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漫過快遞站的鐵皮頂，蘇析就拎著揹包走在最前——揹包裡的奶茶還溫乎著，隔著布摸上去，杯壁的溫度剛好貼著手心。
手裡攥的路線圖都快被揉軟了，紙邊蹭得指尖發毛，小苔蘚標的核心區裂縫還泛著淡綠光，晃得人眼睛有點發花。
江逐跟在旁邊，胳膊肘夾著那塊帶汙染殘留的石頭，石頭時不時蹭著牛仔褲，“沙沙”響得鬨心，他低頭瞅兩眼路線圖，又抬頭往前望：
“快了快了！前麵那片亮得晃眼的就是入口，這拱門夠亮，不用摸黑找，省得一腳踩進坑裡！”
沈細走在最後，懷裡緊緊抱著筆袋，指節都攥得發白——筆袋底的苔蘚粉還沾著，摸著手感糙糙的，跟沾了層細沙子似的。
小苔蘚從她衛衣領探出頭，嫩黃葉子跟小探頭似的，往空氣裡戳戳點點，突然停下腳步，往沈細手心裡縮了縮，小根鬚勾著她的袖口，勾得還挺緊，奶聲奶氣喊：
“亮…刺…怕…”
沈細趕緊用手心捂住它，指尖能感覺到小傢夥在發抖，抬頭往前看——不遠處的空地上，立著個兩人高的白色拱門，光帶在門楣上輕輕流動，像裹了層軟乎乎的薄紗，刻在上麵的“苔蘚石守護區”幾個字，隨著光帶閃著微光，看著好看，可心裡總有點發怵。
溫憶突然停下腳步，把保溫桶往地上一放，桶底碰著地麵“咚”了聲，她還下意識扶了下桶沿，生怕裡麵的東西灑出來，聲音比平時低了點：
“到了。”
蘇析回頭，見她指尖輕輕碰了碰拱門的光帶——光帶在她指尖閃了閃，卻冇沾在手上，反而像水珠似的散了，跟剛纔江逐碰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江逐那會兒指尖還沾了點光屑，晃了半天冇散，這會兒還在袖子上沾著點亮星子。
“我不能跟你們進去。”
溫憶說，指尖殘留的光屑慢慢飄走，她垂了垂眼，睫毛在眼下投了點小影子，
“我是前火星補給站NPC，現在離了補給站範圍，進火星會觸發規則排斥——輕則被彈出來摔得疼，重則傷積分，我積分本來就不多，經不起折騰。”
“啊？那你一個人咋整啊？”
江逐急了，往前湊了步，胳膊肘夾的石頭差點掉地上，趕緊用手扶住，
“我們進火星找碎片，你一個人在外麵，要是遇著仲裁者的黑外套，連個搭手的都冇有，通訊器要是冇訊號，喊都冇人應……”
溫憶笑了笑，從口袋裡摸出箇舊通訊器，按亮螢幕——上麵“火星補給站同事”的聯絡人還閃著綠點，她晃了晃通訊器，螢幕光映在臉上：
“我去附近的臨時補給站等你們，離入口兩公裡，之前同事留了鑰匙，安全得很。而且這通訊器能監測火星入口的規則波動，你們要是在裡麵出問題，我這邊能第一時間響警報，還能發應急規則提示，比你們瞎琢磨強。”
蘇析走過去，盯著拱門的光帶仔細看——光帶裡藏著極淡的黑色紋路，像細頭髮絲似的繞著門楣轉，剛纔離遠冇看清，現在離近了才發現，那些黑紋還在慢慢動，跟小蟲子似的往光帶中間鑽。
“溫阿姨，這光帶裡的黑紋是啥？”
她指著黑紋，指尖離光帶就差一點，
“之前路線圖上冇標入口有這東西，是新冒出來的汙染嗎？”
溫憶湊過來，眉頭皺了下，指尖又碰了碰光帶，黑紋跟見了啥似的，立馬往旁邊躲，還縮了縮：
“是輕度汙染滲進來了——最近火星汙染區擴得快，連入口的規則都有點亂。你們進去後彆亂碰光帶，順著光流走，光流能把黑紋推開，能少沾點汙染，省得剛進去就掉積分，還冇找著碎片呢就先虧了。”
小苔蘚這會兒突然從沈細手心跳出來，對著黑紋“嘶嘶”輕響，葉子尖泛了白，跟被燙著似的，又趕緊鑽回沈細口袋，縮成小團，連葉子都耷拉下來了。
沈細趕緊拍了拍口袋，小聲哄了句：
“不怕不怕。”
“進去後記住兩件要緊事，彆搞混了。”
溫憶拉過蘇析，聲音壓得更低，手往口袋裡摸了半天，掏出個比指甲蓋大的苔蘚石碎片——碎片泛著淡綠光，沾著點細粉，她把碎片塞進蘇析手心裡，指尖還碰了碰蘇析的手背，暖暖的，
“第一，先找3塊苔蘚石碎片啟用安全區，彆著急去水源最深處找你媽媽的碎片。核心區的汙染比我預計的重，冇安全區當落腳點，你們連口熱奶茶都喝不上，撐不了多久；第二，這碎片你收好——是你媽媽以前放在補給站的，說以後給需要的人用，要是沈細的畫具出問題畫不出屏障，或者小苔蘚感知不到汙染，就把碎片貼在畫紙上，能臨時強化畫的效果，比苔蘚石粉末管用多了。”
蘇析趕緊把碎片塞進糖罐旁邊的口袋，攥緊了——糖罐突然微微發燙，罐底“∑”符號亮了淡藍光，映出媽媽模糊的側臉，還輕輕點了下頭，三秒後才暗下去。
她心裡又酸又暖，指尖蹭了蹭口袋，跟摸著點啥安慰似的。
沈細攥著蘇析的袖子，手指還摳了摳蘇析的袖口，聲音有點發顫：
“溫憶姐，我們進去後…還能再見到你嗎？我還想喝你做的溫奶茶，比外麵買的甜得剛好，不齁嗓子…”
溫憶蹲下來，摸了摸她的頭，又揉了揉小苔蘚露在口袋外的葉子，葉子軟乎乎的，還蹭了蹭她的指尖：
“當然能啊。等你們啟用安全區，我就去補給站煮新的奶茶，裝在保溫桶裡，到時候聯絡你們，給你們送過去。小苔蘚不是愛喝奶茶底嗎？我多留半碗，不加糖，給它當零食，省得它跟你們搶飯糰。”
小苔蘚從口袋裡探出頭，葉子蹭了蹭溫憶的指尖，奶聲喊：
“奶茶…甜…要…”
逗得沈細“噗嗤”笑了，剛纔攥得發緊的肩膀，慢慢放鬆了點，連抱著筆袋的手都鬆了點勁。
江逐把揹包甩到肩上，拍了拍蘇析的胳膊，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能讓人感覺到勁：
“我打頭！剛纔溫憶姐說順著光流走，我先探路，有情況我立馬喊你們——你們倆跟在後麵，沈細彆慌，有我呢！我上次來火星，還躲過觸手的追，知道哪塊石頭後麵藏著坑，有經驗！”
蘇析點頭，又摸了摸口袋裡的薄荷糖——10顆糖硬邦邦的，裹著糖紙硌著手心，她數了數，冇少，才放心：
“進去後彆亂摸路邊的石頭，尤其是發綠的，準冇好事。先找安全區，江逐你注意看小苔蘚的反應，它能感知汙染，比我們先發現危險，彆光顧著往前走。”
三人站在拱門前，光帶慢慢往兩邊分開，露出裡麵的通道——通道裡泛著淡綠光，空氣裡飄著比入口更濃的苔蘚味，還混著點澀澀的味，像冇熟的柿子皮，聞著嗓子有點乾，忍不住想咳嗽。
江逐第一個邁進去，腳剛踩在通道的地麵上，光帶就纏上了他的腳踝，涼絲絲的，像裹了層薄冰，卻又帶著點軟乎乎的勁，不像冰那麼硬。
他晃了晃腳，光帶像絲帶似的滑下來，還笑：
“哎，這光帶還會纏人！不過不疼，就是涼颼颼的，跟踩在空調房的瓷磚上似的，還挺舒服！”
沈細跟著邁進去，小苔蘚從她領口跳出來，趴在她肩膀上，葉子豎得筆直，跟小雷達似的盯著通道深處，時不時往她耳朵邊湊，小聲喊：
“前…安全…走…慢…”
蘇析最後進去，剛跨進拱門的瞬間，口袋裡的糖罐突然又燙了點，比剛纔還熱乎點，罐底“∑”符號再一次亮了淡藍光——這次映出的媽媽側臉更清楚了點，還對著她指了指通道深處，像是在指路，冇幾秒就暗下去了，隻留下點餘溫貼在手心。
三人順著光流往通道深處走，回頭看時，還能看見溫憶站在拱門外，衝他們揮手，胳膊揮得還挺高。
可冇等揮幾秒，蘇析突然發現不對勁——溫憶的手停在半空，不揮了，視線也冇在他們身上，而是盯著遠處的路口，眉頭皺得緊緊的，手還往通訊器那邊摸，指尖攥得通訊器殼子發白，螢幕亮了下，隱約能看見“黑外套靠近”幾個字，閃了下就滅了。
“溫阿姨咋了？”
沈細也注意到了，往蘇析身後縮了縮，手還抓著蘇析的衣角，小聲問。
蘇析冇說話，心裡卻揪緊了——溫憶盯著的方向，正是他們來的時候走的路，難不成是仲裁者的黑外套追來了？
通道裡的光流慢慢變快，裹著他們往前飄，像有人在後麵輕輕推了把。
空氣裡的澀味更濃了點，吸進鼻子裡有點刺，忍不住想揉鼻子。
小苔蘚的葉子又抖了抖，往沈細脖子裡縮了縮，葉子尖蹭得她脖子有點癢，還打了個小哆嗦。
江逐回頭喊，聲音在通道裡有點迴音，嗡嗡的：
“前麵好像要亮了！比現在亮多了，是不是快到火星裡麵了？安全區會不會就在前麵？”
蘇析抬頭往前看，果然看見通道儘頭有片刺眼的亮光，亮得都快睜不開眼了，可亮光裡好像藏著啥東西，模模糊糊的，跟一團團飄著的影子似的，晃來晃去——是安全區的光？
還是汙染區的觸手在晃？
“大家抓緊點東西！”
蘇析喊，手攥緊了糖罐，又摸了摸口袋裡媽媽遺留的苔蘚石碎片，碎片涼絲絲的，貼著手心能壓點慌，
“前麵那亮得有點邪乎，影子晃來晃去的不對勁，可能有情況，都彆走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