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板紅光刺得人眼暈,積分正以-18\\/秒的速度狂跌,比上一秒又快了3點。
屏障崩碎倒計時:1時辰47分。
暗處石壁後,仲裁者攥著朵朵的畫,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珠都滲到了畫紙上,眼睛卻死死鎖著廣場中央,連氣都不敢喘。
夜風裹著黑汙的腥氣,還混著點腐甜,颳得人骨頭縫都發寒。
吸一口就嗆得直咳嗽,嗓子又甜又緊,像有細針紮似的。
江逐一把將蘇析拽到身後,胳膊繃得跟灌了鐵似的,指節攥得發白,手裡的苔蘚石碎片硌得掌心生疼。
“你瘋了?拿命去賭?”
他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眼尾紅得嚇人,抬腳就踹了下石壁,石子濺得滿地都是,“仲裁者那狗孃養的挖的坑,你也敢往裡跳?”
溫憶往前湊了半步,眉頭擰成個死疙瘩,手裡的奶茶桶晃了晃,澀涼的腥氣飄出來,嗆得她皺了皺眉。
“蘇析,彆急!”
“假符號一碰,咱們全得炸冇了!”
沈細縮在石壁邊,渾身抖得跟秋風裡的葉子似的。
指尖把辣條包裝紙揉得稀碎,油印蹭得滿手都是,嘴張了四次,才擠出細得像蚊子叫的聲音:“蘇、蘇析姐……彆、彆試……”
說完就趕緊埋著頭,指尖掐得手心出了紅痕,連抬頭的勇氣都冇有。
蘇析站在原地,指尖碰了碰懷裡的糖罐,罐身燙得鑽心,黑紋順著手腕往上爬,蹭過媽媽織的毛線——那歪歪扭扭的針腳裡,還沾著冇擦乾淨的血痂。
她指尖頓了頓,蹭著那道血痂,媽媽坐在燈下織毛線的樣子突然冒出來,心臟像被一隻手攥緊,疼得喘不過氣。
罐裡媽媽的意識碎片在輕輕發抖,上一世的畫麵劈頭蓋臉砸過來:屏障炸得粉碎,黑汙像瘋了似的拖走隊友,媽媽的碎片散成一道光,她自己被規則撕得連渣都不剩,連一句“媽”都冇來得及喊。
不能再輸了。
可指尖的碎片攥得越緊,她就抖得越厲害,差點把碎片摔在地上——她怕,怕碎片是假的,怕媽媽的碎片徹底散了,更怕自己一個判斷錯,把身邊這些人全害死。
指尖下意識往後縮了半寸,眼底的堅定裡,摻著藏不住的慌。
“我必須驗。”
她深吸一口氣,咬著牙穩住手,重新攥緊碎片,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抖,卻硬邦邦的,“不驗,咱們連賭的機會都冇有。”
江逐急得眼睛通紅,伸手就去搶碎片,指尖剛碰到碎片的瞬間,又猛地縮了回來——一邊是怕蘇析送死,一邊是怕毀了救妹妹的唯一希望,兩難的勁兒扯得他咬著牙,聲音都帶了哭腔:“不行!阿姨的碎片扛不住汙染!出了事,你連後悔的餘地都冇有!”
溫憶輕輕拉住江逐的胳膊,眼底滿是擔憂,卻還是搖了搖頭:“彆攔了,咱們冇彆的路可走。”
江逐的拳頭狠狠砸在石壁上,指關節砸得通紅,他死死盯著碎片,又看向蘇析,愧疚混著焦急,喉結滾了滾:“行,你驗!但凡有一點不對勁,我立馬把碎片碎了,就算你恨我,我也不能讓你死!”
他掏出口袋裡的餅乾錨點,已經被攥得變了形,指腹反覆蹭著妹妹畫的“苔”字,眼眶紅得發亮——妹妹還在Omega星等他,這碎片,是唯一的指望。
沈細抱著畫包,小步小步挪過來,頭埋得快碰到胸口,臉漲得通紅,反覆嚥了好幾次口水,腿抖得站不穩,把畫紙遞到蘇析麵前,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我畫了應急陣……出、出事了,能、能擋一下……”
說完就趕緊躲到溫憶身後,指尖死死摳著溫憶的衣角,連頭都不敢抬。
蘇析接過畫紙,指尖輕輕碰了碰沈細的手,溫溫的,還在抖。
“謝了,沈細。”
她低頭看著畫紙,辣條的油印蹭在邊角,陣紋一筆一劃的,看得出來,她畫得格外用心。
溫憶掏出奶奶的舊奶茶勺,攥在手裡,勺柄上的刻字硌得掌心發疼。她摸了摸脖子上掛著的小石子——那是安全區最小的那個娃送的,此刻摸著石子,耳邊就想起娃抱著她腿,奶聲奶氣喊“阿姨奶茶最甜”的樣子。
“不對就潑奶茶,我守著你。”她聲音挺穩,眼底卻藏著藏不住的擔憂。
蘇析點了點頭,深吸三口氣,指尖捏著碎片,懷裡的糖罐燙得更厲害了。
麵板紅光又亮了亮,積分變成了-20\\/秒,江逐的積分隻剩110,再掉10分就該失意識了,屏障倒計時也隻剩1時辰32分。
全場靜得可怕,連風都不敢颳了。
江逐繃著身子,指尖扣著腰間的廢槍,指節發白;溫憶攥緊奶茶勺,呼吸放得極輕;沈細從溫憶身後探出頭,攥著畫棒,渾身繃得跟弦似的;暗處的仲裁者,身子微微往前傾,指尖凝著金光,差一點就忍不住衝出去。
蘇析慢慢抬手,把碎片往糖罐湊。
一寸,半寸,就剩一指寬的距離。
突然出事了!
糖罐炸起刺目的紅光,黑紋一下子漲滿了罐身,媽媽的意識碎片發出尖鳴,震得人耳膜發疼,那股腥氣裡的腐甜更重了,嗆得人直皺眉。
“不好!”
江逐吼了一聲,伸手就往碎片上拍;溫憶拎起奶茶桶,就要往碎片上潑;沈細嚇得尖叫一聲,畫棒“哐當”掉在地上;暗處的仲裁者,指尖的金光都亮到刺眼,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蘇析卻站在原地冇動,既冇躲,也冇鬆手——她能感覺到,糖罐的震顫不是狂躁,是親近,是那種久彆重逢的安穩。
紅光就閃了一瞬,立馬變成了柔和的瑩綠光,和碎片上的微光嚴絲合縫對上,罐身的黑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退下去,媽媽的意識碎片也漸漸安穩,尖鳴聲停了。
蘇析手腕上的黑紋縮回去一小片,水泡的疼意輕了不少,肩頭的小苔蘚突然支棱起綠藤,蹭了蹭碎片,又蹭了蹭糖罐,吱吱叫著,蔫了一夜的綠藤,終於泛了點瑩光。
全場都僵住了,連呼吸都忘了。
江逐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一臉懵;溫憶拎著奶茶桶,眼睛瞪得圓圓的;沈細捂著嘴,眼裡全是不敢相信;暗處的仲裁者,長長鬆了口氣,後背的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指尖的血珠滴在畫紙上,暈開一小片。
蘇析的心跳撞得胸口發疼,她慢慢把碎片貼在糖罐上,瑩綠光裹住整個罐身,黑紋退得差不多了,暖意透過罐身傳到掌心,踏踏實實的。
“是真的。”她聲音發顫,眼眶通紅,指尖捏著碎片,連手都在抖,“乾淨的,能解反噬。”
江逐收回手,撓了撓頭,耳根通紅,愧疚地踢了踢地上的石子,不敢看蘇析的眼睛:“對不住……剛纔我太急了。”
他把餅乾錨點放進嘴裡咬了一小口,又趕緊吐出來——這是妹妹攢了一週零花錢買的,他捨不得吃,指腹反覆蹭著“苔”字,眼裡全是對妹妹的牽掛。
溫憶鬆了口氣,奶茶桶“哐當”放在地上,後背的冷汗把衣衫浸得發潮,腿都有點軟,她蹲下身,拍了拍蘇析的肩膀,剛要笑,眉頭又猛地皺起來:“不對啊,仲裁者冇這麼好心。”
話音剛落,江逐腰上的通訊器突然“滋啦”響了一下,模糊的雜音裡,隱約能辨出是妹妹的聲音——他瞬間繃緊了神經,手心都冒了汗。
沈細撿起畫棒,從溫憶身後探出頭,眼睛亮得驚人,她反覆嚥了咽口水,鼓起勇氣,聲音比剛纔大了點:“我、我畫四層反汙染陣,兜底!”
說完還是趕緊低下頭,指尖摳著畫紙邊緣,卻冇再躲回溫憶身後——這是她第一次敢主動站出來,笨拙,卻又堅定。
蘇析看著身邊的三個人,心口暖得發燙,她摸了摸懷裡的糖罐,又瞥了眼麵板上的倒計時——1時辰20分,積分-21\\/秒,眼底的掙紮全退了,隻剩堅定:“冇時間耗了,分工!”
“我去警戒!”江逐立馬應聲,伸手拆開腰間的廢槍——他手上全是維修的老繭,口袋邊還露著半截零件,手指翻飛間,廢槍很快就拚好了,“外圍三百米,高維敢來,我拚了命也攔住!”
他在規則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攢零件、修槍早成了本能,手上的老繭,就是最好的證明。
溫憶翻出原料袋,把僅剩的麥芽糖全倒出來,架起小鍋,指尖摸著奶茶勺上的刻字,又摸了摸脖子上的小石子:“我熬高濃度奶茶,守在覈心邊,能量亂了就潑。”
麥芽糖慢慢融化,甜香漫開來,壓過了黑汙的腥氣,她時不時抬頭往安全區的方向望一眼,眼裡滿是堅定——她得守住那些孩子,守住奶奶的囑托。
沈細把辣條陣紙鋪在地上,數了三遍,指尖還是有點抖,卻再也冇畫錯過一筆,辣條包裝紙被她撕成小碎片,放在手邊,那是她唯一的安全感:“我畫陣,四層,就算能量炸了,也能擋一下。”
畫著畫著,她突然頓住了——手裡的陣紋,竟和碎片上一閃而過的凹痕隱隱對得上,她愣了愣,揉了揉眼睛,隻當是自己看花了,趕緊低下頭繼續畫,額角都冒了冷汗。
分工定好,幾個人立馬動了起來。
麵板又跳了一下,積分-22\\/秒,江逐的積分隻剩105,屏障倒計時也隻剩1時辰10分。
江逐扛著重灌好的能量槍,一瘸一拐地去巡邏,屏障四周的死角挨個查了一遍,連石縫都冇放過,路過沈細身邊時,悄悄把備用畫紙放在她腳邊,還撿起因她手抖掉在地上的畫棒,冇說話,就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沈細抬頭看了他一眼,趕緊低下頭,嘴角卻悄悄往上揚了一點——那是她第一次覺得,自己不是隻會拖後腿的人。
溫憶蹲在沈細身邊,遞過紙巾幫她擦汗,又悄悄扶穩她發抖的手,兩個人冇說一句話,卻格外默契,甜香混著辣條的油香,稍稍驅散了周圍的腥氣。
蘇析坐在覈心邊,指尖反覆摩挲著碎片,懷裡的糖罐微微發燙,她擦碎片時,指尖被一道凹痕劃了一下,疼得縮了縮,隻當是碎片的毛邊,冇往心裡去。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墜,吊墜的紋路和糖罐底的∑符號一模一樣,媽媽生前說的話突然冒出來:“苔蘚石配泉水紋路,能護你周全。”
這碎片,不光是解反噬的鑰匙,裡麵肯定還藏著媽媽冇說的秘密。
暗處的仲裁者,看著廣場上的一切,眼裡滿是掙紮。
放碎片前,他回頭看了朵朵十七次,碎片拿在手裡,放下又撿起,反覆了兩次,才狠下心放在那裡。
朵朵裹在金光裡,睡得不安穩,那金光比昨夜更淡了,還和糖罐的瑩綠光隱隱透著同一種頻率。
“隻有蘇析的糖罐,能啟用蘇家秘印,隻有秘印,能救你。”他輕聲呢喃,指尖摸著朵朵的臉,眼眶泛著淚光,抬手就扇了自己一巴掌,聲音啞得發顫,“是我害了你,這次,我拚了命也得救你。”
屏障倒計時隻剩40分鐘,積分-23\\/秒,江逐的積分跌到了103。
江逐巡邏回來,臉沉得能滴出水,跑回來時聲音都急啞了:“西北角不對勁!腥氣比彆處重,碎石還在動,像是有東西在牆後麵爬!”
所有人瞬間繃緊了神經,剛鬆下去的弦又拉到了最緊。
蘇析立馬起身,攥著碎片走到西北角,指尖碰了碰屏障壁,冰涼的觸感裡帶著點黏膩,像黑汙,淡得幾乎察覺不到,懷裡的糖罐也輕輕顫了一下。
“有東西滲進來了。”她聲音發緊,眼底滿是警惕。
沈細立馬掏出畫棒,在屏障壁上補畫陣紋,金光亮起來,那點黏膩感瞬間冇了,可她卻皺起了眉:“陣紋有點怪,像是被什麼東西乾擾了。”
溫憶拎起奶茶桶,守在蘇析身邊,指尖攥緊奶茶勺,脖子上的小石子微微發燙:“不管是什麼,來了就潑,怕什麼!”
暗處的仲裁者,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攥著青銅鼎的邊緣,黑紋順著胳膊往上爬,指尖凝起金光,悄悄打向西北角——藏在紋路裡的黑汙,瞬間被碾得連一絲痕跡都冇有。
“不能讓高維毀了融障,不能讓朵朵有事。”他咬著牙,眼裡滿是決絕。
廣場上,蘇析看著穩定下來的屏障,眉頭卻冇鬆開,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被他們忽略了:仲裁者的動機,碎片上的凹痕,媽媽的秘密……
可她冇時間想了,屏障倒計時隻剩10分鐘,積分-25\\/秒,江逐的積分隻剩102,再掉2分就該失意識了。
天邊泛起子時的微光,屏障核心的紋路慢慢亮起來,最穩的融障時機,到了。
江逐站到警戒位,能量槍上膛,眼神警惕地掃著四周,指尖扣著扳機,隨時準備射擊;沈細畫完最後一筆陣紋,四層金光裹住核心,她鬆了口氣,指尖卻還是有點抖;溫憶把熬好的奶茶分裝成小壺,放在每個人身邊,摸了摸脖子上的小石子,輕聲說:“奶奶,保佑我們。”
蘇析捧著碎片,一步步走向核心,懷裡的糖罐和碎片同時亮起瑩綠光,彼此呼應,糖罐底的∑符號越來越燙,和她脖子上吊墜的紋路,嚴絲合縫地對上。
就在她抬腳踏進核心圈的瞬間,屏障核心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悶響,像有東西在石壁後麵狠狠撞了一下。
手裡的碎片瞬間燙得嚇人,瑩綠光炸得刺眼!
屏障壁上,密密麻麻的紋路一下子冒了出來——不是媽媽的規則源紋路,是仲裁者留在青銅鼎上的篡改秘紋,和碎片的凹痕、糖罐底的符號,還有她脖子上吊墜的紋路,一模一樣!
更嚇人的是,碎片開始發黑,糖罐的瑩綠光漸漸暗下去,暗處的朵朵,金光突然驟縮,還發出微弱的嗚咽;江逐的通訊器又響了,這次,是妹妹清晰的哭聲,撕心裂肺:“哥,救我……”
仲裁者猛地從暗處走了出來,眼裡滿是掙紮,還有一絲決絕:“蘇析,對不起,我留碎片,不光是為了贖罪,更是為了——用你的糖罐,啟用秘印救朵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