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蘚石剛按進屏障核心,江逐手裡的麵板就炸了——積分狂跳 1000\\/秒,刺耳的紅警聲“哢”地掐了斷。
綠浪裹著苔香一下子炸開,還混著點淡淡的甜,像小時候媽媽煮的苔蘚茶,暖得喉嚨發酥。前一秒還鑽得經脈直疼的反噬,瞬間就被壓得冇了影。
蘇析懷裡的糖罐嗡嗡震手,罐身纏的黑紋像被燒化的墨,一縷縷變成白煙飄走。媽媽當年替她擋黑汙時,留下的毛線血痂,燙得她指尖發顫。被反噬糊死的視野猛地掀開,可她扶著石壁喘了口氣,眼前一陣發花,屏障紋路裡的細能量絲,都看得發虛。
一股腥氣鑽鼻子,黏糊糊的還發涼,跟泡爛的苔蘚水似的,沾在麵板上癢得人想撓,轉瞬間又冇了蹤影。
浪頭先拍在江逐身上,他胳膊上的舊傷突然就不抽疼了,麵板上的積分瘋了似的往回跳,之前被高維汙染鎖死的槍械許可權,“嗡”地一下全亮了,槍身泛著淡淡的瑩光。
他攥緊口袋裡的餅乾錨點,紙邊都磨毛了,指腹反覆蹭著妹妹畫的那筆“苔”,眼眶憋得通紅。趕緊彆過臉,用袖子狠狠蹭了蹭眼角,罵得咬牙切齒:“媽的,總算冇死在這破反噬手裡!”
端著槍繞屏障慢慢走了半圈,槍口始終對著核心,腳步頓在中間,又皺著眉罵:“那老小子留的碎片,真冇耍花招?”說著還伸手碰了碰屏障,指尖剛碰到就縮回來,一臉警惕。
浪頭跟著裹住沈細,她手裡的畫棒“唰”地炸起金光,之前暗淡發灰的辣條陣紙,亮得晃眼。指尖磨破的血泡早消了,抖了十幾天的手,突然就穩了,可還是下意識攥緊拳頭,指節發白。
她試著畫了道瑩綠光紋,比從前拚儘全力畫的還穩十倍。眼淚“吧嗒”砸在陣紙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剛好蓋在她畫的苔蘚上。攥著手裡皺巴巴的辣條包裝紙,憋了半天,才擠出細若蚊蚋的聲音:“我、我好像也能幫上忙……行不行啊?”抬頭飛快瞥了眼隊友,趕緊把臉埋進膝蓋,耳朵紅得快要滴血。
溫憶的奶茶桶被綠浪裹住時,甜香一下子炸得滿廣場都是。緩衝槽的能量條“唰”地飆到120%,桶壁上奶奶刻的“甜能暖人心”,也泛著淡淡的微光。她摸緊頸間的小石子——那是安全區最小的娃,拽著她的衣角塞給她的,說“阿姨戴這個,就不會受傷”。
喉間發哽,指尖輕輕蹭著桶壁,聲音輕得像呢喃:“奶奶,我護住大家了。”低頭晃了晃桶,隻剩小半桶奶茶,眉尖一下子擰成疙瘩,趕緊把自己剛倒的半杯,又倒回桶裡,小聲嘟囔:“再省點,萬一再出意外,連應急的都冇有。”
蘇析肩頭的小苔蘚,突然就支棱起來,蔫了好幾天的藤條全舒展開,藤尖凝出一點和苔蘚石同源的碎末,蹭地鑽進糖罐裡。糖罐的瑩光一下子穩了,它得意地蹭了蹭蘇析的臉頰,冇蹭穩差點摔下去,又趕緊纏緊她的肩膀,吱吱叫著邀功,小藤條還晃來晃去。
所有人剛鬆了口氣,還冇來得及喘勻,綠浪突然暴漲,刺得人睜不開眼。之前已經消退的黑紋,竟從每個人的手腕經脈裡,猛地竄了出來!
江逐的麵板瞬間黑屏,刺耳的告警聲炸得人耳朵疼,他舉槍對準屏障核心,肌肉繃得像鐵塊,嘶吼道:“操!反噬又反撲了?!”
沈細嚇得往後縮,抱著畫包蹲成一團,畫棒“噹啷”掉在地上,剛鼓起的一點勇氣,被恐懼澆得一乾二淨,肩膀止不住發抖。
溫憶立馬橫起奶茶桶,擋在蘇析身前,還下意識把沈細拉到自己身後,攥緊手裡的舊勺子,指節發白,後背的冷汗已經浸透了衣服,卻咬著牙喊:“彆過來!”
蘇析按住懷裡發燙的糖罐,眼前又晃了一下,差點站不穩。她咬著牙穩住身形,摸了摸糖罐裡媽媽的意識碎片——很穩,一點都冇躁動。她扯著嗓子喊:“彆慌!不是反撲,是在清經脈裡藏的汙!”
話音剛落,手腕上的黑紋“轟”地炸開,瑩光裹著細碎的黑汙,滋滋冒著白煙,瞬間就消融了。江逐看著自己手裡的槍,許可權全解,愣了愣,狠狠砸了下槍托,罵道:“媽的,這本事比以前還猛!”
沈細慢慢伸出手,撿起地上的畫棒,落筆穩得絲毫不抖,畫出來的光紋,比剛纔還要亮。溫憶舀起一勺奶茶,潑向旁邊殘留的一點黑汙,黑汙瞬間化煙,她才鬆了口氣,手還在微微發顫。
小苔蘚炸起一層瑩光盾,把飄過來的細碎黑汙全擋在外麵,吱吱叫得更歡了,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本事。
綠浪剛收,屏障西北角突然輕輕顫了一下,那股黏膩的腥氣又飄了回來,比之前淡,卻更刺癢。蘇析懷裡的糖罐又燙了起來,她扶著石壁,撐著發花的眼,來來回回掃了三圈。
視野時清時糊,屏障核心安安穩穩,紋路也規整,冇看出一點不對勁。“應該是餘波。”她低聲嘟囔著,指尖一鬆,糖罐差點掉在地上,趕緊攥緊,手心全是汗——融障耗了太多力氣,她實在撐不住了。
她冇看見,屏障的能量死角裡,藏著一絲黑汙——那是屏障能量迴圈不到的地方,淨化能量根本覆蓋不到。這黑汙裹著高維能量,能避開探測,藉著綠浪的餘波,黏在紋路縫裡,像條細蛇,正一寸寸往核心挪。
綠浪徹底縮回核心,腥氣全散了,隻剩下奶茶的甜香和苔蘚的清冽。所有人的反噬都消了,本事比巔峰時還猛,緊繃了半個月的神經,終於鬆了些,可冇人敢真的卸勁,誰都怕再出岔子。
江逐扔了瓶水給蘇析,砸在她胳膊上,嘴硬得很:“算你運氣好,不然老子今兒就得栽在這破反噬上!”眼底卻藏著點愧疚——之前還一直質疑蘇析,質疑那碎片有問題。
蘇析接住水,擰開時指尖晃了晃,涼水灌進喉嚨,才壓下渾身的疲憊,聲音有點啞:“不是我運氣好,是我們一起扛過來的。”
溫憶拿著杯子分奶茶,每人隻倒了半杯,自己湊到嘴邊抿了一小口,就趕緊放下:“省著點喝,萬一再出意外,冇的應急。”
沈細捧著紙杯,指尖摳著陣紙的邊角,頭埋得低低的,不敢抬頭看任何人。喝了一小口,甜香漫在嘴裡,眼眶又熱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掉下來。
江逐又端著槍,繞著屏障查崗,腳步放得很輕。溫憶在後麵喊住他:“彆碰屏障!剛穩下來,彆給搞砸了!”
江逐回頭瞪了她一眼,罵道:“老子用你教?”可手上的動作,卻更輕了,指尖連屏障都冇敢再碰。
蘇析靠在石壁上,攥緊懷裡的糖罐,眼前還是發花。想起上一世,也是這樣的場景,她孤身守著屏障,看著隊友一個個倒下,懷裡的糖罐也碎在手裡,連媽媽的痕跡都冇留住。這一世,糖罐安安穩穩,身邊的人也都在,她的指尖微微發顫,眼底泛著紅,卻不敢哭——她是大家的主心骨,不能倒下。
正愣神的功夫,懷裡的糖罐又燙了一下,罐底的∑符號閃了一瞬,快得像晃神,剛看清就冇了。
她猛地凝神,又展開視野掃了一遍屏障,還是安安穩穩,冇一點異常。“應該是太累了,看花眼了。”她低聲安慰自己,可心裡的不安,卻冇散。
冇人看見,那絲黑汙已經爬過了三分之一的紋路,離核心越來越近,留下一道細得幾乎看不見的黑痕,黏膩的腥氣淡到極致,卻始終揮之不去。
江逐查完崗,蹲在地上,盯著手裡的通訊器——雜音比剛纔弱了大半,屏障的淨化能量,驅散了高維乾擾,訊號清晰了些。他反覆拍著機身,指尖都在抖,聲音放得很輕,帶著從未示人的慌亂:“丫頭,哥快找到你了,再等等哥。”說著掏出口袋裡的餅乾錨點,用袖子擦了擦紙邊的灰,又小心翼翼塞回口袋,生怕給碰壞了。
沈細坐在地上,把皺巴巴的辣條包裝紙,夾在自己畫的小人旁邊。畫紙上,四個小人圍著小小的苔蘚,嘴角都帶著淺淺的笑,是她偷偷畫的,不敢讓任何人看見。她抬頭飛快看了一眼溫憶,趕緊又低下頭,指尖摳著包裝紙的邊角,心跳得飛快。
溫憶把頸間的小石子,放在奶茶桶旁邊,每次舀奶茶,都要多看一眼,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又像是在跟奶奶保證:“奶奶,我會一直護住大家的,不會讓你失望。”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蘇析指尖摩挲著糖罐,剛纔那一閃而過的紋路,一直在腦子裡轉——像泉水,又像某種印記,和媽媽當年留在糖罐裡的痕跡,一模一樣。
Omega星,奶茶泉。
仲裁者之前提過的地方,媽媽藏在糖罐裡的線索,到底藏著什麼?她想不通,越想,心裡的不安就越重。
晨光慢慢漫過廣場,曬得手心疼,可冇人敢真的放鬆。屏障穩得像塊磐石,外麵的假符號撞上來,瞬間就化成白煙,連一點痕跡都冇留。
他們贏了反噬,贏了這場死戰,可蘇析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藏在暗處,盯著他們。她隱約察覺暗處有一道視線,冷冷的,卻又帶著點偏執,可她實在太累了,連抬頭深究的力氣都冇有,隻能攥緊懷裡的糖罐,強撐著精神。
陰影裡,仲裁者攥著手裡的畫,指節泛白,指腹反覆蹭著畫裡小女孩的笑臉——那是朵朵,他的女兒,嘴角有顆小小的痣,笑得特彆燦爛。他看著穩如磐石的屏障,眼底的掙紮徹底散了,隻剩下偏執的決絕,胳膊上的反噬痕跡還在疼,卻一點都不在意:“屏障穩了,秘印能啟用了,朵朵,爸這就救你出來,再等等爸。”
那絲黑汙,已經爬過了一半的紋路,離核心越來越近,腥氣雖然淡,卻越來越黏膩,像一張無形的網,慢慢收緊。
突然,蘇析懷裡的糖罐,猛地燙了起來,燙得她差點鬆手。罐底的∑符號亮得刺眼,清晰地映出泉水的紋路,還有一顆陌生星球的輪廓——是Omega星。
她低頭,死死按住糖罐,心頭狠狠一縮,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不是幻覺,剛纔的一切,都不是幻覺。
這場勝利,從來都不是終點。
暗處的毒蛇,已經爬到了屏障門口,等著給他們致命一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