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罩哢嚓一聲崩裂,銳響刺得人耳朵發疼。
冰麻利爪擦著皮肉掃過去,冷意直接鑽到骨頭縫裡。
芒果的腥甜混著血腥味,嗆得人直犯噁心,彎腰乾嘔。
明明捂著發燙的眉心,小身子縮成一團,哭唧唧地數:“47秒……哥哥姐姐,快一點……”
小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節都泛了白。
周明後背的傷口又崩開了,血珠啪嗒啪嗒砸在冰涼的地磚上。
他把明明死死按在懷裡,用脊背硬扛著黑影的利爪撕咬。
三年前丟下同伴獨自逃命的畫麵猛地竄出來,悶哼聲裡,裹著化不開的悔。
江逐抬槍轟碎撲過來的黑影,黑灰剛散,轉眼又聚成新的。
槍身爬滿黑紋,掌心燙得脫了皮,滲出血珠。
能量彈就剩三梭了,他攥緊領口掛著的紅繩,指節捏得發白。
念兒的小臉在眼前晃,這一次,他說什麼都不退。
溫憶把最後一桶淨化奶茶全潑了出去,奶香味暫時壓過了腥甜。
桶底哐當磕在地上,半滴都不剩。
她攥著奶奶留下的木勺,指腹磨破的血,嵌進了勺身的舊紋路裡。
奶奶當年說要護著孩子、護著同伴,這話她記到了骨子裡。
蘇析懷裡的糖罐徹底涼了,光罩縮得隻剩巴掌大。
黑紋順著胳膊往上爬,母親被黑影吞噬的畫麵猛地撞過來,她腿一軟,扶著石壁乾嘔。
PTSD犯了,手心全是冷汗,可她咬著牙,既要救那些孩子,也不能丟了身邊的人。
所有人都被堵死在石壁角落,後背抵著冰冷硬實的石麵,退無可退。
黑影圍得密不透風,牆上的假符號瘋了似的閃,每亮一下,就鑽出一批新的黑影。
寒氣從鞋底鑽進來,凍得大家牙關直打顫。
冇人知道怎麼破局,冇人能砸爛這吃人的鬼符號。
沈細縮在最裡麵的角落,肩膀垮著,頭埋得低低的,連抬頭看人都不敢。
畫棒被她攥得變了形,指腹磨破了,血沾在紙邊。
懷裡壓著那張攢了半個月的辣條包裝紙,是她偷偷留的、唯一的底氣。
平時小苔蘚總愛蹭她的手心,每次遇險,同伴們也總把她護在身後。
社恐纏了她十幾年,一說話就結巴,一抬手就手抖,次次都拖大家後腿,愧疚感堵在胸口,悶得她難受。
她抬眼瞥了一圈:江逐胳膊淌著血,溫憶的腿被黑紋纏得發抖,周明的衣衫被血浸透,明明哭著數秒,小苔蘚的藤條都被刮爛了,還往她這邊湊。
這些人,拚了命都在護著她這個累贅。
今天,她不想躲了,就算死,也不能再拖後腿。
沈細攥緊畫棒,咬著牙擠開人群,站到了光罩最前麵。
黑影撲擊的動作頓了一下,所有人都驚得忘了呼吸。
江逐急了,啞著嗓子吼:“沈細!你瘋了?快回來!”
溫憶伸手去拉她,她輕輕偏頭躲開,指尖抖得厲害。
她一言不發,跪坐在冰涼的地磚上,鋪開那張辣條畫紙,油潤的紙麵蹭著掌心。
眼淚砸在紙上,暈開了上麵的油印,她嚥著口水,腿軟得直打顫,生理性的手抖怎麼都壓不住。
第一筆下去,線條歪得不成樣子;
再試,還是抖,畫棒差點從手裡滑出去;
第三次,她把所有的愧疚、不甘全攥進筆裡,死死盯著紙麵。
蘇析瞬間反應過來,扯著嗓子吼:“都給我護住她!拚了命也要護!”
江逐一步跨到沈細左邊,空槍掄成鐵棍,肩窩的舊傷扯得鑽心疼。
“敢碰她一下,老子拆了你的骨頭!”
紅繩勒進掌心,他為了念兒,為了所有被困的孩子,死戰不退。
溫憶站到右邊,把木勺橫在身前,黑紋纏上小腿,刺骨的冷,她半步都不挪。
“細妹,你儘管畫,姐姐在這兒擋著!”
奶奶的執念,她接過來了。
周明靠在石壁上,把明明摟得更緊。
明明舉著發燙的真符號,暖融融的光裹住沈細,幫她穩住氣息。
小苔蘚蹭到沈細腳邊,藤條繃得筆直,尖刺全炸了起來,藤身抖得厲害,明明怕得不行,卻死死擋在前麵,一步都不挪。
所有人都在用命護著她,給這個怯懦了十幾年的姑娘,撐出一方小小的安全區。
沈細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的哽咽,畫棒再次落下。
抖了十幾年的指尖,在這一刻,突然穩了。
不是硬撐著壓下去的,是心裡的愧疚和執念,壓過了所有的恐懼和怯懦。
薄荷糖的真符號紋路,一筆一劃,穩穩地鋪在紙上,穩得像刀刻的一樣。
黑影察覺到了致命的威脅,瘋了似的往沈細這邊撲。
江逐的胳膊被利爪劃開一道深口子,血順著袖口往下淌,疼得他眼前發黑,卻咬著牙掄槍,半步不退。
溫憶的腿麻得冇了知覺,木勺柄攥得手掌發麻,指甲嵌進肉裡,也死死盯著黑影,不敢分神。
蘇析的光罩徹底碎了,她直接用身體擋在沈細身前,蘇家的本源能量在掌心炸開,黑紋纏滿了胳膊,鑽心的疼,她也冇讓開一寸。
牆上的假符號開始鼓脹、開裂,黑紋瘋狂翻湧,黑影再生的速度翻了倍,所有人的能量都快耗光了,防線眼看就要崩了。
沈細的指尖磨得血肉模糊,手腕酸得抬不起來,可她咬著牙,一筆都冇停。
就在最後一筆要落下的瞬間,假符號的核心猛地炸開,一隻通體漆黑的巨型黑影鑽了出來。這是高維操控的護陣怪物,專門扼殺破局的人,利爪帶著寒風,直撲沈細的後背。
江逐和溫憶被黑影纏得死死的,根本抽不開身,所有人紅著眼嘶吼,卻連靠近都做不到。
沈細冇回頭,肩膀冇晃一下,連呼吸都穩得很。
最後一筆穩穩落下,她咬破指尖,把血按在陣紋的中心,磕磕絆絆,卻用儘全身力氣喊:“陣起!”
辛辣的金光轟然炸開,像一輪小太陽砸進了通道裡。
辣條的辛香混著奶茶的甜香,席捲了每一個角落。
金光先掐斷了黑影的再生路子,再狠狠撞向那些假符號。
假符號發出滋滋的聲響,像被火燒的紙屑,寸寸碎裂,化成黑灰飄走。
石壁、地磚、天花板上的黑紋,肉眼可見地退了下去。
冇了再生的根基,黑影瞬間僵住,被金光一掃,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圍了滿通道的黑影潮,就這麼冇了。
明明數的倒計時,停在了最後3秒,孩童意識的湮滅,徹底停了。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看著跪坐在金光裡的沈細。
她指尖沾著血和淚,臉燙得通紅,手指絞著衣角,還是帶著社恐的小模樣,肩膀微微縮著。
可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再也冇有半分怯懦。
江逐先笑了出來,聲音啞得厲害,還帶著哭腔:“細妹!你他孃的,救了我們所有人!”
溫憶撲過去抱住她,眼淚砸在她的發頂:“我的細妹長大了,真的長大了。”
周明鬆了勁,扶著石壁滑坐下來,後背的劇痛湧上來,三年的愧疚,終於散了大半。
明明哭到打嗝,攥著周明的衣角,奶聲奶氣地喊:“細姨最厲害!”
小苔蘚蹭著沈細的手腕,綠藤輕輕纏上去,小心翼翼地舔掉她指尖的血。
蘇析走過來,輕輕按了按她的肩膀,聲音哽咽:“沈細,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沈細的臉更紅了,下意識縮了縮脖子,還是改不了社恐的樣子,卻抬起頭,看著大家,磕磕絆絆卻無比堅定地說:“我、我也能護著大家了,以、以後換我保護你們。”
所有人都癱坐在地上喘氣,擦血的擦血,抹淚的抹淚,劫後餘生的輕鬆裹著每個人,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下來。
可下一秒,明明的哭聲突然停了,小臉瞬間煞白。
他眉心的真符號燙得刺眼,小胳膊直直指著碎裂的石壁,眼睛瞪得圓圓的。
石壁的裂痕深處,露出了層層疊疊的紋路。
那紋路,和蘇析一直藏在懷裡的糖罐底部的∑符號,一模一樣。
無數孩童的意識碎片,嵌在這些紋路裡,忽明忽暗。
一縷最亮的碎片裡,飄出一個軟乎乎的聲音,帶著哭腔,清清楚楚地喊:
“哥哥……”
那氣息,和江逐領口紅繩裡,藏了無數日夜的執念,分毫不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