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塌落的力道狠狠砸下來,一行人全被掀在碎石子上,膝蓋手肘磕得生疼,碎渣紮進皮肉裡,又澀又麻。
腕間的積分麵板猛地炸起紅光,電流順著指尖竄上來,紮得人指尖發麻。
螢幕上的數字刺得人眼暈:汙染濃度超標安全線620%,積分每秒狂掉3點。
濃黃的芒果霧劈頭蓋臉裹過來,糊在臉上擦都擦不掉,黏糊糊的貼在麵板上,癢得人心裡發慌。
腥甜混著爛木頭的焦腐味鑽進氣道,嗆得人直彎腰咳,眼淚鼻涕全湧了出來。
身後轟隆一聲悶響,跨星通道徹底塌成了一堵石牆,連半點縫隙都冇留。
退路,就這麼冇了。
江逐手肘磕出了血,碎石紮得掌心發疼,他幾乎是彈起來的,舉槍就朝霧裡轟。
三發能量彈炸開的白光,剛冒頭就被濃霧吞了個乾淨,連個水花都冇濺起來。
“這鬼東西能吞能量!積分掉瘋了!都撐住!”
他喘得粗氣直往外冒,手指死死攥著領口的紅繩,勒得掌心發白,懷裡念兒的意識碎片,正不停顫著。
蘇析膝蓋磕在碎石上,疼得眼前一黑,懷裡的糖罐燙得燒穿了衣料,罐底的符號硌得掌心滲血。
PTSD的眩暈猛地翻上來,耳鳴炸得什麼都聽不清,母親被黑紋拽走的畫麵一閃而過。
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手抖得連糖罐都快握不住,腳步虛浮得差點栽倒。
她咬著唇,血腥味在嘴裡散開,啞著嗓子喊,聲音破得厲害:
“都靠過來!背靠背!快!”
“江逐、周明守外麵!沈細趕緊畫陣!溫憶護住碎片!明明看陷阱!”
眾人連滾帶爬地縮成一圈,慌歸慌,動作卻半點不慢。
蘇析催動糖罐的能量撐出防護層,瑩白的光剛亮起來,墨色的假符號就順著超高濃度的汙染鑽了進來。
跟餓瘋了的蟲子似的,直撲溫憶懷裡的布包,黏膩的氣息刺得碎片不停抖。
“糟了!這汙染能啃蘇家的本源能量!擋不住!”
江逐眼睛都紅了,槍身抖得厲害,連著扣動扳機,可黑影碎了又聚,怎麼都殺不完。
霧裡傳來嘶嘶的聲響,像指甲在石頭上刮,聽得人頭皮發麻。
溫憶把布包死死按在胸口,奶奶留下的木勺硌進掌心,血珠慢慢滲進木勺的裂痕裡。
她胳膊不住地抖,聲音發顫,指甲掐進自己的掌心:“奶奶……我一定守好它們……”
沈細縮著身子蹲在地上,雙手捂著耳朵,渾身抖個不停,耳尖紅得要滴血。
社恐的慌意堵得她喘不上氣,手指攥得辣條紙皺成一團,咬著唇強忍著不哭。
可聽見布包裡碎片的顫音,她還是鬆開手,握著畫棒飛快地落下去,辛辣的金光在腳下炸開,撐起了反汙染的陣紋。
明明眉心的真符號燙得發紅,小臉皺成一團,抱著周明的脖子哇地哭了出來:
“腳下全是陷阱!我們踩進陷阱堆裡了!”
小苔蘚的綠藤一下子繃直,尖刺全豎了起來,吱吱地叫著纏住蘇析的手腕。
藤條裡的能量跟明明的符號共振著,一股刺骨的危機感順著藤條傳了過來。
周明渾身的血瞬間涼了,三年前踩中陷阱、眼睜睜看著同伴被吞的畫麵,猛地撞進腦子裡。
他槍身抖得握不住,腳像釘在地上似的,喉結滾了好幾下,啞著聲說:“明明,你說往哪走,我們都聽你的。”
明明閉著眼,小手指向左邊,暖光順著指尖淌出來:“那邊!隻有那裡是安全的!快!”
沈細趴在地上,依舊閉著眼,順著方向補畫陣紋,金光鋪成一條窄窄的小路,辣條的香味混著奶香,在霧裡飄開。
“踩著金光走!一步都彆邁出去!我在後麵堵著!”
江逐衝在最前麵,開槍轟開撲過來的黑影,刻意放慢腳步護著身後的人。
周明彎腰把明明護在懷裡,踩著金光一步一步穩著走,後背繃得筆直。
溫憶抱著布包弓著身子,呼吸放得極輕,眼睛一刻不離懷裡的光團。
沈細斷在最後,畫棒不停,汗滴砸在紙上,指尖軟了也冇停下。
一行人跌跌撞撞挪進安全區,全都癱在地上大口喘氣,肩膀一下子垮了下來。
江逐扔了槍,揉著磕破的手肘,血混著霧水粘在麵板上;
沈細慢慢睜開眼,肩膀還在輕抖,攥著畫棒的手冇鬆;
蘇析扶著額頭緩神,伸手扶了一把沈細發抖的肩膀,指尖還帶著糖罐的餘溫。
死裡逃生的鬆懈感裹住了所有人,有人擦臉上的霧水,有人揉著磕疼的膝蓋,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
虛假的安穩,來得這麼猝不及防。
可下一秒,溫憶的臉一下子白了,布包裡傳來細碎的顫鳴。
她慌忙開啟,裡麵孩童的意識碎片,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下去,芒果霧的汙染,正順著陣紋的縫隙啃著碎片的生機。
江逐懷裡的念兒碎片猛地狂顫,光團縮成了一小團。
他攥緊紅繩,指節憋得發青,喉嚨堵得發疼,低聲呢喃:“妹妹……哥絕不會再丟了你……”
蘇析把糖罐狠狠按在布包上,本源能量瘋狂湧進去,可碎片黯淡的速度,也隻是慢了一點點。
620%的致命汙染,連蘇家的本源力量,都攔不住。
溫憶咬著牙擰開奶茶壺,暖甜的奶香一下子炸開,壓過了霧裡的腥腐味。
高濃度的淨化奶茶裹住碎片,總算暫時擋住了汙染的侵蝕。
沈細把所有辣條紙都掏了出來,圍著安全區畫了三層陣紋,辛辣的金光疊在一起,成了密不透風的屏障。
她額頭上滲滿了汗,指尖軟得快握不住畫棒,卻還是把陣紋畫得嚴嚴實實。
周明守在陣紋外麵,槍口掃過霧裡的每一處動靜,槍身還在微微發顫。
明明抱著他的脖子,眼淚掉在他的衣襟上,閉著眼緊盯規則的波動。
小苔蘚的綠藤鋪滿陣邊,瑩綠的能量不停往外湧,藤條抖得厲害,卻半點冇往後縮。
碎片的光終於穩了,積分扣減的提示也停了。
所有人徹底鬆了口氣,靠在陣紋上長長舒了口氣。
就在這時,蘇析揹包裡的青銅鼎護身符,突然泛起淡淡的金光。
側包裡,王阿姨送的卡通手電,也猛地亮了起來,暖黃的光格外柔和。
護身符的光、明明真符號的光、小苔蘚的能量,三道光纏在一起,硬生生刺破了濃得化不開的芒果霧,拉出一道筆直的光柱。
光柱的儘頭,站著個小小的身影。
女孩舉著一塊Ω形的石頭,石頭上的光,正跟光柱遙遙呼應。
是小苔!
“小苔!”溫憶聲音發顫,忍不住往前湊了半步。
江逐一下子彈起來,眼底亮得發紅,剛要邁步,就被蘇析伸手拉住了。
明明突然捂住眉心,哭聲一下子停了,渾身抖得厲害:“不對……霧裡……有好多眼睛……在盯著我們……”
蘇析揹包夾層裡,仲裁者的秘印碎片突然燙了起來。
懷裡的糖罐也跟著狂燙,罐底的符號亮得刺眼,跟霧深處的一股氣息死死纏在一起。
那是母親的本源氣息,也是高維汙染的根。
它早就布好了天羅地網。
此刻,正隔著濃霧,把他們所有人,都鎖在了眼裡。
墨色的黑影在光柱邊上越聚越多,嘶鳴聲貼在耳邊,聽得人頭皮發緊。
卡通手電的暖光開始劇烈晃動,光柱搖搖晃晃,眼看就要滅了。
積分麵板再次響起刺耳的告警,高維本體的氣息,正朝著安全區一步步碾過來。
濃黃的霧浪翻湧著,像一張巨大的嘴,緩緩朝他們合了過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