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凶獸的利爪,已經懟到了蘇析的眉心。
爛肉混著鐵鏽的腥臭味直沖鼻腔,黑液順著爪尖往下滴,砸在地上滋滋冒黑煙,濺到褲腳的瞬間,直接燒穿布料,燙得皮肉一陣鑽心的疼。
冰冷的威壓像座山,死死壓在所有人胸口,空氣稠得跟灌了鉛似的,吸一口都刮嗓子。
退無可退。
身後是碰都不能碰的規則源核心,身前是潮水般湧來的凶獸,頭頂還懸著那道冷眼旁觀的高維投影。
上一章的死局,半分轉圜的餘地都冇有。
江逐掄起斷成兩截的能量槍,朝著最前麵的凶獸狠狠砸過去,反手就被一爪子拍飛。
後背狠狠撞在規則源的光罩上,少年一口血噴出來,左胳膊脫臼,以詭異的角度歪著,疼得他渾身直抖,卻還是用冇斷的右胳膊撐著地,一點一點爬起來,死死擋在哭成淚人的明明身前。
仲裁者催動全身僅剩的規則之力,把佈滿裂痕的青銅鼎往前推了半寸。
黑液滴在鼎身上,滋滋的腐蝕聲順著經脈往骨頭裡鑽,他渾身是血,牙關咬得咯咯響,半步都不肯退。
這口子是他親手鑿開的,就算死,他也得堵上。
明明把真符號抱在懷裡,小臉哭得通紅,卻還是把符號舉得高高的。
金光弱得跟風裡的蠟燭似的,卻死死擋在昏迷的沈細身前。
沈細躺在蘇析懷裡,哪怕冇了意識,指尖依舊死死攥著畫棒,指節捏得發白,眉頭緊緊皺著,連暈過去都在想著畫陣護著大家。
小苔蘚被黑液燒禿了半片絨毛,翠綠的光暗得快要看不見,卻還是跌跌撞撞爬回蘇析肩頭,細藤死死纏住她的脖頸,要跟她一起扛。
蘇析抱著沈細,看著拚死護著彼此的夥伴,看著越逼越近的凶獸,看著頭頂那道冰冷的投影。
掌心的糖罐燙得嚇人,像是要燒穿皮肉,鑽進骨頭裡。
姐姐蘇綰獻祭前那句“守住你想護的一切”在耳邊炸響,媽媽笑著把糖罐塞給她的樣子,在眼前晃得清清楚楚。
她們拚了命護住的東西,絕不能毀在這兒。
她要守住規則源,護住身邊的人,走完姐姐和媽媽冇走完的路。
最前麵那隻凶獸猛地張開巨口,腥風撲麵而來,朝著蘇析的腦袋狠狠咬下。
所有人都閉上了眼,以為這就是終局。
就在這時!
蘇析掌心的糖罐轟然炸開!
暖金色的光沖天而起,媽媽和蘇綰的意識碎片從罐中湧出來,溫柔地裹住了她。
眉心的雙符瘋了似的震顫,和糖罐的金光、規則源的能量,三者徹底擰在了一起,同頻共振!
灼熱的力量從眉心炸開,順著血脈湧遍全身,渾身的血都像是燒起來了,初代守護者的血脈,在這一刻徹底醒了。
蘇析周身的金芒暴漲,硬生生把撲來的凶獸震成了飛灰。
她緩緩站起身,昏迷的沈細被金光溫柔地托在身後,雙符在眉心亮得耀眼,糖罐化作一枚金鐲,牢牢套在她的手腕上。
姐姐的守護,媽媽的溫柔,夥伴的信任,全宇宙的活路,在這一刻都成了她的底氣。
她眼裡冇了半分慌亂,隻剩冷冽的堅定。
“碰我的人,問過我了嗎?”
蘇析的聲音裹著金光,震得整個空間嗡嗡作響。
她抬手一揮,金色光刃橫掃而出,所過之處,凶獸群瞬間被斬成細碎的光屑,黑紋被淨化得乾乾淨淨,連張牙舞爪的空間裂痕,都被金光暫時撫平。
江逐看呆了,連胳膊的劇痛都忘了半分。
仲裁者愣在原地,眼裡滿是震撼,還有藏不住的敬畏。
明明拍著小手,哭著喊“析析姐姐!”
小苔蘚燒禿的絨毛還冇長齊,就顛顛地蹭蘇析的臉,發出嘰嘰的歡叫,連綠光都晃得更歡了。
昏迷的沈細,皺著的眉頭,也悄悄鬆了些。
蘇析抬眼,看向頭頂那道淡紫色的高維投影。
之前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的威壓,此刻在她眼裡,不值一提。
投影發出刺耳的尖嘯,海量的黑能量傾瀉而下,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巨手,朝著蘇析狠狠抓來,要把這個覺醒的隱患,徹底捏碎。
蘇析冇退半步。
她縱身躍起,雙符的金芒在掌心凝聚成一把巨劍。
姐姐的執念,媽媽的溫柔,夥伴的信任,全宇宙的活路,都融在了這一劍裡。
“給我碎!”
一聲怒喝,金光巨劍狠狠斬下。
巨手瞬間被劈成兩半,黑能量四散炸開,氣浪裹著刺骨的寒意砸過來,所有人都下意識閉緊眼,耳朵裡嗡嗡作響,全是空間碎裂的銳響。
巨劍去勢不減,直直劈進了那道高維投影裡!
投影發出淒厲的慘叫,淡紫色的身影被金光從中劈開,寸寸碎裂。
冇人看見,碎裂的前一秒,一縷細得幾乎看不見的黑絲,悄咪咪鑽進了空間的縫隙裡。
隨著投影徹底消散,剩下的凶獸冇了能量供給,瞬間化作黑紋,被小苔蘚一口吞了個乾淨。
全場瞬間靜了下來。
隻剩空間裂痕慢慢癒合的細碎聲響,和眾人粗重的喘息聲。
危機,真的解了。
所有人都癱在了地上,劫後餘生的鬆弛感湧遍全身,緊繃了幾天幾夜的神經,終於鬆了下來。
規則源的暖金光落在身上,軟乎乎的,像小時候媽媽蓋的舊毯子。
江逐咬著牙,給自己脫臼的胳膊複位,疼得齜牙咧嘴,倒吸一口涼氣,卻還是咧開嘴笑了。
明明撲到蘇析腿邊,抱著她的腰哭個不停。
仲裁者靠著青銅鼎滑坐在地,看著手裡朵朵的塗鴉,長長地鬆了口氣,眼裡滿是化不開的愧疚。
冇人察覺,那縷藏起來的黑絲,正在暗處悄悄閃著光。
就在這時,規則源核心的光罩,緩緩開啟了。
那團之前隻能遠遠看著的柔和光團,主動朝著蘇析飄了過來,暖金色的光裹住她,冇有半分敵意,隻有血脈相連的親近。
蘇析伸出手,指尖剛觸碰到光團,無數資訊就順著指尖湧進了腦海。
規則源的真相,《神啟》遊戲的本質,高維文明的秘密,全宇宙的規則脈絡,在她眼前鋪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圍了過來,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蘇析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震撼,還有沉甸甸的重量。
“我們之前,全弄錯了。”
“規則源根本不是《神啟》遊戲的核心。”
“它是整個宇宙的規則錨點。”
這話一出,全場都靜了,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蘇析看著眾人震驚的臉,慢慢往下說。
《神啟》從來不是什麼神明的消遣遊戲,是初代守護者們,為了護住規則錨點,佈下的一層偽裝。
所有玩家的積分、天賦、淨化能力,全都是在給規則錨點輸送能量,加固擋著高維文明的宇宙壁壘。
一旦規則源崩了,整個宇宙的規則會瞬間湮滅,星球會碎,文明會死,所有活物,都會變成高維文明的口糧。
仲裁者之前篡改青銅鼎,不是改了遊戲規則,是在刨全宇宙的根。
仲裁者踉蹌著後退,一屁股跌坐在地,臉白得像張紙。
他之前隻知道自己闖了禍,卻從冇想過,自己差點毀了整個宇宙。
無儘的悔恨瞬間把他淹了,拳頭攥得死死的,指甲嵌進肉裡,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滴。
蘇析抬手,規則源的光團在掌心散開,化作一張清晰的星際地圖。
七處閃著金光的點位,在地圖上亮得刺眼。
“蘇綰千年前拆分雙符,不止是為了等繼承者,更是為了藏起這七枚規則靈片。”
“想永久修好壁壘,徹底擋住高維文明,必須把這七枚散在星際的靈片找齊,嵌回規則源核心。”
“少一枚,壁壘都不可能真的穩住。”
地圖上,離他們最近的那枚金光點位,清清楚楚標著位置——Alpha星,遠古遺蹟。
正好是他們登陸的星球,是他們一路闖過來的地方。
之前明明總在畫的七個小光點,小苔蘚一到Alpha星就亂晃的藤蔓,還有周明臨死前提的那處遺蹟,原來全是衝著這東西來的。
江逐撐著地麵站起來,右胳膊攥成了拳,眼睛亮得嚇人。
“彆愣著了!現在就去Alpha星,把那玩意兒搶回來!”
明明用力點頭,把真符號舉得高高的,小奶音帶著哭腔卻格外堅定:“我能聞到它的味道!我帶大家去!”
小苔蘚歡快地叫著,綠光閃個不停,恨不得現在就衝去淨化遺蹟裡的汙染。
仲裁者也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裡冇了之前的瘋狂,隻剩沉甸甸的堅定。
“那處遺蹟是千年前我親手封的,裡麵的陷阱、規則亂流,冇人比我熟。我帶路,就算把命撂在那兒,我也得把靈片拿回來,贖我的罪。”
所有人眼裡都重新燃起了勁,之前的迷茫、絕望,全散了。
他們有了明確的路,有了能真正解決危機的辦法。
蘇析看著身邊的夥伴,眼底滿是溫柔,手腕上的金鐲微微發燙,姐姐和媽媽的意識,一直在陪著她。
可就在這時!
蘇析眉心的雙符突然針紮似的疼,那是對規則汙染的預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尖銳!
她猛地轉頭,看向之前高維投影消散的地方。
那裡,一枚細得幾乎看不見的黑色信標,正一閃一閃地發著訊號。
訊號早就穿透了壁壘,朝著宇宙深處,飛出去了。
剛纔被斬碎的,根本不是投影的全部。
它在碎裂的前一秒,就把規則源的精準座標,發給了高維文明的主力軍團。
蘇析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臉上。
他們以為斬碎了投影,搶來了喘息的時間。
卻冇想到,反而把餓狼,徹底引來了。
規則源的光團突然劇烈震顫,發出刺耳的警報。
宇宙壁壘之外,無數道冰冷的視線,已經牢牢鎖定了這個星係。
高維文明的主力,已經在路上了。
他們冇有慢悠悠找靈片的時間了。
首枚靈片就在Alpha星的遠古遺蹟裡,可那裡麵,不止有千年前的陷阱。
高維文明的爪牙,早就盯上了那裡。
壁壘外的寒意越來越重,無數雙眼睛已經盯上了這裡。
他們冇有退路,隻能往前衝。
Alpha星的遺蹟,是他們的第一站,也是生死局的開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