁凝的水珠蹭到她手背,涼絲絲的,“你積分180,多喝點穩著,萬一仲裁者的人追來,咱也有底氣耗!”
蘇析剛接過杯子,掌心突然震了震——是手機!
這手機跟著她重生後,除了溫憶就冇響過,現在在安全區裡震,準是有急事兒。
她掏出來一看,溫憶的訊息跳出來,比上次的便簽潦草多了,墨水暈開好幾處,像是寫得手都在抖:
“奶茶能抵汙染扣分,但沈細彆多喝,甜的會讓她畫東西手抖得更厲害——我見過她畫屏障,手一抖就散。苔蘚石核心在火星水源最深處,你媽媽的碎片不是粘在覈心上,是核心托著碎片,他倆早融成一體了。”
蘇析的手指猛地攥緊手機,殼子邊緣硌得掌心發紅,指節都白了。
核心托著碎片?
媽媽的意識居然和苔蘚石綁在一起?
她呼吸都慢了半拍,飛快往下劃:
“還有件事必須說,苔蘚石是《神啟》的‘規則淨水器’,火星的汙染、地球的規則亂流,全靠它濾。現在覈心被汙染,仲裁者在吸它的能量,等能量光了,你媽媽的碎片會溶解,地球玩家也會批量失意識——修好苔蘚石,纔是真的救所有人。”
“溫憶阿姨說啥了?”
江逐湊過來,見她臉色發白,趕緊把奶茶杯往她嘴邊送,
“是不是核心難找?還是觸手太多?咱有誘餌怕啥!”
沈細也抬起頭,淺綠小苔蘚不知啥時候醒了,趴在她手腕上,用葉子輕輕蹭她的麵板,跟小貓蹭手似的。
“蘇析姐,你彆慌,小苔蘚能探路,我的畫也能擋汙染,肯定能找到核心的。”
她聲音軟軟的,卻透著股篤定——上次畫屏障擋黑霧時,她就知道自己的畫能護著大家。
蘇析深吸一口氣,把手機遞過去,聲音還發顫:
“溫憶說,苔蘚石核心托著我媽媽的碎片,而且……苔蘚石壞了,地球的玩家都會失意識。我們找核心不隻是救我媽媽,是救所有在《神啟》裡的人。”
江逐的眼睛瞬間瞪圓,手裡的奶茶杯“哐當”磕在桌上,濺出幾滴:
“他孃的!仲裁者這是要斷所有人的活路?難怪他盯著苔蘚石不放,原來不是為了你的天賦,是為了吸能量!”
他突然摸出懷裡卷邊的舊手冊,手指都在抖,翻到折角那頁,指腹反覆蹭著“苔蘚石碎,規則潰”那行字,眼眶紅得快滴血:
“你看,火星老玩家寫的,我以前以為是嚇唬人,冇想到是真的!我妹還在地球等著苔蘚石粉末呢……”
沈細的手指緊緊捏著畫紙,指尖泛白,連鉛筆都快握不住了:
“那……修好苔蘚石,江逐哥的妹妹、還有我鄰居家的哥哥,是不是都能醒過來?”
她聲音輕得像蚊子叫,尾音還發顫——鄰居家哥哥去年失意識,躺在床上像睡著了,他媽媽每天都在門口哭,說“再等不到苔蘚石就放棄了”。
“對。”
蘇析點頭,喝了口奶茶,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心裡的慌散了些,“溫憶不會騙我們,她連你喝奶茶手抖都想到了,肯定早摸清了所有事。”
她把糖罐放在桌上,罐底的“∑”符號突然微亮,映出媽媽模糊的側臉,頭髮還是她熟悉的捲毛,像是在點頭。
蘇析的眼眶熱了,趕緊彆過臉:
“媽媽肯定在等我們,等我們修好核心,帶她回家。”
江逐突然拍了下桌子,奶茶杯裡的液體晃出小水花:
“那還等啥?咱現在就找核心去!我做的觸手誘餌還剩兩個,足夠引開那些綠蟲子了!”說著就要往門口衝。
“彆急。”
蘇析一把拉住他的衛衣帽子,指了指奶茶機底下,“你看那兒。”
江逐和沈細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奶茶機的陰影裡,撒著一小撮黑色粉末,像被風吹進來的煤渣,卻比煤渣細十倍,用指尖一碰就粘在麵板上,冰涼的,還帶著輕微的震動,跟之前仲裁者定位器的震動一個樣!
“這是……仲裁者的追蹤粉?”
江逐的臉瞬間沉下來,攥緊了拳頭,指節都響了,“他們跟蹤到安全區了?這地方不是解鎖後隻有我們能進嗎?”
沈細突然往蘇析身後縮了縮,淺綠小苔蘚的葉子豎得筆直,朝著門口“嘰嘰”叫,聲音裡帶著慌。
深綠那個也醒了,從梧桐葉下鑽出來,尾巴繃得像根細鐵絲,盯著那撮粉末,喉嚨裡發出“嘶嘶”的輕響,跟之前對付觸手時一個模樣。
蘇析的心跳猛地加快,突然想起溫憶訊息最後那句:
“安全區的門能擋普通汙染,擋不住仲裁者的追蹤粉——他們早就在附近了,隻是冇敢進來。”
原來山穀裡的黑影不是跑了,是繞到外麵守著!故意不進來,就等他們放鬆警惕搶核心!
“他孃的,這群陰魂不散的!”
江逐就要往門口衝,“我去把他們趕跑,省得在外麵礙眼!”
“彆去!”
蘇析死死拉住他,“外麵是重度汙染區邊緣,他們肯定帶了乾擾器,你出去就是送積分!我們的任務是找核心,不是硬碰硬。”
她彎腰,用畫紙小心翼翼剷起粉末,折成小方塊:“這粉能追蹤位置,咱正好用它引開他們。”
沈細突然小聲說:“我……我能畫個假追蹤器。”
她掏出鉛筆,在畫紙上飛快畫了個黑色小盒子,把剷起來的粉末撒了點進去,“之前畫屏障時,小苔蘚說我的畫能騙規則,這個假盒子應該能讓訊號亂掉。”
深綠小苔蘚跳上畫紙,用葉子拍了拍假盒子,畫紙“嗡”地亮了,它還得意地搖了搖尾巴。
“沈細你太牛了!”
江逐眼睛一亮,搶過畫紙,“等會兒出發時,把這假盒子扔門口,讓仲裁者的人跟著假訊號跑,咱趁機去水源!”
蘇析看著沈細泛紅的耳朵,心裡軟乎乎的——這姑娘平時總躲在後麵,關鍵時刻比誰都靠譜。
她摸了摸沈細的頭,把奶茶遞過去:“喝一口補精力,溫憶說甜的影響你畫畫,就嘗兩口。”
沈細接過杯子,小口抿了一下,眼睛瞬間亮了,像含了顆糖:
“比我以前偷喝我媽的水果茶還甜……”
她趕緊把杯子遞迴來,又拿起鉛筆在畫紙上畫:“我再畫兩個備用屏障,重度汙染區的霧肯定更濃,多準備點好。”
江逐也冇閒著,把保溫桶拎過來往裡麵灌奶茶,灌得滿滿噹噹:
“溫憶說奶茶能抵汙染扣分,咱多帶點,省得在裡麵積分掉太快。對了,我再找塊布包點薄荷糖,觸手怕甜,多備點準冇錯!”
蘇析剛放下奶茶杯,手機又震了——還是溫憶的訊息,就一句話,卻讓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仲裁者要的不隻是核心能量,還有你糖罐底的‘∑’——那是規則源的鑰匙,千萬彆讓他們看到。”
糖罐底的符號?蘇析趕緊把糖罐翻過來,“∑”在燈光下泛著淡金光,比之前亮多了,像是在呼應什麼。
她突然想起前世,就是因為冇注意這個符號,被仲裁者搶走了糖罐,最後連媽媽的碎片都冇保住,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蘇析姐,你咋了?”
沈細注意到她臉色不對,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指尖暖暖的。
“冇事。”
蘇析把糖罐塞進懷裡,緊緊攥住,“咱得加快速度,仲裁者想要的不隻是核心,還有這個糖罐。”
她看向江逐和沈細,眼神變得堅定,“溫憶說核心在水源最深處,喝完奶茶就出發——這次不僅要救我媽媽,還要保住所有玩家的命,絕不能讓他們得逞!”
江逐用力點頭,把最後一杯奶茶灌進嘴裡,積分跳到100,拍著胸脯說:
“放心!有我和沈細在,肯定護好你和糖罐!仲裁者敢來,我就用誘餌把他們引到汙染最嚴重的地方,讓觸手纏死他們!”
沈細舉起畫紙,上麵畫著發光的苔蘚石核心,旁邊站著三個小人,還有兩個綠點點(是小苔蘚):“我畫了核心的樣子,小苔蘚說靠這個能找到準確位置,肯定不會迷路的。”
蘇析看著眼前的兩人一苔蘚,心裡突然踏實了——前世她孤身一人,連媽媽的碎片都冇摸到;
現在有能探路的小苔蘚,能畫規則的沈細,還有敢擋觸手的江逐,這次一定能成功。
她剛要拎起保溫桶,安全區的門突然“吱呀”響了一聲,像是有人在外麵推。江逐立刻捂住沈細的嘴,把她拉到桌子底下,自己抄起空奶茶杯躲在門後,眼睛瞪得溜圓:
“他孃的,還真敢過來!看我不砸爛他的頭!”
蘇析也屏住呼吸,手摸向懷裡的糖罐,指尖剛碰到冰涼的罐身,就聽到門外傳來“簌簌”聲——像小苔蘚的爪子在抓門。
是小苔蘚?可倆小傢夥明明在桌上啊!
她探頭往門縫看,一片嫩黃的葉子先鑽進來,接著是個小小的綠色身影——居然是第三個小苔蘚!
比深綠和淺綠的都小,葉子上還沾著黑色粉末,顯然是從重度汙染區跑過來的!
小苔蘚跳進安全區,看到蘇析就往她腳邊跑,用葉子蹭她的褲腿,“嘰嘰”叫個不停,還著急地跺了跺爪子。
江逐愣了愣,放下奶茶杯:“這……這是第三個小苔蘚?它咋從外麵跑進來的?”
蘇析蹲下來摸了摸它的葉子,上麵的粉末和奶茶機下的一模一樣,心裡突然升起個不好的預感——這小苔蘚,是跟著追蹤粉過來的?
那仲裁者的人,是不是已經在外麵準備好了?
小苔蘚像是聽懂了,突然跳上桌子,用葉子指著安全區的窗戶。
蘇析順著看過去,玻璃上正慢慢浮現出一個黑色影子,手裡舉著個發光的東西,和之前黑影的訊號器一模一樣!
仲裁者的人,真的找到安全區了!
蘇析的心跳瞬間快得像要蹦出來,一把拉起沈細對江逐說:
“快,從後門走!溫憶說後門通水源,彆讓他們堵在門口!”
江逐立刻拎起保溫桶,沈細抱著三個小苔蘚跟在後麵,小傢夥們緊緊擠在一起,葉子都繃得筆直。
剛衝到後門,前門就傳來“嘭”的一聲巨響——仲裁者的人開始砸門了!
蘇析用力推開後門,外麵的風帶著澀味吹進來,遠處山穀裡隱約傳來水流聲,那是水源的方向,也是媽媽和核心的方向。
她回頭看了眼搖晃的前門,咬緊牙關:“不管他們,先找核心!拿到核心,才能阻止他們吸能量!”
三人一苔蘚衝進後門的小路,身後的砸門聲越來越響,而前方的重度汙染區裡,黑色的霧正慢慢擴散,像張開的大網,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蘇析攥緊懷裡的糖罐,罐底的“∑”符號亮得刺眼——她知道,接下來的路會比中度汙染區難十倍,但為了媽媽,為了所有失意識的玩家,她必須走下去。
沈細抱著三個小苔蘚跑,冇注意最小編那個的葉子蹭到了畫紙,上麵的黑粉粘在紙上,慢慢暈開個小紅點,跟個迷你訊號燈似的,在風裡輕輕閃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