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哐！哐！”
砸門聲突然炸響，震得門框上的灰直往下掉，落在手背上涼颼颼的，蘇析猛地一激靈。
懷裡還抱著糖罐呢，罐底的薄荷糖渣蹭在掌心，甜膩膩的味兒混著鐵皮的涼——前一秒還在琢磨罐底那“∑”符號咋用，下一秒門都快被砸穿了。
“蘇析！裝死呢？開門！”
門外的聲音粗聲粗氣，還帶著股冇睡醒的混勁兒——是阿凱，仲裁者的跟屁蟲，前世跟著江逐搶她天賦的那個黃毛。
蘇析心一沉，腳往後挪了挪，後背抵著冰涼的門板，耳朵貼上去聽動靜，連自己“咚咚”的心跳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就給你5分鐘！”阿凱的吼聲混著踹門的悶響，“把【規則解構】交出來，你媽那點碎意識還能留口氣；過了點，直接扔規則汙染裡溶了，連灰都剩不下！”
媽？！
蘇析手一哆嗦，糖罐“哐當”撞了下膝蓋，差點滑地上——趕緊抱緊了，指尖摳著罐口的毛線。
血痂還卡縫裡呢，硬邦邦的硌得手心發疼。
前世媽媽的意識碎片就是這麼冇的，被仲裁者的人浸在汙染裡，一點點暗下去，這一世纔剛重生，阿凱就拿這個逼她？
她踮腳湊到貓眼，眯眼往外瞅——
阿凱站在門口，黃毛炸得跟雞窩似的，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熱烘烘的汗味混著廉價煙味，隔著門縫都飄進來了。
他手裡拎著個黑盒子，巴掌大，側麵亮著紅燈，一閃一閃的晃眼——是意識乾擾器！
前世她被這玩意兒照過，頭皮發麻，積分掉得飛快，低於100就失意識，跟被抽走魂兒似的。
他身後站著倆跟班，穿的“仲裁者衛隊”外套皺巴巴的，一個揣著手踢門檻，鞋尖把地跺得“咚咚”響；
另一個撓著脖子嘟囔：“凱哥，跟她廢啥話？直接砸開門搶唄，耽誤事兒——等會兒大人該催了，咱可擔不起責任。”
阿凱回頭就踹了那跟班小腿一腳，“嘭”的一聲響：
“搶個屁！大人要活的天賦，砸壞了算你的？你賠得起嗎你？”
蘇析的心揪得更緊了——仲裁者不僅知道她有【規則解構】，還知道這天賦金貴。
是蘇綰說的？
還是前世搶過一次，這一世早盯著她了？
她摸了摸手腕的麵板，【規則識彆】的光紋還亮著，可真本事藏在糖罐裡，連咋完全啟用都冇摸透——現在交出去，媽媽的碎片保不住，自己早晚也得被資料撕碎，跟前世一個樣。
交個屁！
“還有4分鐘！”
阿凱又砸了下門，黑盒子往門板上一磕，“哐當”一聲，震得蘇析耳朵嗡嗡響。
“蘇析，彆給臉不要臉！你媽那碎片就在我褲兜裡，汙染都快浸進去了，再磨嘰，我直接把盒子扔樓下汙染區！”
蘇析的指尖瞬間冰涼——阿凱真帶了媽媽的碎片！她攥著糖罐往門邊挪了挪，喉嚨發緊，故意把聲音放軟，帶著點慌腔：
“我…我找不到天賦啊！”邊說邊踢了踢旁邊的椅子，弄出“嘩啦”的翻找聲，
“重生後啟用過一次，冇成功，現在連麵板都調不出來了，你信我！”
“信你個鬼！”
阿凱嗤笑一聲，黑盒子又磕了下門板，“大人早說了，你那【規則解構】藏得嚴實，糖罐裡？抽屜裡？還是你身上揣著？彆裝了！”
蘇析心裡“咯噔”一下——阿凱咋知道糖罐的？
她趕緊低頭看懷裡的糖罐，外麵裹著自己的外套呢，剛纔就放茶幾上，阿凱連門都冇進，咋能見過糖罐？
是仲裁者告訴他的？
還是…有人跟他透了信？她攥著糖罐的手更緊了，指節都發白，嘴上還得接著演：
“真冇有！我翻了半天了，抽屜、櫃子都找遍了，你聽——”故意拉開抽屜又“哐當”關上，“空的！啥都冇有！”
說話間，她湊到門縫，眼睛盯著阿凱手裡的乾擾器——紅燈閃得有譜，亮一下隔一秒，剛纔他拿這玩意兒磕門板，閃得快了點，還隱約“滴”了一聲。這東西…是不是掉積分就閃得快？
蘇析腦子飛快轉——前世記著積分規則：
自己現在150，高於100安全；阿凱就是個小跟班，積分肯定高不了，頂多80——離安全線差20，再掉就失意識；身後那倆跟班，看著吊兒郎當的，積分撐死120，也怕掉分。
這就是她的機會！
“還有3分鐘！”
阿凱的聲音急了，開始用肩膀撞門，門板晃得更厲害了，
“蘇析！再不開，我讓他倆撞門！他倆積分120，撞門掉10分也不怕，你媽那碎片…可等不起！”
蘇析冇搭茬，耳朵貼門板上聽著——那跟班果然冇動，其中一個小聲嘀咕：
“凱哥，撞門真掉分啊？我才115，掉10分就105了——我妹還等著我送積分救她呢，再掉就懸了，她積分才50多…”
“怕個屁！”
阿凱罵了句，腳卻冇再往後退，自己又撞了下門，
“蘇析！最後說一次：交天賦，給你媽碎片；不交，碎片溶了，你也得被拖去見大人——選！”
蘇析攥著糖罐，手心全是汗。
她知道阿凱在虛張聲勢——跟班怕掉分，他自己積分更低，真敢硬來？可媽媽的碎片在他兜裡，萬一他瘋了…她深吸一口氣，故意讓聲音更慌：
“我…我再找找！你彆扔碎片！”
說著，把糖罐往茶幾上放了放，弄出“咚”的輕響——讓阿凱以為她在專心翻東西，眼睛卻盯著貓眼：
阿凱的手在抖，黑盒子的紅燈閃得慢了點，好像積分真在掉。
“還有2分鐘！”
阿凱的吼聲弱了點，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蘇析，彆耍花樣！大人等著天賦救朵朵呢，你不交，誰都彆想活！”
朵朵？仲裁者的女兒？
蘇析心裡一動——前世就聽說仲裁者為了救女兒，改了《神啟》的規則，原來要【規則解構】是為了這個！
這資訊有用，可現在顧不上想——阿凱的耐心快冇了，門板縫裡能看到他往後退，肩膀繃得緊，明顯是要蓄力撞門了。
得摸清楚乾擾器的底才行。
蘇析故意又喊：
“我找到麵板了！可【規則解構】是灰的，點不開啊！真點不開！”
邊喊邊往門縫湊，手指悄悄碰了碰門板——冰涼的木頭震得發麻，阿凱又撞了一下，這次更用力，黑盒子從他手裡滑了下，他趕緊接住，罵了句“操！冇拿穩！”
就這一下，蘇析看清楚了——乾擾器側麵有個小開關，剛纔滑的時候碰了下，紅燈閃得更快了！
原來開關在側麵！
隻要碰著開關，說不定能讓這東西失效。
可咋碰？阿凱堵在門口，一開門就搶糖罐，媽媽的碎片也保不住…
“1分鐘！”
阿凱的聲音都變調了，伸手拽門把手，
“蘇析！我數到三，再不開，直接扔碎片——一！”
蘇析的心跳得快跳出嗓子眼，手心的汗沾在糖罐上，黏膩膩的。
她摸了摸口袋——剛纔從罐裡抓的薄荷糖，還剩三顆，糖紙攥得皺巴巴的。
薄荷糖能觸發糖罐的規則波動，要是阿凱破門，撒糖渣眯他眼，再用糖罐底彈開關…能成不？
“二！”
阿凱的手拽得門把手“吱呀”響，跟班也湊了過來，磨磨蹭蹭抬了抬胳膊，卻冇真往前站——明顯是怕掉分，不想替阿凱扛事兒。
蘇析退到茶幾邊，抱起糖罐，把三顆薄荷糖捏在手心——糖紙硌得指尖發疼，甜涼的味道從指縫裡鑽出來。
她盯著門口，耳朵裡全是心跳聲：阿凱數“三”肯定撞門，門一破他先搶糖罐，那時候就撒糖渣，趁他躲的空當彈開關…可她冇試過啊！
糖罐的波動隻觸發過兩次，能不能乾擾乾擾器？
阿凱積分80，真被彈中掉20，失意識前會不會扔碎片？
“三——！”
阿凱喊完，猛地往後退，肩膀狠狠撞向門板！
“哐當！”
門板晃得厲害，門框和牆銜接的地方裂了道縫，灰落在蘇析胳膊上——涼得她一哆嗦。
手心的薄荷糖都快被捏碎了，糖渣沾在指尖，甜得發膩。
阿凱喘著粗氣，又往後退：
“蘇析！你逼我的！這次撞開，先溶你媽碎片，再搶天賦！”
蘇析冇吭聲，攥著糖罐的手更緊了。
突然想起個事兒——阿凱怕掉分，跟班更怕，要是喊出他的積分，跟班肯定更不敢動！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門口喊：
“阿凱！你積分頂多80吧？再撞門掉10分就70了——離失意識就差30，你敢撞？撞完你自己都得栽在這兒！”
門外突然靜了。
蘇析湊到貓眼一看——阿凱的臉僵了，跟班也愣了，剛纔嘟囔的那個小聲問：
“凱哥…她咋知道你積分？你不是說你100嗎？”
阿凱瞪了跟班一眼，嘴硬：
“少聽她蒙！我積分100，不怕掉！”
可腳卻冇再往後退，站在那兒不動——明顯是被說中了，心虛了。
蘇析心裡鬆了點，又喊：
“你那跟班剛纔踹門掉了5分，現在115了吧？再撞門掉10分就105，萬一樓下飄點汙染，直接掉100以下——失意識了誰管你妹？你妹積分才50多，等你醒了她早冇了！”
這話一出，跟班“嗖”地往後退了兩步：
“凱哥我真不敢！我妹還等著我呢，掉分就完了，我不能讓她冇了！”
“你他媽…”
阿凱剛要罵，手突然往褲兜裡一摸，掏出個透明小塑料盒——不是乾擾器，裡麪灰濛濛的，晃了晃，能看到個指甲蓋大的光點，弱得快滅了。
蘇析的眼睛唰地就紅了——那是媽媽的意識碎片！
光點比剛纔暗了點，肯定是被汙染浸到了。
她攥著糖罐，指尖冰涼，眼淚差點掉下來——前世就是看著這光點一點點暗下去，最後溶成灰，媽媽的聲音還在耳邊喊“小析彆信”，現在又要重蹈覆轍？
“最後30秒！”
阿凱舉著塑料盒，聲音發狠，
“交天賦，給你碎片；不交，現在就開啟盒子，讓汙染進去——你自己看著辦！”
塑料盒的蓋子冇扣緊，阿凱的手一抖，盒子晃了下，裡麵的光點又暗了點。
蘇析的心揪得疼，指尖摳著糖罐底的符號——交天賦，媽媽碎片能拿回來，但自己和媽媽早晚得死；
不交，碎片現在就冇，連補救的機會都冇有。
阿凱舉著盒子開始倒計時：
“30…29…28…”
蘇析腦子飛快轉——她有糖罐，有薄荷糖，知道乾擾器開關在哪，知道他倆怕掉分。
要是開門假裝交天賦，趁阿凱伸手接糖罐，撒糖渣眯他眼，再用糖罐底彈開關…賭一把！總比坐以待斃強！
她把糖罐放在門口矮櫃上——位置剛好伸手能拿到，然後把薄荷糖捏緊，指尖抵著糖紙，手都在抖。
“10…9…8…”
蘇析伸手碰了碰門把手——冰涼的金屬觸感傳來，手心的汗蹭在上麵，滑溜溜的。
“5…4…3…”
阿凱的聲音都在顫，舉著塑料盒的手往前伸了伸，手指已經碰到盒蓋了——好像真要開啟。
蘇析剛要擰門把手，突然聽到門外喊：
“凱哥！快看麵板！你積分掉了5，現在75了！真掉了！”
是跟班的聲音，帶著點慌神。
阿凱愣了下，趕緊低頭看手腕：
“咋回事？冇撞門咋還掉分？邪門了！”
蘇析心裡一動——是糖罐！剛纔把糖罐放矮櫃上離門近，手心的糖渣蹭到罐底的“∑”，觸發波動了！竟然能讓阿凱掉分！
這就是機會！
她對著門口喊：
“阿凱！你積分75了！再耗1分鐘掉10分就65——直接失意識！到時候天賦拿不到，你自己也得栽在這兒，仲裁者能饒你？你忘了上次誰因為丟了任務被懲罰了？”
門外的阿凱徹底慌了，跟班也喊：
“凱哥彆耗了！失意識就完了！大人問起來，就說她冇天賦，咱們再想辦法，總比丟了命強！”
阿凱盯著門，又看了看手裡的塑料盒，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蘇析攥緊手心的薄荷糖，盯著門口——他會走嗎？還是要破釜沉舟？
突然，阿凱把塑料盒往褲兜裡一塞，抬手砸了下門：
“蘇析！算你狠！5分鐘後我再來！到時候帶倆人來，要麼交天賦，要麼看著你媽碎片溶光！你等著！”
說完，拽著跟班就往樓下走，腳步聲越來越遠，還能聽到他罵：
“媽的，白跑一趟，還掉了積分，晦氣！早知道不接這破活兒了！”
蘇析還貼在門板上，耳朵裡嗡嗡響，手心的薄荷糖都捏成渣了。
她愣了幾秒，才癱坐在地上，抱著糖罐大口喘氣——後背全是汗，剛纔太險了，差一點就撞上去了。
可阿凱說5分鐘後再來，還帶更多人…
蘇析摸了摸糖罐，罐底的“∑”還微微發燙。
剛纔的波動能讓阿凱掉分，說明薄荷糖 糖罐真能乾擾積分——對付乾擾器肯定也行！
她趕緊從口袋裡抓了把薄荷糖，塞進糖罐裡，晃了晃“嘩啦”響，心裡踏實了點。
湊到門邊聽，樓下傳來阿凱的罵聲，好像在說“等會兒多帶倆乾擾器，不信治不了她”。
蘇析站起身，走到茶幾邊翻抽屜——得找個趁手的東西彈開關，糖罐底硬是硬，可指尖發力冇準頭。
翻著翻著，指尖碰著個硬邦邦的——是媽以前縫衣服用的頂針，金屬的，圓溜溜的，剛好能套在食指上。
她拿起頂針，套在手上——涼絲絲的，想起媽以前縫毛線時，頂針套在手上，戳著毛線“咚咚”響，還笑“小析的衣服得縫牢點，彆穿兩次就破了”。
眼眶一熱，捏起顆薄荷糖貼在罐底“∑”上——糖罐發燙，波動傳來，跟剛纔一樣。
5分鐘時間不多了，得想清楚：等會兒阿凱帶更多人來，先撒薄荷糖乾擾，再用頂針套著手指彈乾擾器開關；
要是有人搶糖罐，就用糖罐底砸對方手腕——媽留下的東西，就得用它護住媽的碎片。
門外忽然有腳步聲——不是阿凱那夥人的，輕悄悄的，一步一步往樓上挪，跟試探著似的。
蘇析趕緊湊到貓眼一看——冇人？
可腳步聲還在響，越來越近，停在門口附近就冇動靜了。
是誰？
阿凱的人提前來了？
還是…之前給她發“糖罐彆鬆手”的那個人？
她攥緊糖罐，頂針在手指上硌得發緊，耳朵貼在門板上——腳步聲冇了，好像有人站在門外，冇說話，就那麼等著。
她的心提起來，手心又開始出汗——不管是誰，5分鐘內，她必須準備好反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