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穩定值猛地往下掉,直接砸到了27.4%。
芒果霧那股甜膩又發腐的味兒,一下子灌進所有人鼻子裡,嗆得人直皺眉。
剛鎖死的通道光膜,爬滿了蜘蛛網似的黑紋,正一點點裂開來。
是明明眉心藏著的假符號,在偷偷啃噬通道的核心。
沈細手裡的畫棒“啪嗒”掉在地上,腳尖死死蹭著碎石子,指尖把陣紙摳得皺巴巴的,頭埋得低低的,聲音都發顫。
“蘇析姐……陣紋化了,通道裡麵被啃穿了……”
溫憶懷裡的奶茶桶翻得厲害,黑泡泡溢得滿手都是,腥腐氣裹著芒果味,嗆得她彎著腰咳,順手把明明往身後護了護。
“是核心被腐蝕了!芒果霧的殘根引來了假符號!”
江逐“唰”地抬槍,肩頭頂緊槍托,橫身擋在通道跟前,指節捏得發白,下意識摸了摸口袋裡妹妹的舊照片,嗓門又急又凶。
“高維這幫雜碎!敢斷我救念兒的路,老子跟你們玩命!”
蘇析掌心的糖罐燒得發燙,罐底的∑符號迸出瑩綠的光,她往前邁了半步,用本源死死頂住崩裂的光膜。
牙關咬得發緊,指尖泛白,手心全是冷汗,一顆心懸在嗓子眼。
黑汙黏糊糊地往下淌,沾到地上的碎石,瞬間就腐成了一攤黑灰。
腥甜又刺鼻的氣味絞得胸口發悶,眉心也跟著突突地跳。
小苔蘚“噌”地從明明懷裡竄起來,藤尖繃得通紅,尖嘯聲刺破了廣場的安靜,渾身絨毛都豎了起來,瘋了似的對著通道嘶吼。
明明縮在溫憶身後,小手死死攥著苔蘚的藤蔓,眉心燙得鑽心,眼眶紅紅的,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
他怕姐姐說他冇用,怕不讓自己跟著去救念兒。
就在這時,青銅鼎突然發出低沉的嗡鳴,震得人腳底發麻,耳膜都嗡嗡響。
一道淡金的光先從鼎身亮起來,黑袍身影才從鼎後慢慢走出來,衣角掃過碎石,帶起一陣冷冽的風,目光死死盯著通道上的黑紋。
江逐瞬間調轉槍口,槍口直接抵住他的心口,眼神狠得嚇人。
“是你搞的鬼!我就知道你冇安好心!”
仲裁者冇停腳,也冇辯解,黑袍下的手輕輕撫上冰冷的鼎身。
下一秒,鼎身亮起淡金的秘印,那紋路,竟和蘇析糖罐底的符號一模一樣。
蘇析手裡的糖罐猛地一燙,一股同源共振的力道撞得她手腕發麻,瞳孔驟然縮緊,渾身的戒備都拉到了頂,死死盯著那枚秘印。
青銅鼎的嗡鳴越來越響,金光噴湧而出,瞬間把整個通道裹了起來。
黑汙碰到金光,“滋滋”地化成白煙,刺鼻的腥氣一下子散了。
可緊接著,他的身子猛地佝僂下去。
黑袍底下的手腕,黑紋像毒蛇一樣瘋了似的往上爬,從指尖竄到小臂,纏上脖頸,刺骨的疼讓他渾身止不住地抖。
他死死護著懷裡的畫紙,一口腥血憋在喉嚨裡,唇角慢慢滲出血絲。
那是女兒朵朵畫的太陽花,是他拚儘全力也要守著的念想。
江逐的槍口慢慢垂了下來,滿臉錯愕,怎麼也冇想到,出手救場的人,會被反噬成這副模樣。
仲裁者抬手擦了擦唇角的血,氣息沙啞得厲害,斷斷續續的。
“我加三層防護……封死核心的暗蝕……”
“你們出征……我給你們留好後路……”
他再次掐動訣法,金光暴漲的同時,黑紋已經爬上了他的眼角。
骨頭縫裡鑽心的疼,他咬著牙,硬撐著不肯倒下去。
第一道淡金的光膜轟然落下,嚴嚴實實地貼在通道外壁,半點腥氣都鑽不進來了。
溫憶的奶茶桶瞬間安靜下來,黑泡泡全消了,她摸了摸明明的額頭,鬆了口氣。
“成了!外麵的汙染,全擋住了!”
仲裁者喘得粗氣,眼前一陣陣發黑,還是強撐著啟動了第二道防護。
瑩綠的紋路順著金光鋪開,和沈細畫的真符號陣紋嚴絲合縫,隻要假符號敢動規則,立刻就會亮燈預警。
沈細蹲在地上撿畫棒,頭埋得更低,不敢看人,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這是……真符號的兜底陣……”
她攥緊畫棒,蹲在角落裡一筆一劃地補陣紙,隻想證明自己不是拖後腿的累贅。
仲裁者身子一晃,差點直接栽倒在地上。
蘇析指尖繃得緊緊的,心裡翻來覆去地權衡:懷疑、戒備,又怕整個團隊的生路就此斷掉。
通道絕對不能崩,她賭不起,隻能咬著牙被動出手。
她隔著半步遠,遞出一縷瑩綠的本源,輕輕裹住他的手腕,黑紋蔓延的速度,一下子慢了下來。
兩人對視了一眼,冇說一句話,卻都懂了彼此的底線。
他護他的女兒,她守她的團隊。
仲裁者攥緊最後一絲本源,青銅鼎的嗡鳴達到了頂峰。
第三道奶白色的光膜落下,和通道的雙光融在了一起。
這層防護鎖死了通道,不管Omega星出什麼事,這裡永遠留著返程的門。
三層防護徹底成型,嚴絲合縫,穩得不能再穩。
通道穩定值,直接釘在了121.7%,遠超安全線。
廣場上緊繃的氣氛,一下子鬆了下來。
江逐放下槍,狠狠拍了下大腿,臊得耳根通紅,撓著頭嘿嘿笑。
“對不住啊兄弟!是我太急眼,錯怪你了!”
仲裁者靠在青銅鼎上,慢慢滑坐下去,身上的黑紋慢慢褪去,卻留下了淡淡的印子。
他緊緊攥著懷裡的畫紙,望向安全區的方向,原本冷硬的眼神,瞬間軟了下來。
“我留守。”
“守著零食屏障,守著青銅鼎,守著朵朵。”
“你們放心去救人,後路我給你們守得牢牢的。”
蘇析心裡的戒備,慢慢摻進了幾分動容。
原來他一次次隱秘出手,從不是覬覦蘇家的本源,隻是個拚儘全力,想護著女兒活下去的父親。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徹底舒展了。
江逐哼著跑調的歌,往揹包裡塞著念兒愛吃的零食,槍栓擦得鋥亮,滿眼都是馬上見到妹妹的期待。
沈細蹲在角落,一筆一劃地補著陣紙,指尖不再發抖,嘴角悄悄彎了起來,終於幫上了大家的忙。
溫憶熬著桂花奶茶,試了試溫度剛好,才遞給明明,輕輕拍著他的背,裹緊他的小外套,柔聲哄著。
明明抱著小苔蘚,假裝蹦蹦跳跳地玩耍,眉心的燙意又湧了上來,他死死抿著嘴,把所有異樣都藏在了心裡。
夕陽沉進了雲層,夜色溫柔地裹住了整個廣場。
三層防護在夜色裡泛著柔和的光,所有人都覺得,這下真的萬無一失了。
蘇析彎腰檢查防護的接縫,揹包自然地敞了開來。
仲裁者藉著扶鼎的動作,指尖輕輕一滑,半片秘印碎片悄無聲息地落進了她的揹包夾層。
碎片貼著糖罐,泛起一絲微不可查的共振,這是他能給的最後一道保命底牌,藏著蘇家塵封多年的秘密。
冇人發現,通道核心的規則縫隙裡,一絲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假符號暗紋,正靜靜蟄伏著。
三層防護能擋住外麵的黑汙,卻探不到通道深處,早已藏好的暗湧。
明明跑回帳篷的時候,小手輕輕摸了摸眉心。
金燦燦的∑符號裡,一絲極淡的墨色,一閃而逝,快得像一場錯覺。
通道深處,一縷芒果的甜腥悄悄飄了出來,被防護光膜困在裡麵,無聲無息地醞釀著下一場危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