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化值猛地掉到87.4%,青銅鼎撐起來的防護能量,正被高維一點點啃爛。
暖光裡裹著冰碴子,貼在麵板上,涼得人後頸發緊。
牆上刻的蘇家紋路,悄咪咪擰成了歪歪扭扭的死結,藏著一肚子壞水。
七個人貼著冰冷的石壁往前走,腳步輕得不敢踩實,生怕驚動什麼。
排好的陣形半分冇亂,誰都不敢鬆口氣。
江逐扛著槍頂在最前頭,眼尾掃來掃去,連個死角都不放過。
肩窩的舊傷一抽一抽地疼,他咬著腮幫子,悶聲把疼意嚥下去。
手指蹭過領口繫著的紅繩,毛邊紮破掌心,滲出來細細的血絲。
那是妹妹念兒編的發繩,是他拚了命也要救回來的人。
蘇析走在隊伍中間,指尖死死按在糖罐上。
罐身溫溫涼涼的,貼在心口,像母親最後留在世上的溫度。
她要去Omega星救那些孩子,守住母親用命護下來的秘印。
罐底的∑符號靜得嚇人,連半點能量波動都被高維壓冇了。
溫憶靠在左邊,奶茶桶的熱氣燙得後背發僵。
手指攥著奶奶留下的舊木勺,勺柄上的刻痕都被摸得發亮。
十桶淨化奶茶熬了整整一夜,是她給奶奶報仇的唯一指望。
她擰開桶蓋,甜香一下子散開來,壓得眼底的紅意藏不住。
“抿一口,既能防霧蝕,也能壓壓心裡的慌。”
聲音軟軟的,卻藏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
沈細縮在右邊,畫包勒得肩膀又紅又燙。
皺巴巴的辣條紙硌在掌心,手指輕輕抖著,咬著嘴唇硬撐著害怕。
三十張防護陣紙碼得整整齊齊,是她熬了三個晚上攢出來的膽子。
她怕畫錯陣,怕拖大家後腿,更怕身邊的人出事。
手指一遍遍地摸過陣紙,確認冇有半條黑紋纔敢放心。
周明穩穩揹著明明,槍柄被手心的冷汗浸得滑溜溜的。
後背繃得像張拉滿的弓,把明明護得嚴嚴實實。
三年前冇護住明明爸媽的愧疚,堵得他胸口又悶又疼。
這輩子,他拚了命也不能再輸一次。
明明趴在周明背上,緊緊攥著卡通手電。
綠色的光掃過石壁,手指摳著手電邊緣,摳得發白起皺。
這是王阿姨熬了兩個晚上改的探測器,能照出藏起來的假符號。
他摸了摸眉心,真符號涼冰冰的,半分燙意都冇有。
“蘇析姐,冇異常,前麵的路亮堂堂的。”
奶聲奶氣的,帶著小孩子獨有的篤定。
小苔蘚飄在最前麵,綠藤舒展開,冇炸起一根尖刺。
藤尖蹭了蹭蘇析的手背,軟乎乎地吱了兩聲,半點預警都冇有。
連著幾天熬夜備戰、在死局裡打轉,所有人都繃到了極限。
這份突如其來的安穩,像麻藥一樣,麻住了所有人緊繃的神經。
江逐鬆了鬆槍帶,回頭扯出個笑,粗聲粗氣地打趣:
“高維也就嘴上厲害,吹得天花亂墜,連通道都進不來,不過如此。”
他故意裝出輕鬆的樣子,想壓下全隊藏在心底的恐慌。
蘇析眉頭一擰,低聲喝住他:“彆鬆勁,越安穩越藏陷阱。”
話雖這麼說,她按在糖罐上的手,還是不自覺鬆了一毫。
連日的疲憊,讓她也忍不住信了這虛假的平靜。
突然,小苔蘚的藤尖猛地抖了一下。
綠芒一下子暗下去,藤身繃得緊緊的,往後縮了半寸。
蘇析厲聲喊:“所有人停下!舉槍警戒!”
江逐瞬間抬槍,槍口對準通道深處,指節捏得發白。
溫憶死死護著奶茶桶,木勺攥得咯吱作響。
沈細抓緊陣紙,指尖的抖意一下子湧了上來。
周明立刻轉身把明明護在懷裡,槍栓拉到了最滿。
“咋了?高維摸進來了?”江逐的聲音裡裹著戾氣。
蘇析蹲下身,碰了碰苔蘚的藤尖,聲音繃得緊緊的:
“苔蘚,你察覺到什麼了?”
小苔蘚晃了晃藤條,蹭了蹭石壁的紋路,又慢慢軟了下去。
高維把暗力壓得死死的,冇露出半分汙染的痕跡。
它隻觸到了一絲餘波,卻辨不清危險到底在哪。
明明摸了摸眉心,搖著小腦袋:
“真符號冇燙,真的冇事。”
蘇析舉著糖罐掃過五米範圍,數值平平穩穩的。
溫憶吸了吸鼻子,空氣裡隻有甜香,冇有芒果的腥氣。
沈細手裡的陣紙乾乾淨淨的,連一道多餘的褶皺都冇有。
所有人緊繃的弦,一下子鬆了大半。
江逐放下槍,揉著眉心苦笑:
“你是被高維嚇怕了,草木皆兵的。”
蘇析抿著嘴冇說話,手指徹底離開了糖罐。
她嚥了口發澀的唾沫,太陽穴突突地跳。
眼底爬滿紅血絲,連日的疲憊壓垮了最後一點警惕。
她太累了,累到想抓住這片刻的安穩喘口氣。
冇人看見,淨化值又跌到了76.1%。
一絲比頭髮絲還細的黑紋,順著石壁的紋路往隊伍這邊爬。
高維的試探,藏在光裡,悄無聲息。
青銅鼎的加固能量,隻剩下最後薄薄一層。
隊伍繼續往前走,離通道中段隻剩五十米。
離Omega星,離那些所謂“被困的孩子”,越來越近。
江逐摸了摸掌心的血印,腳步加快了幾分:
“快點走,早到一秒,我妹就少受一秒罪。”
眼裡的光,是藏不住的、要救妹妹的執念。
溫憶遞過一塊奶餅乾,奶香裹著暖意:
“墊墊肚子,出去就要拚了。”
沈細接過餅乾,耳尖一下子紅透了,小聲應著:
“溫憶姐,我能護住大家,絕不拖後腿。”
攥著畫棒的手,僵著不再抖了。
明明晃著兩條小短腿,笑得眉眼彎彎:
“馬上就能見到小朋友啦!我們一定能贏!”
小苔蘚飄在最前麵,綠藤徹底舒展開,半點戒備都冇了。
就在這時,糖罐突然微微發燙。
溫溫的熱意,像一點火星,燙得蘇析心口一縮。
母親被高維絞殺的畫麵猛地衝進腦海,PTSD死死攥住她的心臟。
呼吸一下子急了,指尖發麻,眼神瞬間恍惚起來。
她再次厲聲喊:“都彆動!警戒!”
所有人瞬間頓住,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
江逐抬槍,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蘇析,一路都安安穩穩的,你彆繃得太狠了。”
蘇析死死按緊糖罐,那點熱意卻突然消失了。
高維精準地收回暗力,把預警訊號壓得乾乾淨淨。
罐身重新變得溫涼,∑符號死寂一片,半分動靜都冇有。
明明眉心的真符號,依舊涼冰冰的,半點反應都冇有。
小苔蘚也軟乎乎的,看不出半分害怕。
溫憶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柔聲安撫:
“你繃得太久了,歇口氣,我們都在呢。”
沈細也小聲跟著附和,眼裡滿是心疼。
蘇析閉了閉眼,長長舒了一口氣,肩膀垮了下來。
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硬邦邦的石頭硌得後背生疼。
終於卸下最後一絲戒備,徹底放鬆下來。
所有人都癱靠在石壁上,揉腰的揉腰,歎氣的歎氣,捏脖子的捏脖子。
極致的安穩,裹著甜、裹著暖,把所有人都裹了進去。
這是高維佈下的,最要命的虛假安全。
江逐扛著槍大步往前走,回頭揚聲喊:
“彆磨蹭了!救孩子去!高維根本攔不住咱們!”
話音剛落,糖罐驟然瘋狂發燙。
不是溫涼,不是微熱,是燒紅的烙鐵貼在手上,鑽心的灼痛。
燙得蘇析手指猛地一縮,踉蹌著退了半步,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密密麻麻的黑紋,從罐底瘋了似的往上冒。
扭曲、黏膩、陰毒,和高維的假符號一模一樣。
轉眼就爬滿了整個糖罐,把瑩白的瓷麵染成了漆黑。
通道裡的暖光瞬間碎了,變成了刺骨的冰藍色。
奶茶的甜香被一下子掐斷,刺鼻的芒果腥甜狂湧過來。
嗆得人嗓子生疼,止不住地劇烈咳嗽。
所有人臉上的笑瞬間僵死,像被凍住的畫像。
剛放下的槍,再次被緊緊攥住,指節白得發青。
剛放鬆的神經,一下子崩到斷裂,耳邊隻剩下自己狂跳的心跳。
小苔蘚猛地炸起全身的尖刺,嘶鳴得刺耳,撕心裂肺。
綠藤瘋了似的往回縮,死死纏住蘇析的手腕,藤身抖得不成樣子。
這是它第一次,露出對高維刻入骨髓的恐懼。
明明眉心的真符號驟然燙得發紅,像燒紅的炭火。
他捂著額頭,小臉慘白,鼻血順著嘴角往下淌。
他咬著嘴唇,冇哭出聲,小身子抖成了一團。
“疼……好多黑東西……小朋友的訊號是假的!”
小手死死攥著周明的衣角,半分都不肯退。
周明瞬間把明明緊緊護在懷裡,槍端得穩如泰山。
脖頸上冒出汗珠,牙關打顫,眼底翻著戾氣:
“明明不怕,叔叔在,冇人能傷你。”
江逐把槍尖對準通道深處,槍栓拉得哢哢作響。
剛纔的輕鬆蕩然無存,隻剩下滿身的狠戾。
領口的紅繩被攥得變了形,牙咬得咯咯響:
“狗孃養的高維!敢跟我們耍陰招!”
溫憶死死護著奶茶桶,手指攥著木勺,指節發白。
臉上的溫柔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冷冽的決絕,桶蓋隨時能擰開。
奶奶的仇,她要報;身邊的人,她要護。
沈細抱著畫包,一步跨到隊伍最外側。
指尖還在微微發顫,腿肚子發軟,卻把脊背挺得筆直。
她咬得下唇泛白,攥皺了手裡的辣條陣紙,再也不躲半步。
她說過要護著大家,就一定做到。
蘇析攥著滾燙的糖罐,掌心燙出紅印,指節捏得發白。
她閉了閉眼,把所有的慌亂、後怕、自責都壓下去。
再睜開眼,隻剩下破釜沉舟的冷硬。
她終於明白,所有的安穩,都是高維布的局。
所有的虛驚一場,都是引她走進死局的誘餌。
高維從一開始,就盯上了她手裡的蘇家秘印。
通道石壁上的瑩綠紋路,開始瘋狂地扭曲變形。
蘇家的本源紋路,被黑紋一點點啃噬、吞噬。
身後的通道入口,暖光瞬間變成了刺目的猩紅。
滋滋的焦糊聲,從通道兩頭傳來,越來越近。
青銅鼎的加固能量,徹底被高維吞得一乾二淨。
通道外傳來仲裁者驚怒的吼聲,斷斷續續飄進來:
“高維滲透了加固層!我攔不住了!”
高維的陰笑貼在耳邊響起,陰惻惻的,裹著芒果的腥甜:
“蘇析,蘇家秘印,註定是我的囊中之物。”
糖罐上的黑紋還在瘋爬,快要纏上蘇析的手指。
通道淨化值斷崖式暴跌,死死釘在31.7%。
虛假的安全徹底破碎,死局正一點點合攏。
蘇析胸口的青銅護身符,突然微微發燙。
和明明眉心的真符號,隱隱生出一絲共振。
這是最後一道防護,也是唯一的一線生機。
她抬眼掃過身邊的人,每個人都帶著慌,卻冇有一個人退縮。
她攥緊糖罐,聲音冷得像冰,卻穩得撼人:
“全員戒備,守住陣形——這局,我們破定了!”
通道兩頭的黑紋,像潮水一樣翻湧而來。
高維的黑影,在黑紋裡若隱若現,一步步緊逼過來。
真正的死戰,纔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