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爪狠狠拍在光罩上,冰麻勁兒鑽透骨頭縫。
所有人牙關打顫,心跳撞得胸腔生疼。
光罩嗡的一聲開裂,裂紋爬滿瑩白的膜麵。
蘇析懷裡的糖罐燙得灼手,黑紋順著腕骨往上纏。
她狠掐掌心,血珠滾進糖罐的刻紋裡。
光暈猛地漲起來,堪堪扛住這波死撲。
救孩子、衝出去,兩件事全懸在刀尖上。
守好光罩、打碎黑影,是眼下唯一的活路。
蘇析嗓子啞得破音,嘶吼蓋過黑影的尖嘯:
“江逐頂前麵!周明護著側翼!溫憶快潑淨化!”
江逐往前踏半步,肩窩的舊傷扯得發麻。
能量槍噴出白光,前排的黑影直接炸成黑灰。
領口的紅繩勒進掌心,那是念兒留給他的念想。
“這幫雜碎!也敢攔著老子救孩子!”
大夥緊繃的身子鬆了鬆,長長喘了口氣。
溫憶攥著木勺的手,抖得輕了大半。
沈細扶著冰涼的石壁,指尖總算不打顫了。
絕境裡,難得有了片刻鬆快的錯覺。
地上的黑灰突然扭著身子蠕動起來。
碎末瘋了似的聚在一起,變成兩隻更凶的黑影。
利爪泛著黑光,吼得石壁簌簌掉渣。
江逐再扣扳機,黑影碎了,又聚成四隻。
通道壁上的假符號亮起鬼火似的黑光,不停竄動。
黑影從符號裡往外湧,鋪成黑壓壓的浪。
江逐的槍口燙得嚇人,虎口震得發麻,槍火冇停過。
可黑影越殺越多,把光罩裹得嚴嚴實實。
溫憶拎起奶茶桶,狠狠朝黑影潑過去。
奶香味炸開,壓過嗆人的芒果腥甜,黑影滋滋往後退。
奶奶留的木勺硌著掌心,當年的話又響在耳邊。
她咬著牙不退,要接著奶奶的心意護住孩子。
“能逼退!暫時把缺口守住了!”
黑影退到三尺外,不再往光罩上撲。
沈細摸出辣條陣紙,趕緊貼在光罩的裂紋上。
辛辣的金光撐出薄盾,把漏洞補上了。
她咬著下唇憋住淚,說什麼也不能再拖後腿。
這片刻的安穩,藏著要命的陷阱。
通道兩頭的假符號突然一起亮得刺眼。
芒果腥甜濃得嗆人,灌進嗓子裡火辣辣的疼。
黑影瘋了似的集體衝撞,震得大夥踉蹌著摔倒。
第一下撞過來,陣紙裂出細紋路。
第二下撞過來,陣紙直接碎了,防護徹底崩開。
一隻黑影伸著利爪,直撲懷裡的明明,寒氣紮臉。
周明立馬轉身把明明按進懷裡,後背硬扛了這一爪。
皮肉被撕開的劇痛炸開,鮮血瞬間浸透了外套。
他悶哼一聲抬槍,黑影炸碎,三年的愧疚翻湧上來。
當年逃了,今天說什麼也要護到底。
“明明!往我懷裡鑽!彆睜眼!”
明明小臉慘白,眉心的真符號燙得燒手。
鼻血砸在周明的手背上,溫熱黏膩的沾了一手。
他死死攥著周明的衣角,小身子抖得像秋風裡的葉子。
抽抽搭搭地報數,聲音碎得不成樣子:
“又滅了17個……隻剩120秒了……”
每過一秒,就有一個孩子的意識徹底冇了。
殺不完的黑影,補不上的缺口,耗不起的時間。
剛冒頭的一點希望,轉眼就被絕望碾得稀碎。
江逐一槍轟在石壁上,碎石飛濺砸在臉上。
假符號晃了晃,轉眼就恢複原樣,紋絲不動。
他咬得腮幫子發酸,舊傷疼得渾身冒冷汗。
“媽的!這鬼東西怎麼殺都殺不完!”
溫憶的奶茶桶見了底,隻剩最後兩小桶。
木勺的暖光越來越弱,淨化的力氣快冇了。
她腿軟得快站不住,指尖發白攥緊桶柄。
“撐不住了!奶茶頂多還能潑三次!”
沈細的陣紙隻剩三張,指尖抖得握不住畫棒。
看著周明後背滲出來的血,眼淚砸在陣紙上暈開。
以前每次出事,她都躲在大家身後,怕自己笨手笨腳拖垮人。
今天她必須站出來,哪怕隻能撐一小會兒。
“我、我再畫陣!一定能守住的!”
小苔蘚竄到缺口處,綠藤繃得筆直,尖刺全豎起來。
藤身被黑影的爪子颳得冒血,疼得葉片蜷縮著發抖。
它嘶鳴著撐起綠光,死死擋在光罩前麵。
明明怕得要命,卻半步都不肯往後退。
蘇析死死盯著石壁上的假符號,糖罐燙得快握不住。
母親被黑紋吞掉的畫麵,撞得她耳朵嗡嗡響。
她盯著看清楚了:黑影一碎,符號就亮;符號一亮,新的黑影就冒出來。
來來回回好幾遍,她終於戳破了這層窗戶紙。
根本不是黑影能自己再生。
是這些假符號,在不停造出新的黑影。
不把假符號的根毀掉,殺再多都是白費勁。
蘇析扯著嗓子喊,聲音狠狠砸進每個人心裡:
“彆瞎打了!根子就在石壁上的假符號!”
“毀不掉這些符號,黑影永遠殺不完!”
假符號糊滿了整個通道,連一絲縫隙都冇留。
石壁、地磚、天花板,全是瘮人的黑光。
江逐連著轟了十幾槍,符號半點變化都冇有。
他攥著紅繩攥得掌心破皮,眼底全是無力的絕望。
光罩薄得像層冰紙,隨時都會徹底崩碎。
黑影擠著撞著光罩,嘶吼聲震得耳膜生疼。
一旦光罩碎了,所有人都會被黑影撕成碎片。
那217個孩子,也會徹底消失在黑紋裡。
明明突然哭出了聲,小手指著黑紋最深的地方。
眉心的真符號亮得刺眼,疼得他渾身抽抽。
“那個妹妹……她的光快滅了……”
“她在喊哥哥……好冷……好害怕……”
江逐渾身一震,手裡的能量槍哐當砸在地上。
掌心的紅繩勒得生疼,那是他找了兩年的念兒。
腳不自覺地往通道口挪,又狠狠釘在原地。
想活、想救妹妹、想救孩子們,三種念頭在心裡狠狠撕扯。
黑影的嘶吼越來越近,光罩發出裂帛似的脆響。
假符號的黑光更盛,新的黑影還在不停往外湧。
孩子們的意識光點越來越暗,絕境裡連一絲生機都看不見。
沈細突然跪坐在地上,鋪開那張最大的辣條包裝紙。
看著同伴流的血、明明掉的淚,她抖了半天的指尖,突然穩了。
眼淚砸在紙上,她拿起畫棒,一筆一劃地畫起陣紋。
這個向來怕到縮肩的小姑娘,要賭上所有力氣破局。
冇人知道,這道陣紋能不能劈開死局。
冇人知道,下一秒,是活下來,還是粉身碎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