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剛踩進火星入口的光帶裡，蘇析鼻子先皺了——一股澀味直往裡頭鑽，不是地球灰塵的嗆，是帶著涼勁兒的紮，像含了塊冇化的生薄荷，嗓子眼都發緊。
她下意識捂了捂鼻子，指尖碰到口袋裡的糖罐，罐身涼得硌手，早冇了地球快遞站那會兒的溫乎氣兒。
“嘶——這空氣咋跟嚼了生薄荷似的？涼得紮嗓子！”
江逐跟在後麵，揉著鼻子皺眉，揹包裡的奶茶桶晃了晃，“哐當”一聲在空蕩的通道裡撞出迴音，
“我上次來冇這麼澀啊，不會汙染又往這邊擴了吧？”
沈細把小苔蘚揣在衛衣口袋裡，筆袋被她攥得皺巴巴的，指節都捏出白印子，聲音發顫：
“我…我胳膊有點涼，像貼了片濕紙巾似的，不會是汙染滲進衣服裡了吧？”
蘇析立馬停住腳，伸手按了按沈細的胳膊——確實能摸到一層涼意，趕緊拉開自己的揹包：
“彆慌！溫憶早說過，火星空氣有輕度汙染，每小時扣5積分，喝口奶茶就能抵。”
她掏出標著“早”的奶茶杯，把杯身往沈細胳膊上貼了貼，溫乎氣兒先裹過去，
“快拿你自己的，彆等積分掉了再補，越拖越虧！”
江逐動作最快，摸出奶茶“哢嗒”擰開，猛灌了一大口，砸著嘴喊：
“哎！真管用！剛還覺得胸口悶得慌，這口下去立馬順了，係統提示積分 5，剛好抵了扣的！”
沈細也慢慢擰開奶茶，小口抿著——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胳膊上的涼意果然淡了點。
她低頭看口袋，小苔蘚的葉子從縫裡探出來，輕輕蹭了蹭她的手背，奶聲奶氣喊：
“暖…甜…好…”
沈細嘴角彎了彎，攥筆袋的手鬆了點，冇那麼緊了。
蘇析喝著奶茶，目光掃過手裡的路線圖——紙上小苔蘚標的“安全通道”是條直路，箭頭明明白白戳著東邊。
可這會兒小苔蘚卻從沈細口袋裡鑽出來，嫩黃葉子往北邊偏了偏，還往那個方向跳了跳，小根鬚纏了纏沈細的手心，跟拽著人往北邊拉似的。
“不對啊。”
蘇析指著路線圖，又指了指小苔蘚對著的方向，
“圖上畫的是東邊直走，你咋往北邊指？是不是剛到這兒，暈方向了？”
江逐湊過來，蹲下來用指尖輕輕戳了戳小苔蘚的葉子，笑出聲：
“小傢夥是不是看懵了？剛到火星就分不清東南西北啦？”
手指剛碰到葉子，小苔蘚就往回縮了縮，葉子立馬豎得筆直，對著北邊“嘶嘶”輕響，還往江逐手指上頂了頂——那勁兒跟在說“我冇懵！”似的。
江逐愣了下，又戳了戳：
“哎？還挺犟，看來是真覺得北邊能走。”
沈細趕緊把小苔蘚捧起來，掌心攏著給它擋風，小聲哄：
“苔苔彆急，是不是北邊好走啊？慢慢說，我們聽你的。”
小苔蘚蹭了蹭她的手心，葉子先往東邊點了點，又飛快縮回來，再狠狠指了指北邊，還晃了晃——明擺著“東邊不行，北邊才安全”。
蘇析心裡一動，摸出溫憶給的苔蘚石粉末，往東邊的地麵上撒了點。
粉末剛落地，就跟遇了水似的，慢慢泛出淡綠色的細霧，冇飄兩寸就散了，地麵上留了片淺淺的綠印子。
“是汙染殘留！”
蘇析眼睛一眯，
“路線圖隻標了大的汙染區，這種散著的小點點根本冇畫，走東邊肯定沾到，積分得扣！”
江逐的笑立馬收了，摸出塊石頭往東邊扔過去——石頭落地的瞬間，果然冒起更濃的綠霧，澀味一下子飄過來，江逐趕緊捂了捂鼻子，眉頭皺成一團：
“好傢夥！這要是踩上去，積分不得跟流水似的往下掉？”
他轉頭拍了拍小苔蘚的葉子，
“幸好你靠譜，不然咱們剛進火星就虧分，還找啥苔蘚石碎片。”
蘇析把路線圖摺好塞回口袋，指尖輕輕碰了碰小苔蘚的葉子：
“以後探路就靠你了，要是有汙染，就跟剛纔一樣提醒我們，行不？”
小苔蘚晃了晃葉子，往她手指上蹭了蹭，跟點頭似的。
沈細忍不住笑：
“它好像真能聽懂你說話，比我家以前養的貓還機靈——我家貓隻會蹭人要罐頭吃。”
“走，按小苔蘚指的北邊繞。”
蘇析帶頭往前，奶茶杯捏在手裡，杯壁的溫乎氣兒慢慢散了，
“記得拉開點距離，彆靠太近，萬一還有冇發現的殘留點。”
江逐跟在後麵，時不時往東邊瞟一眼，腳步都放輕了，生怕踩漏啥；
沈細則把小苔蘚捧在手心，讓它能看得更清楚。
走了冇兩分鐘，小苔蘚突然不動了。
葉子往左邊一塊灰石頭指了指，還往沈細手心裡縮了縮，聲音也低下去：
“汙…淡…藏…”
蘇析立馬抬手：
“停！往後退兩步！”
自己慢慢湊過去——那石頭看著跟彆的冇區彆，摸著卻比彆的涼半截，跟攥了塊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鵝卵石似的，指尖還沾了點滑膩，像薄油。
“是隱藏的汙染附著。”
蘇析摸出薄荷糖，捏碎了往石頭上撒。
糖屑剛碰到石頭，就發出“滋滋”的輕響，石頭表麵冒起細小白霧，涼感一下子就冇了。
“薄荷糖能暫時中和輕度汙染，以後看到可疑的石頭，就用這個辦法試。”
江逐湊過來，看著白霧慢慢散了，忍不住點頭：
“還是你有辦法！我上次來遇到這種石頭，隻能繞著走，跟躲地雷似的，生怕碰一下就掉積分。”
沈細也小聲說：
“蘇析，你咋這麼冷靜啊…我剛纔都慌了，手都摸到筆袋拉鍊了，愣是忘了拉開。”
“慌也冇用，越慌越容易出錯。”
蘇析笑了笑，把剩下的薄荷糖揣回口袋——說話的工夫，口袋裡的糖罐突然輕輕熱了下，罐底“∑”符號閃了下淡藍光，快得跟眨眼似的。
她趕緊摸了摸口袋，罐身又涼回去了，跟剛纔那下熱乎勁兒是錯覺似的。
蘇析心裡跳了跳：難道是媽媽的意識碎片有感應了？
繼續往前走，北邊的路比東邊窄點，路邊的石頭大多是深灰色，偶爾有幾塊泛著淺綠。
小苔蘚每次提前預警，蘇析就用薄荷糖或苔蘚石粉末處理，一路冇再沾到汙染。
空氣裡的澀味慢慢淡了，換成了淡淡的濕意，像走到了剛澆過水的草地旁邊。
“是不是快到水源點了？”
江逐吸了吸鼻子，
“我好像聞著水味了，比剛纔的澀味舒服多了。”
沈細也點頭：
“小苔蘚都高興了，葉子晃得比剛纔快。”
果然，小苔蘚在她手心裡跳了跳，葉子朝前方指得更明確，聲音也亮了：
“水…近…安全…”
蘇析抬頭往前看——前麵的路慢慢變寬，隱約能看到一片反光，像個水潭。
可就在這時，小苔蘚突然僵住了，葉子往斜後方指了指，又飛快轉回來對著前方，根鬚都繃直了，聲音急乎乎的：
“後…淡…追…前…亮…”
“後麵有淡汙染追過來？前麵有亮光？”
蘇析立馬回頭——身後的路空蕩蕩的，冇看到綠霧，也冇聽到聲音，可小苔蘚的葉子抖得厲害，明顯在害怕。
“江逐，你跟我斷後；沈細，你帶著小苔蘚往前看看，確認是不是水源點，彆靠太近！”
沈細趕緊點頭，捧著小苔蘚往前麵小跑，腳步放得輕輕的，生怕驚動啥。
冇跑幾步她就停住了，回頭朝蘇析喊：
“蘇析！是水潭！真的是水源點！可水潭邊有片綠光，亮閃閃的，我不敢靠太近——那到底是啥啊？”
蘇析和江逐對視一眼，眼裡都是疑惑——路線圖上隻標了水源點有苔蘚石碎片，壓根冇提什麼綠光。
那是安全的東西？還是另一種冇見過的汙染？
“走，過去看看，腳步輕點——彆出聲。”
蘇析握緊手裡的奶茶杯，另一隻手摸向口袋裡的糖罐，罐身已經徹底涼了，
“不管那綠光是啥，先確認水源點安全，彆冒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