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潭對麵的草叢晃得厲害,草葉蹭著草稈“沙沙”響,還混著點細碎的響動,像有東西在偷偷挪。
江逐攥著薄荷糖的手都捏出了印子,往前湊了兩步,喉嚨“吭”了聲剛要喊,蘇析突然拽住他的衛衣袖子:
“彆過去!黑影冇動靜,指不定在等我們鬆勁呢。”
沈細抱著小苔蘚往蘇析身後縮,指尖無意識絞著筆袋帶繩,筆尖在畫紙上劃了道歪歪扭扭的線——紙邊沾的潭水洇得線毛乎乎的。
“它…它會不會是仲裁者的人啊?跟阿凱一樣來搶碎片的?”
她聲音發顫,卻偷偷抬眼瞄了眼草叢,小苔蘚貼在她脖子上直抖,連“嘶嘶”聲都壓得跟蚊子叫似的,生怕驚動裡麵的東西。
蘇析摸了摸貼身口袋裡的苔蘚石碎片,涼絲絲的光透過布料貼在麵板上,舒服得很:
“管他是誰,先在水源點歇會兒再說。剛纔躲觸手耗了不少積分,得補滿了再進中度汙染區,真要打也得有勁兒才行。”
她往潭邊的大岩石挪了挪,岩石背風,還能清清楚楚盯著草叢,
“躲這兒後麵,既能歇腳又能盯梢,一舉兩得。”
江逐點點頭,把薄荷糖塞回口袋時蹭了蹭褲腿,蹲下來拽開揹包拉鍊:
“正好我餓了!溫憶給的飯糰再不吃該涼了!”
他掏出保溫桶“哢嗒”掀開蓋子,糯米混著肉鬆的香味一下就冒出來——給江逐的鹹口飯糰捏得緊實,油星子浸在米裡,看著就饞人。
沈細也拿出自己的飯糰,是無甜的白米味,頂上捏了個歪歪扭扭的苔蘚圖案,邊緣有點變形,一看就是溫憶特意做的。
“溫憶姐真細心,還記得我不吃甜。”
她小口咬了一口,米粒軟乎乎的,帶著點淡淡的米香,剛纔攥著筆袋的手慢慢鬆了勁,指節上的紅印也淡了點。
蘇析擰開奶茶杯,溫乎的液體滑過喉嚨,渾身都鬆快了——杯身貼的“中午”標簽被水洇了點,邊角捲起來。
係統提示“積分 5(當前180)”跳出來時,她還舔了舔嘴角沾的奶漬,笑了:
“奶茶真頂用,剛纔躲觸手耗的積分全補回來了。”
江逐三口兩口就把飯糰吃完了,手背蹭了蹭嘴,從揹包側袋掏出個用鐵絲纏得亂七八糟的東西——是上次阿凱摔壞的乾擾器,外殼裂了道縫,鐵絲繞著機身纏了好幾圈,上麵還粘了兩顆薄荷糖。
“你看我做的觸手誘餌!”
他舉到蘇析麵前晃了晃,鐵絲撞著乾擾器殼子“嘩啦”響,
“乾擾器冇壞透,粘上薄荷糖,觸手肯定能被吸引過來!”
蘇析接過誘餌,指尖碰了碰上麵的薄荷糖——糖紙磨得發毛,隱約能看見裡麵的糖體泛著點灰,不是正常的奶白色。
“這玩意兒真能引開觸手?彆到時候冇勾著觸手,倒把我們自己賣了。”
她皺著眉,指腹蹭了蹭糖紙,總覺得不對勁。
江逐拍著胸脯保證:
“絕對行!我在地球老家就用鐵絲纏麪包屑引過老鼠,一個道理!”
他話音剛落,小苔蘚突然從沈細懷裡蹦出來,一口咬住誘餌上的薄荷糖,嚼了兩下,葉子“唰”地就蔫了,奶聲奶氣喊:
“糖…苦!有灰!不好吃!”
蘇析趕緊把誘餌拿開,小心翼翼掰開小苔蘚的葉子——裡麵的薄荷糖果然泛著淡灰,還粘了點跟水潭綠泡裡一樣的黑絮!
“這糖怎麼沾了汙染?”
她抬頭盯著江逐,語氣裡帶著點急,
“你從哪兒拿的薄荷糖?”
江逐愣了下,撓著頭往揹包側袋摸:
“就…就從這兒拿的啊,跟你分我的不是一批嗎?”
他把自己口袋裡的薄荷糖全倒在手心,陽光底下能看見兩顆泛著灰,跟誘餌上的一模一樣。
“怎麼會這樣?我明明放好的,剛纔還數了一遍……”
聲音越說越虛,攥著薄荷糖的手都紅了,指節泛白。
沈細突然“呀”地低呼一聲,手忙腳亂翻出畫紙攤在石頭上——紙的右下角沾著點草屑,邊緣泛著淡淡的灰,跟薄荷糖上的顏色一模一樣。
“我的畫紙!剛纔躲觸手時掉在草叢邊了!”
她指尖戳了戳灰痕,立馬縮回來,聲音發顫,
“是剛纔的黑影!它肯定靠近過我們的揹包!”
蘇析的心一下子提起來,飛快摸向貼身口袋裡的碎片和糖罐——碎片還是涼絲絲的,糖罐罐身帶著手心的溫度,罐底的∑符號冇亮,這才鬆了口氣:
“還好碎片和糖罐冇事。江逐,把有汙染的薄荷糖扔了,剩下的放我這兒,糖罐能擋汙染。”
她把乾淨的薄荷糖放進糖罐旁邊的口袋,攥得緊緊的,指腹還蹭了蹭糖罐上的毛線——是媽媽纏的,有點磨手。
江逐攥緊泛灰的薄荷糖,狠狠往水裡一扔,糖沉下去時“咕嘟”冒了個小綠泡。他踹了腳旁邊的石頭,石頭滾進水裡濺了他一褲腿,懊惱地說:
“都怪我冇仔細檢查,差點耽誤大事。”
沈細拉了拉他的袖子,把畫紙往他麵前遞了遞,遞的時候手還抖了一下:
“冇…沒關係,我畫個‘防汙染袋’,把薄荷糖和誘餌都裝進去,就不會沾汙染了。”
她飛快地在畫紙上畫了個方方正正的布袋,上麵還畫了片小苔蘚的葉子,筆尖蹭得紙“沙沙”響,
“這樣…這樣就能擋住汙染了,比你的鐵絲管用。”
江逐接過畫紙,趕緊貼在自己的揹包上——畫紙“嗡”地亮了,淡綠色的光裹住揹包,像套了層軟乎乎的保鮮膜。他摸著揹包上的光,笑得撓了撓頭:
“還是沈細你厲害!這畫比我的誘餌靠譜多了!”
剛纔的懊惱一下子冇了,眼睛都亮了。
蘇析看著兩人互動,嘴角勾了勾,又轉頭看向水潭——水麵平靜得很,可剛纔黑影躲的草叢,草葉還在晃,像是有風吹過,又不像。
“現在薄荷糖和畫具都弄好了,咱們分工得明確點。”
她頓了頓,指了指江逐,“你照舊負責擋觸手,用你那誘餌引,但記得先聞聞薄荷糖,有苦味就趕緊扔;沈細,你用畫標汙染範圍,小苔蘚探路,有情況就喊;
我負責反製,用糖罐和薄荷糖對付漏網的觸手。”
沈細點點頭,把畫紙和鉛筆放進筆袋時,特意按了按筆袋底的苔蘚粉——溫憶給的,裝在小紙包裡。
“小苔蘚,等會兒就靠你了,要是發現汙染,一定要早點說,我…我畫屏障很快的。”
小苔蘚蹭了蹭她的手心,葉子豎得筆直,像是在點頭保證。
江逐也把誘餌重新粘好,這次用的是蘇析給他的乾淨薄荷糖,粘的時候還特意聞了聞,確認冇苦味才粘上去:
“這次肯定冇問題!我保證引開所有觸手,不讓它們靠近你們半分!”
他舉起誘餌晃了晃,鐵絲“嘩啦”響,小苔蘚冇再咬,隻是葉子動了動,像是滿意了。
蘇析掏出薄荷糖,給江逐和沈細各分了5顆——糖紙都是完好的,捏在手裡硬邦邦的。
“這5顆是乾淨的,留著應急,遇到觸手先撒糖,彆硬扛。”
她把糖塞進兩人手裡,指尖還帶著奶茶的溫度,
“我的積分最高,觸手可能會盯著我,你們彆跟我靠太近,免得被牽連。”
沈細攥緊薄荷糖,指節都泛白了,卻把身子挺了挺,抬起頭:
“我會畫屏障保護你們的!就算觸手過來,我…我也能擋住!”
聲音不大,卻挺堅定,跟之前那個總躲在後麵的她完全不一樣。
江逐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能讓她感覺到:
“放心,有我在,肯定不會讓觸手碰到你!”他剛說完,水潭裡突然“咕嘟”冒了個泡——比剛纔的綠泡大一圈,泡裡裹著點黑絮,破了之後飄出股腥甜的味兒,比之前的汙染味重多了。
小苔蘚“嗖”地從她懷裡蹦出來,對著水潭“嘶嘶”叫,葉子豎得跟小針尖似的:
“汙染…重!過來了!”它指著水潭的方向,那裡的水麵慢慢泛起黑色的波紋,像墨汁在水裡擴散,
“中度…汙染…提前了!”
蘇析趕緊站起來,糖罐被她攥得緊緊的,罐底的∑符號隱隱發燙:
“怎麼會提前?我們明明還冇到中度汙染區的邊界!”
她看向江逐,語氣裡帶著點急,“是不是你的誘餌引來了汙染?”
江逐趕緊把誘餌藏到身後,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可能啊!這誘餌還冇碰到觸手呢!”
他剛說完,沈細突然指著自己的畫紙喊:“你們快看我的畫紙!”
眾人湊過去——剛纔畫的防汙染袋旁邊,不知何時多了道黑色的線,像用墨筆畫的,還在慢慢往中間延伸,碰到畫紙邊緣的綠光就停一下,然後接著往前。
“這是…汙染線?”
沈細的聲音發顫,指尖碰了碰黑線,立馬縮回來,
“我的畫紙能感知汙染,這說明…汙染已經到我們身邊了!”
蘇析摸了摸畫紙上的黑線,指尖能感覺到淡淡的涼意,跟之前輕度汙染的澀味完全不一樣。
“這不是普通的中度汙染,比我們預計的重多了。”
她突然想起溫憶在入口說的話,“溫憶姐說過,苔蘚石碎片能擋輕度汙染…會不會是我們拿到的碎片,把中度汙染引過來了?”
江逐趕緊把誘餌扔到一邊,從揹包裡掏出溫憶給的苔蘚石粉末——小包裝紙都快磨破了,他倒了點在畫紙旁邊:
“溫憶姐說這能擋輕度汙染,不知道能不能擋這個!”
粉末落在地上,立刻形成一圈淡綠色的光,黑線碰到光就像被燙到一樣,立馬停住不延伸了。
“管用!”
沈細高興地喊,趕緊又倒了點粉末在自己和蘇析腳邊,光圈連在一起,把三人都護在裡麵,
“這樣汙染就過不來了!”
她話音剛落,小苔蘚突然對著草叢的方向跳了跳,葉子指著一個方向:
“黑影…動了!往…中度汙染區…跑了!”
蘇析抬頭望去,草叢裡果然有個黑影一閃而過——速度比剛纔快多了,左腿明顯短了點,跑起來一瘸一拐的,背上還鼓著個包,跑的時候包跟著晃,身後拖著點黑色的汙染霧,像條小尾巴。
“它往中度汙染區跑了!肯定是想提前搶碎片!”
她攥緊糖罐,聲音都亮了,
“我們得趕緊追上去,不能讓它把碎片都搶了!”
江逐也站起來,把揹包甩到肩上,拉鍊都冇拉好,露出裡麵的飯糰包裝紙:
“走!我帶路!中度汙染區的路我熟,肯定能追上它!”
他剛邁出一步,小苔蘚突然跳過來,小根鬚纏住他的褲腳,葉子直搖:
“等等…碎片…熱!糖罐…亮!”
蘇析低頭一看,口袋裡的碎片果然在發燙,隔著布料都能感覺到溫度。
她趕緊掏出來——碎片泛著淡淡的綠光,旁邊的糖罐也亮了,罐底的∑符號發出淡藍色的光,映在地上,形成一個小小的箭頭,正指著中度汙染區的方向,跟黑影跑的方向一模一樣!
沈細趕緊把畫紙摺好塞進筆袋,攥著鉛筆的手都在抖,卻帶著期待:
“我們快走吧!黑影跑不遠,它腿不好,肯定能追上!”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剛纔的膽怯完全冇了,隻剩下要保護碎片的堅定。
蘇析點點頭,把碎片和糖罐都攥在手裡,碎片的溫度和糖罐的光讓她特彆安心:“江逐,你在前頭探路,盯著小苔蘚的反應;沈細,你跟在我後麵,隨時準備畫屏障;我負責反製,有觸手就撒糖。咱們一定追上黑影,不能讓它搶了碎片!”
江逐應了一聲,撒腿就往中度汙染區的方向跑,衛衣帽子都跑掉了,露出額頭上的汗:
“你們跟上!我保證不跑丟,還能幫你們盯著觸手!”
沈細抱著小苔蘚,緊緊跟在蘇析後麵,鉛筆都快攥出水了:
“小苔蘚,你要是發現汙染或者觸手,一定要早點說,知道嗎?”
小苔蘚蹭了蹭她的手心,葉子豎得筆直,像是在拍胸脯保證。
蘇析跟在最後,眼睛死死盯著前麵的黑影——那影子跑起來一瘸一拐的,背上的包看著沉甸甸的,跑兩步就回頭看一眼,像是在故意等他們。
糖罐在手裡微微發燙,碎片的光也越來越亮,她心裡清楚,中度汙染區的挑戰纔剛剛開始,而那個黑影,絕對不簡單。
風裡的澀味越來越濃,嗆得人鼻子疼,中度汙染區的邊界就在眼前——空氣泛著淡淡的黑,石頭全是深綠色的,連草都長得歪歪扭扭,葉子上沾著點黑絮。
黑色的汙染霧像潮水一樣慢慢湧來,卻被他們腳邊的苔蘚石粉末擋住,形成一道淡淡的綠光屏障。
江逐停在邊界,彎著腰喘氣,回頭喊:
“準備好了嗎?咱們…咱們進去了!”
蘇析和沈細對視一眼,同時點頭,聲音異口同聲:
“準備好了!”
三人一苔,終於踏進了中度汙染區的邊界。身後的水源點慢慢被黑霧裹住,連水潭的亮光都看不見了;
而前麵的黑影,還在繼續往前跑,跑兩步就回頭看一眼,那模樣,真像是在故意等他們跟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