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博物館Alpha星分館核心區,黑霧跟沸騰的墨汁似的翻湧,腐臭味混著生鏽鐵屑的味兒鑽鼻子,嗆得人直皺眉,吸一口喉嚨癢得想咳。
蘇析掌心的糖罐突然發燙,陶瓷棱子硌得指尖生疼。
罐口那團媽媽留下的毛線“嗖”地飛出去,金色絲線在空中繞了幾圈,織成一張軟乎乎的網,暖光裹住眾人,總算壓下去點骨子裡的陰冷。
“纏死它的破觸手!”她咬緊牙關,手腕抖得厲害,能量透支得快撐不住,可掌心的金光反倒越來越亮——媽媽的氣息順著絲線纏上來,像小時候趴在耳邊喊她彆怕。
江逐早端穩了能量槍,藍色光束“噠噠噠”掃出去,每一發都奔著黑霧邊上扭來扭去的觸手。後背的舊傷被扯得鑽心,像有根燒紅的針在肉裡攪,他齜牙咧嘴地罵了句,眼神卻利得像鷹,頭一偏躲開橫掃過來的黑觸手。
“嘭”的一聲,磚石被觸手砸得粉碎,碎渣濺在臉上,疼得他眼皮直跳。
“沈細!趕緊淨化!”他嘶吼著,聲音因疼得鑽心發顫。
沈細蹲在地上,畫具盒敞著,指尖沾著綠色顏料飛快抹著,筆尖劃得畫板“沙沙”響。巨型反汙染圖案瞬間成型,帶著點青草的鮮味兒,衝散了些腐臭,直直撲向黑霧。
“小苔蘚!來搭把手!”她喊得嗓子發緊,淨化之眼亮得嚇人,能清楚看見黑霧裡亂竄的黑粒子,跟亂爬的小蟲子似的。
小苔蘚之前在青銅鼎旁邊蹭了點微弱的淨化能量,這會兒“噌”地跳到她肩膀上,圓滾滾的身子縮了縮,吐出一串綠豆大的苔蘚石碎片。綠色流光跟流星雨似的紮進黑霧,所過之處,黑汙“滋滋”響著冒白煙,那煙味兒嗆得人直咧嘴。
仲裁者雙手按在青銅鼎上,黑袍被能量吹得獵獵響,脖頸青筋暴起。他猛地催動能量,一道粗金光直衝黑霧核心,冇成想江逐也同時開槍,兩道光撞在一起,刺得人睜不開眼,節奏一下亂了。
“你瞎打什麼!冇看見我在蓄力?”仲裁者額角青筋蹦得老高,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嘴角溢位來點黑血——他的全息影像本就被打殘了,這會兒更頂不住。
“你不會提前喊一聲?蠢貨!”江逐回罵著,手卻冇停,飛快調了射擊角度,“它核心露出來了!趕緊補槍,彆墨跡!”
倆人吵得臉紅脖子粗,臨時合作的生疏勁兒,狼狽又真實。
蘇析趕緊收緊毛線網,金色絲線跟有魂似的纏上黑霧主乾。黑霧發出刺耳的嘶吼,跟指甲刮玻璃似的,觸手瘋狂扭動,卻被絲線勒得“滋滋”冒黑煙,黑色黏液滴在地上,石磚“嗤啦”一聲就被燒出小坑。
“管用了!”明明拉著周明的衣角,小臉上滿是驚喜,之前嚇得發白的臉這會兒紅撲撲的,忍不住小聲歡呼。
周明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手指在終端上飛快戳著,螢幕上資料跳得飛快:“嘿,它勁兒弱了一成半!穩住彆慌,接著來!”
沈細鬆了口氣,指尖的抖勁兒稍緩,剛要蘸點顏料補補圖案,黑霧突然猛地一縮——原本好幾米寬的黑團,瞬間縮成拳頭大小,接著“嘭”地炸開,無數細得像針的黑霧觸手,密密麻麻射向眾人。
“不好!”江逐臉色驟變,趕緊調轉槍口掃射,藍色光束在身前織成一道牆,可還是有幾根漏網的,直直衝著明明去了。
蘇析眼疾手快,毛線網“唰”地拆成一縷縷金線,精準纏住那些觸手,輕輕一扯,觸手就化成黑煙散了。
“明明快躲我身後!”她喘著氣,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衣服上洇出小印子。腦海裡閃過積分-5的提示,手腕疼得更厲害了,跟被針紮似的。
沈細的反汙染圖案已經貼在黑霧核心邊上,綠色紋路跟爬藤似的瘋長,啃噬著黑汙能量。可黑霧反抗得越來越凶,黑色一點點吞掉綠色,她的臉白得像紙,嘴唇抿得冇了血色,手裡的畫筆抖得快握不住:“它在反撲!我的圖案快扛不住了!”
小苔蘚突然尖叫一聲,身子“嘭”地脹大一圈——它把之前存的能量全逼出來了,吐出一塊核桃大的苔蘚石,狠狠砸在黑霧核心上。
“咚”的一聲悶響,核心瞬間凹下去一塊。
“漂亮!”江逐趁機把能量槍開到最大,藍色光束“嗖”地穿透凹陷處,黑霧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腐臭味猛地濃了好幾倍,嗆得人直捂鼻子。
仲裁者臉色一白,“哇”地噴出一口黑血,青銅鼎的金光暗了半截。他踉蹌著後退一步,扶著鼎身纔沒摔倒,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撐不了多久了!鼎裡的能量被它偷偷吸走了!”
蘇析心裡一緊,突然覺得毛線團的震動變了節奏——之前是亂糟糟的預警,這會兒卻一下一下,跟心跳似的。掌心的暖意全聚在左邊,媽媽的氣息格外清晰,像是在指著那個方向喊她。
“打它核心左邊!那是它軟肋!”她大喊著,操控著毛線網纏向黑霧核心左側,金線一碰到那兒,黑霧就瘋了似的掙紮,觸手拍得更凶了。
“真的假的?彆弄錯了坑我們!”江逐冇多想,立刻調轉槍口,光束全集中在左側,後背的傷扯得他齜牙咧嘴。
“信我!是媽媽在指我!”蘇析嘶吼著,掌心的金光快溢位來了,眼睛盯著黑霧,不敢眨一下。
沈細也趕緊改圖案,綠色紋路順著金線爬過去,筆尖太用力,在畫板上劃出一道深痕,顏料都濺出來了。
“滋滋——”黑霧核心左側的黑汙飛快消退,露出一點微弱的金光,軟乎乎的,跟蘇析糖罐裡的光一模一樣,遙遙對著話似的。
“那是什麼玩意兒?”江逐愣住了,射擊動作慢了半拍,眼裡滿是疑惑。
“是規則源的純能量!”仲裁者眼裡瞬間亮起來,忘了之前的爭執,“冇想到這怪物肚子裡還藏著這好東西!”
明明拍著手歡呼:“我們要贏啦!”
沈細擦了擦額頭的汗,嘴角剛咧開一點笑,小苔蘚也晃了晃葉片,像是鬆了口氣。
可就在這時,那點金光突然被黑霧猛地吞了進去。
黑霧核心“嘭”地暴漲,比之前大了一倍還多,上麵爬滿了扭曲的遠古符號,跟活蛇似的纏在一起,陰冷氣息壓得人喘不過氣。
“不好!它在吸那股能量!”沈細尖叫著往後退,淨化之眼的光一下就暗了,像是被凍住了似的,“它變厲害了!”
進化後的黑霧,觸手變得又粗又硬,上麵滿是遠古符號,掃過的地方,空氣都被腐蝕得扭來扭去,帶著刺骨的寒意,凍得人麵板髮麻。
蘇析的毛線網被觸手一碰,幾根金線“啪”地就斷了,斷口處冒著黑煙,她的手腕傳來撕裂般的疼,腦海裡閃過積分-10的提示:“不行!我的網擋不住它了!”
江逐的能量槍打在觸手上,隻留下個白印子,轉眼就被黑汙補上了。後背的舊傷徹底崩了,鮮血浸透了衣衫,順著衣角滴在地上,他咬著牙,疼得額頭青筋直跳:“這破玩意兒怎麼越打越橫?”
仲裁者的臉白得像紙,青銅鼎的金光越來越暗,鼎身上的黑紋已經爬了一半:“它又吞鼎的能量又吞純能量,雙重加碼!再這樣下去,我們全得交代在這兒!”
沈細急得眼圈發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手裡的畫筆快握不住了:“我的淨化冇用了!它的汙染太厲害了!”
小苔蘚蔫蔫地趴在她肩膀上,葉片耷拉著,冇了一點精神,連動都懶得動,顯然是耗乾了力氣。
明明嚇得往周明身後縮,小聲音帶著哭腔:“我們是不是打不過它了?”
周明緊緊護著明明,手指在終端上飛快戳著,額頭上全是冷汗,突然大喊一聲:“有了!它吸完能量會愣三秒!那時候最虛弱!”
“三秒?”江逐眼睛一亮,不顧後背疼得鑽心,重新端起能量槍,指節握得發白,“蘇析!你能把它纏三秒不?”
蘇析看著手裡破破爛爛的毛線網,又看了看青銅鼎上越來越密的黑紋,媽媽的氣息越來越弱,像是快被掐滅了。她咬緊牙關,牙齦都咬得發疼:“拚了!我試試!”
她把所有力氣都灌進糖罐,毛線團突然爆發出刺眼的金光,絲線粗了三倍,帶著燙手的暖意,又織成一張網,朝著黑霧核心罩過去。
“給我纏住!彆讓它動!”蘇析嘶吼著,手腕青筋暴起,積分-15的提示讓她眼前發黑,可眼睛死死盯著黑霧,不敢挪一下。
黑霧瘋狂掙紮,觸手狠狠砸在網上,金色絲線“嘶啦”“嘶啦”斷了好幾根,卻還是死死纏著核心,冇讓它挪動半分。
“就是現在!倒計時!三!二!一!”周明喊得嗓子都啞了,聲音抖得厲害。
江逐立刻扣動扳機,藍色光束凝聚成一道粗柱子,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直衝黑霧核心。
沈細也拚了最後一絲力氣,畫了個小小的反汙染圖案,綠色光刺眼得很;小苔蘚也吐出最後一小塊苔蘚石,帶著點綠光飛了出去。
“打!”江逐吼得嗓子都破了。
藍色光柱、綠色圖案、苔蘚石同時撞在黑霧核心上,黑霧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核心瘋狂晃動,黑汙能量“嘩嘩”往外泄,地麵都跟著晃,胸口悶得像壓了塊石頭。
“成了?”明明探出頭,小臉上還掛著淚,聲音怯生生的。
沈細喘著粗氣,嘴角剛露出點笑,突然僵住了。
黑霧核心一下不動了,上麵的遠古符號閃著詭異的綠光,緊接著,無數細得像頭髮絲的黑霧觸手鑽了出來,跟潮水似的朝著青銅鼎的裂縫湧去。
“不好!它要鑽鼎裡去!”仲裁者臉色大變,不顧一切地衝過去,黑袍掃過地麵帶起一陣風,“不能讓它汙染規則源!朵朵還等著我!”
蘇析趕緊操控毛線網去攔,可那些觸手太細太多,網眼根本擋不住。黑霧核心突然爆發出一股勁兒,把她狠狠掀翻在地,糖罐“哐當”一聲滾到青銅鼎旁邊。
“媽媽的糖罐!”蘇析掙紮著想爬起來,腳踝卻被一股陰冷的能量纏住,像是被冰鏈子捆住,刺骨的寒意順著腿往上爬,動都動不了。
江逐立刻轉身射擊,藍色光束打散了纏住蘇析的能量,可那些細小的觸手已經鑽進了青銅鼎的裂縫。
“滋滋——”青銅鼎上的黑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滿鼎身,金光越來越暗,甚至傳來“哢嚓”“哢嚓”的裂響,像是隨時會碎。
“完了……”沈細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淨化之眼的光徹底滅了,“它要把鼎徹底汙染了……”
仲裁者趴在青銅鼎上,雙手亂比劃著結印,想阻止黑紋蔓延,可黑汙能量一下反噬過來,他嘴角不斷往外冒黑血,滴在鼎身上瞬間就被黑紋吞了:“朵朵……爸爸對不起你……爸爸冇護住規則源……”
蘇析看著滾到鼎邊的糖罐,突然發現罐口的毛線團在抖,跟青銅鼎的金光湊在一起,嗡嗡地響——之前在鼎邊蹭的那點金光,這會兒全被激發出來了,媽媽的氣息清晰得很,像是在喊她名字。
“媽媽?”蘇析心裡一動,突然明白過來,“沈細!小苔蘚!把剩下的淨化能量都給我!”
沈細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催動僅剩的淨化能量,綠色光順著空氣飄過來;小苔蘚也勉強發出點綠光,湊了過去。
蘇析伸手一喊,糖罐“嗖”地飛回手裡。毛線團自動展開,像條金色的小蛇,順著青銅鼎的裂縫鑽了進去。
金色絲線過處,黑紋“滋滋”響著退下去,露出鼎身原本的青銅色。
“管用!”江逐又驚又喜,立刻朝著裂縫開槍,藍色光束小心翼翼地避開金線,幫著清理黑汙。
仲裁者也反應過來,趕緊催動剩下的能量,配合毛線團修鼎上的裂縫,聲音都帶著點激動:“這是規則源守護者的力量!你媽媽果然是守護者!”
黑霧核心察覺到危險,瘋狂扭動著想抽回觸手,可被毛線團死死纏住,金色絲線跟綠色淨化能量纏在一起,織成一道屏障,怎麼也掙不脫。
“跑不了了!”蘇析眼裡閃著光,掌心的金光越來越亮,“江逐!打絲線纏著的地方!彆誤傷我的網!”
江逐立刻照做,藍色光束精準命中目標,黑霧核心發出最後一聲淒厲的哀嚎,黑汙能量跟被風吹散的墨汁似的,飛快消散。
眾人鬆了口氣,一個個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胸口起伏得厲害。
蘇析撿起糖罐,毛線團已經回到罐裡,比之前亮了不少,媽媽的氣息暖融融的,裹著她的掌心,舒服得很。
“終於……打贏了?”明明小聲問,小臉上還掛著淚痕,卻露出了笑。
周明看著終端上的能量波動,鬆了口氣:“它能量快散完了,應該……冇事了。”
他的話還冇說完,青銅鼎突然劇烈震動起來,裂縫裡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裡麵醒了過來。
一股比之前厲害十倍的陰冷氣息緩緩溢位來,混著古老的腐朽味,吸一口都覺得骨頭縫裡發冷,渾身打哆嗦。
蘇析的糖罐突然燙得厲害,差點脫手掉在地上,毛線團瘋狂震動,像是在害怕什麼。媽媽的氣息裡滿是擔憂,還有一絲……熟悉的恐懼,跟當年她消失前,糖罐傳遞的感覺一模一樣。
仲裁者猛地抬頭,臉上滿是驚恐,身體抖得跟篩糠似的:“不……不可能!這氣息……”
江逐立刻重新端起能量槍,死死盯著青銅鼎,後背的傷又開始疼了,他卻渾然不覺,聲音都帶著顫:“怎麼回事?那怪物不是已經散了嗎?”
沈細的淨化之眼再次亮起,卻滿是恐懼,臉白得像紙:“不是之前那東西……是裂縫底下的……比它厲害十倍都不止!”
小苔蘚蜷縮在沈細懷裡,瑟瑟發抖,發出尖銳的叫聲,葉片抖得不成樣子。
青銅鼎上的遠古符號突然亮起來,比之前黑霧核心上的更清晰、更詭異,紋路扭曲著,像是活過來了,在鼎身上爬來爬去。
蘇析的心沉到了底——媽媽都怕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媽媽當年封印的,難道不隻是剛纔那隻汙染體?
仲裁者看著那些亮起來的符號,抖得更厲害了,嘴裡喃喃自語:“古籍上寫……遠古符號是鑰匙……下麵壓著汙染之源……我們把封印開啟了……”
黑霧徹底散了,可核心區的空氣卻比之前更凝滯、更陰冷,壓得人喘不過氣。
青銅鼎的震動越來越厲害,裂縫越擴越大,那股可怕的氣息越來越近,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從沉睡中慢慢爬出來。
眾人剛剛放鬆的神經,瞬間又繃得緊緊的。
他們以為打贏了一場仗,卻冇料到,這隻是一場更大災難的開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