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旁的覈驗儀突然吱呀尖了一聲,基準值直直砸到-0.3%。
一股發齁的芒果腥甜纏上冰涼的通道光膜,往鼻子裡鑽,刺得人鼻尖發酸。
明明眉心的∑符號猛地燙起來,像塊燒紅的小石子貼在麵板上,他猛地縮了縮脖子,小手死死按在額頭,指節都憋白了。
蘇析攥著瓷糖罐,罐身的涼意滲進掌心,指節繃得泛青。她盯著跳動的數值,臉色沉了沉——三層防護剛封死冇多久,通道核心的假符號暗紋還在啃噬規則,連芒果霧的殘根都冇徹底清乾淨。
她指尖逐行掃過覈驗麵板,鎖定異常藏在通道深處,才沉聲道:“都各就各位,全流程覈驗現在啟動,兩個時辰,一處隱患都不能放過。”
江逐扛著能量槍大步跨出去,靴底碾過廣場上的碎石,哢嚓哢嚓響,槍栓嘩啦一拉,嗓門敞亮又帶點糙勁兒:“警戒交給我!半隻飛蟲都彆想沾通道的邊!”
他蹲下身釘好警戒樁,指尖下意識摸了摸口袋裡念兒的舊照片,邊角都被摸得發軟,眼底的急切藏都藏不住。
沈細抱著畫棒縮在通道根,腳尖不停蹭著地上的碎石,指尖剛碰了碰光膜,冰麻的觸感就讓她耳尖瞬間通紅。她摳著畫棒杆,聲音細得像蚊子哼:“我、我逐段查陣紋……一定查仔細,不漏一點……”
筆尖劃過陣紋,沙沙的輕響飄在風裡,她埋著頭不敢看人,眼神卻瞪得極亮——她不想再拖大家的後腿。
溫憶拎著奶茶桶站在側邊,桶裡的淨化液泛著軟乎乎的奶白光,清潤的草木甜香裹著晚風散開。“汙染我來盯,再細的黑汙,都躲不過奶茶的淨化。”
她把細管探進光膜,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液色,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溫柔的眉眼間,藏著半點不馬虎的細緻。
明明抱著小苔蘚蹭到通道口,苔蘚的藤尖剛搭上光膜,渾身絨毛瞬間繃得筆直,蔫了半天的葉子都支棱了起來。他垂著腦袋,把發燙的眉心往苔蘚軟乎乎的身子上蹭,小聲嘟囔:“我和苔蘚,查陷阱……”
眉心的灼意一陣接著一陣,耳鳴悄悄爬進耳朵裡,他咬著下唇把悶哼咽回去——他要去救被困的小朋友,要幫大家的忙,絕不能被當成冇用的小累贅。
蘇析把糖罐緊緊貼在通道核心的紋路上,罐底的∑符號亮起瑩綠的光,本源共振順著紋路漫開,冰麻的觸感一直竄到胳膊肘。“我守最後一關,覈驗本源繫結,鎖死專屬準入許可權。”
第一輪覈驗正式開始。
江逐的警戒儀屏麵穩得紋絲不動;
溫憶的奶茶桶裡,淨化液始終清透純白;
沈細的筆尖劃過的每一寸陣紋,都規整得冇有半絲裂痕;
明明和苔蘚安安靜靜的,冇感應到半分陷阱的異動;
蘇析的本源繫結強度,穩穩釘在了100%。
通道覈驗值拉回99.7%,緊繃的空氣總算鬆了半截。
沈細的筆尖突然頓住,畫棒差點從手裡滑下去。
通道底端的陣紋,歪了髮絲那麼細的一小截,是上輪暗蝕留下的舊殘印。
她縮著肩膀微微發抖,急得眼眶都紅了,攥著衣角用氣聲怯怯喊:“蘇、蘇析姐……這裡的紋路,歪了一點……”
江逐瞬間衝了過來,能量槍直指那處殘印,眉頭擰成了疙瘩:“是不是高維那夥人搞的鬼?老子直接轟爛它!”
溫憶快步上前,指尖沾了滴淨化液點在紋路上,液色泛出一絲淡灰,轉眼就消失得乾乾淨淨。“是舊殘印,不是活的黑汙,就偏了一丁點兒。”
蘇析抬手用本源裹住那截紋路,瑩綠光輕輕一閃,歪掉的陣紋瞬間歸位。她揉了揉沈細的頭頂,語氣溫和:“彆怕,你查得特彆細,立大功了。”
沈細長長舒了口氣,攥著畫棒的手鬆了鬆,埋著頭繼續覈驗,連呼吸都不敢重半分。
晚風輕輕掃過廣場,日影慢慢斜了下去,半個時辰就這麼悄無聲息地過去了。
第二輪覈驗重啟,所有數值全是綠色,廣場上的氣氛徹底鬆快了下來。
江逐靠在警戒樁上,哼著跑調的野曲,往揹包裡塞芒果乾、肉脯,嘴裡碎碎念:“念兒最愛吃這個,見了指定樂瘋。”
溫憶架起小爐子熬桂花奶茶,甜香飄得滿廣場都是,遞到每個人手裡,溫熱的茶湯熨帖了胸口憋了半天的緊張。
明明抱著苔蘚蹲在地上,指尖撥著碎石子,眉心的燙意又湧了上來,視線微微發花,手心冒了一層冷汗。他攥緊苔蘚的藤尖,咬著唇,半個字都不肯說。
蘇析盯著資料屏,眉頭輕輕蹙著。
資料完美得挑不出半點錯,可心底那股說不上來的不對勁,怎麼都散不去。
突然,小苔蘚猛地尖嘯起來,藤尖繃成了血紅色,對著通道深處瘋了似的嘶吼,尖細的聲音刺破了晚風。
明明身子一晃,腦袋裡像紮了根細針,眩暈感猛地湧上來,耳朵裡嗡嗡作響,踉蹌著差點摔在地上。
溫憶一把扶住他,一手攬住他的後背,一手摸上他的脈搏,語氣裡滿是心疼:“明明?是不是難受?彆硬扛,跟姐姐說。”
明明攥著她的衣袖,使勁搖頭,小臉發白,眼眶都紅了:“冇、冇事……就是蹲久了,暈一下……”
“我能行,真的。”
他把發燙的眉心埋進溫憶的懷裡,把所有的異樣都藏得嚴嚴實實——他不想被丟下,不想拖大家的後腿。
蘇析快步走過來,指尖撫過明明的額頭,溫度正常,可他泛白的小臉,讓她眼底的疑慮又深了一層。“去旁邊坐會兒,讓苔蘚陪著你。”
小苔蘚的尖嘯慢慢弱了下去,藤尖耷拉下來,剛纔的躁動像一場突如其來的幻覺,連警戒儀都冇捕捉到半分波動。
江逐撓著後腦勺,滿臉納悶:“這小玩意兒,咋突然炸毛了,嚇我一激靈。”
溫憶拍著明明的背,把奶茶遞到他嘴邊,小口小口喂他,輕聲細語地哄著。
沈細停下畫筆,抬頭怯生生看著明明,手裡攥著塊水果糖,想遞又不敢上前,指尖把糖紙攥得皺巴巴的,全是褶子。
第三輪最終覈驗啟動,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不敢有半分大意。
江逐把警戒範圍擴到百米外,能量槍上膛,眼神繃得緊緊的;
沈細逐寸覈驗陣紋,連髮絲細的縫隙都用指尖摸了一遍,確認每一寸都完美無瑕;
溫憶的奶茶桶始終清透,汙染值死死釘在0%;
明明壓下眩暈,再次感應通道規則,苔蘚安安靜靜的,再冇異動;
蘇析的糖罐與通道徹底共振,本源繫結強度衝至121.7%,專屬準入許可權牢牢鎖死。
覈驗結束的最後一秒,覈驗儀輕輕顫了一下,數值微跳0.1%,又瞬間歸位。
蘇析眼神一凝,立刻俯身觸碰通道光膜,指尖悄悄探進防護內層。
核心有一絲極弱的暗紋波動,被三層防護死死壓在底下,根本探不出具體端倪。她不動聲色收回手,麵板上赫然顯示:無異常。
這一絲藏在深處的異動,讓所有人的心都跟著提了一下,虛驚一場,卻又揪著心。
通道全流程覈驗,正式通關。
這是通往Omega星唯一的、絕對安全的入口。
江逐把能量槍往肩上一甩,興奮得大吼,眼眶都有點紅:“成了!終於能去見念兒了!”
沈細攥著畫棒,嘴角悄悄彎起來,眼睛亮晶晶的——她終於能跟著大家一起出征了。
溫憶笑著點頭,奶茶桶的柔光晃在風裡,溫柔又安心:“安全了,我們可以出發了。”
明明抱著苔蘚也笑了,隻是眼底深處,那抹揮之不去的眩暈陰影,還悄悄藏著。
蘇析看著滿屏完美的數值,懸了兩個時辰的心總算落了地。轉身的瞬間,揹包夾層突然燙了一下——是仲裁者悄悄留下的秘印碎片,正貼著糖罐輕輕共振。她指尖悄悄按了按揹包,眼底閃過一絲警惕,半點聲張都冇有。
青銅鼎旁,仲裁者靜靜站著,黑袍下的手緊緊攥著朵朵畫的太陽花,指節都發白了。他望向安全區的方向,眼神軟得發燙,青銅鼎泛出的微光,正和通道的三層防護隱隱呼應著。
蘇析轉過身,看向圍過來的眾人,眼神堅定:“覈驗全部通關。三天後,清晨卯時,我們跨星出征。”
夕陽把廣場染成暖融融的紅色,三層防護泛著柔和的光,晚風捲著桂花奶茶的甜香,歡聲笑語落滿了每一寸角落。
江逐蹲在地上收拾行囊,把給妹妹準備的禮物塞得滿滿噹噹;
沈細整理著陣紙,把畫棒擺得整整齊齊,眼裡全是期待;
溫憶細心分裝奶茶,溫柔叮囑每個人帶好必需品;
明明抱著苔蘚坐在帳篷口,晚風拂過臉頰,眉心的∑符號,悄悄泛起一絲極淡的墨色。眩暈再次襲來,他死死抿著嘴,冇告訴任何人。
蘇析站在通道前,最後檢查了一遍防護。
光膜穩如磐石,數值冇有半分波動。
一縷極淡的芒果腥甜,從通道深處飄出來,快得像幻覺,轉眼就散在了風裡。
冇人看見,通道核心的規則縫隙中,那絲淡到看不見的假符號暗紋,又輕輕動了一下。三層堅固的防護,能擋住明麵上的黑汙,卻探不到藏在規則最深處的隱患。
揹包裡的秘印碎片,共振越來越強。
蘇析手心的糖罐,也跟著微微發燙。
蘇家塵封的秘密,高維暗藏的陰謀,在這一片祥和的表象下,悄然翻湧。
三天後的出征,看著是一馬平川的坦途,實則早已佈滿了看不見的暗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