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踏進中度汙染區,空氣裡的澀味“呼”地裹上來,像撒了把細沙直往鼻子裡鑽。江逐猛地彎腰咳嗽,手背蹭得鼻子發紅,連衛衣下襬都往上縮,露出後腰一塊灰印:
“我去,這味兒比輕度汙染衝十倍!跟吞了石灰似的,嗆得嗓子疼!”
話音剛落,他手腕上的係統提示就亮了:
“中度汙染生效,每5分鐘積分-5”。
蘇析手疾眼快摸出奶茶塞他手裡,指尖還蹭到他汗濕的手心:
“快喝一口補積分,彆剛進來就掉分!”
沈細抱著小苔蘚往蘇析身後縮,攥著筆袋的手都在抖——筆袋上掛的小鈴鐺“叮鈴”響了兩聲。
她鼻尖最靈,澀味裡混著點腥甜,像夏天放壞的桃子,黏膩膩的噁心。
“積分…我的積分掉了2(當前138)”她聲音發顫,低頭盯著手腕上的提示,另一隻手剛摸到奶茶杯,懷裡的小苔蘚突然“嗖”地跳出來,嫩黃葉子對著空氣直抖:
“汙染…濃…擋不住…細細姐畫圈!”
蘇析心裡一緊,想起溫憶在快遞站打包時說的:
“中度汙染靠奶茶隻能抵扣分項,霧裡的臟東西會粘衣服上。”
她轉頭看沈細,女孩已經把畫紙鋪在膝蓋上了,鉛筆在手裡轉了兩圈,筆尖蹭得紙起毛——明顯是慌了。
“彆怕,”
蘇析蹲下來,指尖輕輕按住她的手背,
“你之前畫防汙染袋那麼厲害,就畫路線圖上的安全圈,加片小苔蘚的葉子,肯定行。”
江逐灌完半杯奶茶,積分回了5(當前95),湊過來時衛衣帽子滑到肩膀,他隨手一甩,差點撞旁邊的石頭:
“對!畫大點兒,把咱們三個都護裡頭!你看我這圈——”說著張開雙臂比圓,胳膊肘“咚”地碰了石頭,疼得他齜牙咧嘴揉胳膊,
“就這麼大!再加點薄荷糖,觸手不都怕甜嘛!”
沈細點點頭,鉛筆尖在畫紙上“沙沙”劃,先畫了個比臉盆大的圓,圈裡歪歪扭扭畫顆薄荷糖,糖紙畫兩道斜線,旁邊添片小苔蘚的葉子。
可畫到葉脈時,她的手突然抖了,線條歪出個小缺口,鉛筆頭都蹭斷鉛芯:
“我…我控製不住手啊…”聲音帶哭腔,另一隻手攥著畫紙邊,把紙捏出幾道皺。
小苔蘚像是看懂了,跳上畫紙用葉子輕輕壓那個缺口,還蹭了蹭沈細的指尖——沈細的手顫了一下,然後慢慢穩了。
“細細姐…穩…苔苔幫你!”
它奶聲喊,葉子壓在紙上亮了點光。沈細深吸一口氣,飛快補全缺口,嘴裡碎碎念:
“溫憶姐說…波浪線能綁住規則…我加圈波浪線…”
畫紙剛畫完,沈細就急著往中間的石頭上貼。
“嗡”的一聲輕響,淡綠色的光從畫紙裡冒出來,順著圓圈擴成半透明的屏障,像扣了個大玻璃碗。
江逐伸手戳了戳,屏障軟乎乎彈回來,涼絲絲的:
“我去!真變成屏障了!能擋汙染不?”
他話音剛落,外麵的黑霧就“呼”地撞上來,像潮水拍玻璃,“滋滋”響了兩聲縮回去,屏障上留了幾道淡灰印。
係統提示跳出來:“沈細啟用【規則屏障】,持續30分鐘,積分 10(當前148)”。
蘇析剛鬆口氣,眼角餘光瞥見屏障底——石頭不平頂出個指甲蓋的縫,黑霧像細線似的往裡滲,纏上沈細的褲腳,把灰布褲染得發暗。
“小心!”
蘇析一把拉過沈細,另一隻手掏出薄荷糖往縫裡撒。
甜味一散,滲進來的黑霧像被燙的蟲子,“嗖”地縮回去,褲腳上的灰印也淡了。
“屏障有縫!”江逐蹲下來戳石頭,“這石頭坑坑窪窪的,把屏障頂破了!得找塊平的地方貼!”
沈細慌得手忙腳亂揭畫紙,指甲蹭得石頭響,畫紙上對應縫的地方顏色淡了塊:
“是我冇看石頭形狀…重新畫來不及了,屏障隻剩25分鐘了!”
她眼眶發紅,鉛筆攥得更緊,鉛芯都快斷了。
小苔蘚突然跳上畫紙,用葉子蘸了點沈細手心的汗——她緊張得出了不少汗,葉子蘸濕後在淡色邊緣畫了個小對勾,畫完還抖了抖葉子,像擦汗似的。
畫紙瞬間亮了,淡掉的地方重新變綠。
“這…這樣能補縫嗎?”沈細愣住,蘇析指了指地麵:“貼地上!江逐都幫你掃乾淨了,平得很!”
江逐早用鞋底蹭小石子,蹭得石子滾遠了,又蹲下來用手掌抹平土塊,掌心沾了灰也不管:
“貼這兒貼這兒!我幫你按住邊,保證不翹!”
沈細蹲下來把畫紙貼地上,小苔蘚趴在紙中心,葉子豎得像小旗子。這次屏障展開時嚴絲合縫裹住三人,連空氣裡的澀味都淡了,黑霧碰一下就縮回去。
“成了!”
江逐拍著手站起來,剛咧嘴笑,突然“嘶”地把胳膊往懷裡縮:
“哎?怎麼胳膊涼颼颼的?跟貼了冰似的!”
蘇析也覺得不對勁,屏障裡明明冇汙染,卻比外麵低好幾度。
她摸了摸沈細的額頭:“你冷不冷?積分冇再掉吧?”
沈細低頭看手腕,臉色瞬間白了,嘴唇抿成一條線:
“積分…每分鐘掉1(當前145)!係統說…說屏障要耗我的積分…我之前冇聽溫憶姐說這個啊…”
她聲音發顫,手摸向口袋裡的奶茶,指尖碰到冰涼的杯身,又飛快縮回來——手太涼,怕凍著奶茶。
江逐也慌了,趕緊擰開自己的奶茶遞過去,杯口冒熱氣:
“快喝我的!我積分夠,剛補到95,掉幾分冇事!”
沈細卻搖了搖頭,指尖碰到他的手,像被燙到似的縮回去:
“你積分也不多…掉10分就危險了…我還有奶茶,喝一口能補5分,能撐會兒。”她擰開奶茶喝了口,積分回了5(當前149),可冇過一分鐘,提示又跳出來:“積分-1(當前148)”,跟倒計時似的。
蘇析盯著屏障外的黑霧,突然發現霧裡有光點在動,像夏天的螢火蟲,圍著屏障轉圈圈,撞上去時“叮咚”一聲輕響,像小玻璃球碰玻璃。
“你們看外麵!黑霧裡有東西!”她指著光點,江逐湊過去看,嚇得往後退一步,差點撞沈細:
“那啥啊?不會是觸手吧?可觸手冇這麼小,跟螢火蟲似的!”
小苔蘚對著光點“嘶嘶”叫,跳著指向畫紙:
“光點…跟著…屏障光…來的!”蘇析心裡咯噔一下,想起溫憶說的:
“火星上的汙染玩意兒,就愛追著發光的規則跑。”
她趕緊按住要揭畫紙的沈細:“彆收!收了咱們立馬掉積分!江逐,你有苔蘚石粉末不?撒點試試!”
江逐手忙腳亂從揹包裡掏粉末,小包裝紙磨破了邊,他往外麵撒了一把。
粉末落在黑霧裡化成淡綠光,光點碰到綠光就停住,在原地打轉轉,像被粘住似的。
“管用!”江逐拍腿笑,又撒了點,“這些光點怕苔蘚石!沈細你看,它們不敢過來了!”
沈細鬆了口氣,剛要笑,目光落在畫紙上又變了:
“我的畫紙!怎麼泛灰了?”蘇析湊過去,畫圈邊緣有幾道灰痕往中間爬,跟之前車票上的汙染一模一樣,連爬的速度都一樣。
“是光點!它們往屏障裡滲汙染!”她碰了碰畫紙,灰痕碰到指尖就縮,“汙染能透屏障粘畫紙上!”
江逐急得抓頭髮,把頭髮抓得亂糟糟,揹包翻得嘩嘩響,掉出半塊餅乾:
“那咋辦?粉末就剩一小撮了!撒完就冇了!”
小苔蘚突然跳上畫紙擦灰痕,葉子蹭一下,灰痕就淡一點,可擦了冇幾下,葉子上沾了灰,蔫蔫的像被水泡過。“苔苔…能擦…汙染!”
它奶聲喊,還在堅持蹭,沈細趕緊按住畫紙:“謝謝你小苔蘚,我幫你按住,慢點擦!”
蘇析看著小苔蘚發蔫的葉子,突然發現外麵的光點越來越多,分散的光點聚成拳頭大的光球,轉得越來越快,光也越來越亮,像燒紅的小鐵球。
“不對,它們在湊一起!”她聲音發緊,“江逐,粉末還能撒幾次?沈細,屏障剩多久?”
江逐摸揹包底,臉垮下來:“就剩一撮了!撒完冇了!”
沈細看手腕,指尖都抖:“屏障…隻剩10分鐘了!我積分也隻剩140了,再耗…就要掉130以下了,溫憶姐說積分低了,畫的規則就弱了…”
就在這時,一個光球“嘭”地炸開,黑霧濃了一倍,裡麵伸出根細細的綠觸手——比之前的細一半,像嫩藤,頂端的黑吸盤黏糊糊的,“啪”地撞在屏障上。
綠光閃了閃,像被按了開關。
“是觸手!那些光點是小觸手變的!”江逐嚇得大喊,手忙腳亂撒完最後一點粉末,“它們故意湊一起炸屏障!太狡猾了!”
蘇析攥緊口袋裡的糖罐,指節泛白:
“沈細,你畫個小圈加裡麵,多畫幾顆薄荷糖!雙層防護!”
沈細點點頭,鉛筆在紙上飛快劃,手還在抖,但比之前快多了——畫了個小一圈的圓,裡麵密密麻麻畫十幾顆薄荷糖,糖紙上都畫了小苔蘚的葉子。
小苔蘚跳上來點了點圓心,畫紙亮了,裡麵多了層淡藍光圈,像套了個小玻璃碗。
“這樣…應該能擋住了…”沈細喘著氣,額頭上的汗滴在畫紙上,暈開一小片,係統提示“積分-1(當前139)”。
蘇析剛要說話,就聽見“簌簌”聲從草叢裡傳來,像有東西在爬,越來越近。她往那邊看,黑霧裡聚了好幾個光球,每個裡麵都有觸手在扭,數了數,至少十幾根!
有的觸手吸盤吸住光球壁,扯出細細的絲,黏糊糊的。
江逐摸口袋裡的薄荷糖,手心全是汗,糖紙捏皺了:
“完了,這麼多觸手,我就剩8顆糖了!”
沈細攥緊畫紙,指節泛白:“屏障隻剩5分鐘了,我…我能再畫一個,但積分會掉很多,可能到130以下…”
小苔蘚突然跳到蘇析肩膀上,葉子對著一個方向直抖:
“大的…要來…觸手…媽媽…味道!”蘇析心裡一震,下意識摸貼身口袋裡的糖罐——纏在罐上的毛線還帶著點舊血跡,是媽媽的。
小苔蘚說的“媽媽味道”,難道是媽媽的意識碎片在附近?
屏障外的光球炸得更勤,“嘭嘭”像放小鞭炮,細細的觸手撞得越來越猛,綠光閃得越來越快。
係統提示“屏障剩餘2分鐘”跳出來時,黑霧裡的光點聚成籃球大的光球,裡麵的觸手粗了一倍,頂端的吸盤有巴掌大,吸住光球壁往後縮——像在蓄力,要往屏障中心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