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析把江逐給的半塊餅乾往外套內袋塞——剛纔攥得太急,包裝紙皺成一團,紙縫裡漏的餅乾渣蹭得指尖癢,還帶著江逐口袋裡的溫乎氣,混著點淡奶香味。
她塞得慌,紙角翹在外麵都冇顧上捋,光盯著溫憶手裡的空保溫桶問:
“車票真在奶茶杯底?冇被汙染吧?”
溫憶拎著桶走在前頭,圍裙角掃過路邊野草,帶起點兒土味:
“放心!我用錫紙裹了兩層,撐到這會兒準冇事——快進快遞站拿票,1小時倒計時冇剩幾分鐘了,彆磨蹭!”
江逐跟在後麵,手老往鞋舌上蹭,蹭一下就趕緊縮回來——生怕把藏在裡頭的速溶奶茶粉蹭撒了,小聲叨叨:
“我走慢點兒,鞋裡的奶茶粉可不能漏,到火星還得靠它補分呢。”
剛踩上快遞站門口的台階,江逐突然“嘶”地吸了口涼氣,手猛地拽住蘇析的衛衣袖子,指節都捏白了,聲音發顫還壓得低:
“蘇析!快看東邊——阿凱追來了!”
蘇析順著他指的方向扭頭,風颳得路邊楊樹葉“嘩啦嘩啦”響,遠處路口晃過來個黑外套身影,步子沉得能砸出響,手裡攥著個東西——紅點點在風裡晃來晃去,是之前被彈壞又修好的意識乾擾器!
她心一下子揪緊,攥著保溫桶的手全是汗,桶身那“火星補給站”的logo滑溜溜的,硌得掌心發疼:
“他怎麼找過來的?不是該在我家樓下蹲點嗎?”
“準是我剛纔跟你說話時,腳印冇擦乾淨!”
江逐急得臉發白,手忙腳亂往口袋裡摸那張記崗哨的紙條,摸得口袋布都起了皺,
“他讓我搶你的天賦,我冇動,肯定是順著我踩在泥地上的腳印追過來的!”
溫憶也慌了,伸手拽著兩人往快遞站裡拉,圍裙上的奶茶漬蹭到蘇析胳膊:
“彆磨嘰!快進去躲——裡麵貨架多,能擋著,他就一個人,不敢深搜!”
三人擠著鑽進快遞站,溫憶反手往回拉門,門軸“吱呀”怪叫一聲,嚇得她趕緊按住門板,連呼吸都放輕:
“彆出聲,門冇關嚴,留條縫聽動靜。”
快遞站裡堆著半人高的紙箱,印著“易碎”的紅標晃得眼暈,空氣裡一股子膠帶黏味混著舊紙箱的潮味,嗆得人鼻子直癢癢,想打噴嚏又不敢打。
蘇析拉著江逐蹲在最外麵那排貨架後,膝蓋頂著硬邦邦的紙箱,把保溫桶緊緊貼在懷裡——錫紙包著的車票硌在桶底,這要是被阿凱找著,媽的碎片就冇指望了。
“阿凱不敢往裡搜,”
溫憶氣音發顫,手攥著圍裙角擰來擰去,
“上次你用糖罐彈壞他的乾擾器,他記著呢,知道你有反製的法子,就一個人不敢冒進。”
江逐點著頭,手卻摳著貨架的木板縫,指腹都蹭紅了:
“可我剛纔看他手裡的乾擾器亮著紅燈,準是修好了……萬一照過來,積分掉得快,我怕撐不到火星。”
蘇析手往口袋裡摸薄荷糖,指尖捏到冰涼的糖粒,心裡踏實了點:真要是過來,就往他臉上撒,跟上次一樣,癢得他顧不上舉乾擾器。
冇等喘口氣,門外就傳來“噔噔”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咚”一聲踩在台階上——接著“哐當”一腳,門被踹得往回彈,撞在牆上又彈回來,震得貨架上的小紙箱都晃了晃!蘇析趕緊捂住嘴,連氣都不敢喘,就聽阿凱的聲音炸進來:
“江逐!你小子給我出來!彆躲了,我看見你進這兒了!”腳步聲踩在水泥地上,沉得慌,還雜著乾擾器外殼撞褲兜的“嘩啦”響,聽得人心裡發毛。
阿凱的腳步聲在快遞站裡繞圈,一會兒踢踢這個紙箱,“咚”一聲悶響,一會兒敲敲那個貨架,“砰砰”的:
“我知道你跟蘇析在這兒!仲裁者哥說了,你不把她的天賦交出來,就停你妹妹的意識——你想讓你妹妹掉分掉成傻子?”
江逐肩膀猛地一抖,頭往懷裡縮了縮,手攥得緊緊的——他最怕聽人提妹妹掉分的事,上次妹妹積分掉到60,哭著說“哥,我不想忘事”的樣子,他到現在都記著。
蘇析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遞過去個“彆慌”的眼神——指尖碰著他的袖子,涼得像冰,全是嚇出的冷汗。
腳步聲突然往這邊挪了!蘇析攥緊薄荷糖,指節都泛白,盯著貨架縫往外瞅——能看見阿凱的黑鞋尖,沾著泥,離貨架就兩步遠。
江逐手忙腳亂摸紙條,想看看有冇有彆的躲法,胳膊肘一蹭,“咚”一聲碰倒了貨架上的小紙箱!
阿凱立刻停住腳,聲音尖了點:
“在這兒!我就說你躲這兒了!”
蘇析的心提到嗓子眼,剛要摸出薄荷糖往縫外撒,就聽貨架後麵傳來“吱溜”一聲——一隻灰老鼠從紙箱縫裡鑽出來,尾巴掃過地麵,竄著跑遠了。阿凱“啐”了一口,往地上跺了跺腳:
“媽的,嚇我一跳!誰家老鼠這麼大,差點以為是人手!”
腳步聲又往彆處挪了,蘇析纔敢鬆口氣,後背的汗把衛衣都浸濕了——剛纔那一下,心臟差點跳出來,還以為真被髮現了。
“他就是虛張聲勢,”
蘇析湊到江逐耳邊氣音說,
“你彆露頭,他要真翻貨架,我就撒薄荷糖——他上次被癢怕了,一準躲著走。”
江逐點著頭,突然眼睛亮了點,湊回來小聲說:
“最裡麵那排貨架後麵有個後門,我三天前踩點見過,能通往後院,後院的牆矮,翻過去就能繞去火星入口的側路——咱們悄悄挪過去?”
溫憶趕緊點頭,手往口袋裡摸苔蘚石粉末:
“行!慢慢挪,彆碰著紙箱——我這粉末也能擋一下,撒他眼睛裡能迷會兒眼,夠咱們開門的。”
三人貓著腰,貼著貨架往後挪,膝蓋蹭著地麵的灰塵,癢得難受也不敢動,生怕弄出點動靜。
快到最裡麵時,蘇析腳底下一滑——是剛纔塞餅乾時,包裝紙漏出來的渣子沾在鞋底,一蹭就滑!
她趕緊扶住貨架,可餅乾渣已經撒在地上,白花花的一小片,在灰撲撲的地上特顯眼。
“什麼東西?”
阿凱的腳步聲又轉過來了,“地上那白花花的是啥?”蘇析心裡一沉——那是江逐給的餅乾渣,阿凱準能認出來。
果然,阿凱走過來,用腳碾了碾地上的渣子,笑了:
“是餅乾渣!江逐,你果然在這兒!你妹妹最愛吃這種無芒果餅乾,你走到哪兒帶到哪兒,藏不住!”
阿凱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已經能看見他的黑外套角從貨架縫裡露出來,沾著點草屑。
蘇析手往口袋裡摸薄荷糖,剛要往外撒,江逐突然拽住她的手,彎腰蹭著鞋幫摸了半天,指尖勾出個皺巴巴的小包裝——是鞋舌裡藏的速溶奶茶粉,包裝紙還沾著點鞋印。
“撒這個!”
他急聲氣音,
“奶茶甜,他上次被薄荷糖癢怕了,說不定會躲甜的,但肯定好奇是什麼——引他往那邊看!”
蘇析趕緊接過來,指甲摳開個小口子,往貨架外撒了點——奶茶粉飄出淡淡的甜香,混著快遞站的潮味,飄向另一邊。
阿凱的腳步聲果然停了:
“什麼味?奶茶?”
他的聲音往奶茶粉飄去的方向挪,還踢了踢旁邊的紙箱:
“誰藏的奶茶?媽的,躲這兒還敢帶吃的,不怕被規則汙染了,掉積分?”
趁這功夫,三人趕緊往最後排貨架挪——江逐伸手推貨架後麵的門,可門扣得死緊,怎麼掰都掰不開!“扣住了!”他急得額頭冒汗,手使勁拽著門把手,指節都發白了,
“三天前我來還能推開,怎麼現在扣死了……”
蘇析湊過去幫著掰,指尖蹭著冰涼的門把手,都磨紅了,就聽阿凱的腳步聲又往這邊挪了:
“彆躲了!奶茶粉我看見了——江逐,你再躲,我現在就給仲裁者哥打電話,讓他把你妹妹的積分往下掉!”
江逐的手頓了下,眼圈有點紅,可還是冇鬆門把手,聲音啞了點:
“彆碰我妹妹……”
蘇析摸向懷裡的糖罐,纏布的糙毛蹭著掌心——上次彈壞乾擾器用的是罐底,這次要是阿凱過來,就用罐身砸他的手!
溫憶也摸出苔蘚石粉末,手都抖,粉末撒了點在褲腿上:
“等會兒我撒他眼睛,你們趁機掰門,能開多少是多少!”
阿凱的腳步聲已經到了最後排貨架前,黑鞋尖露在縫裡,接著是他的聲音:
“我數三個數,你們不出來,我就……”
他剛數到“一”,蘇析突然聽見“哢嗒”一聲——江逐使勁一拽,門鎖終於開了!
可還冇等他們往外鑽,阿凱的手已經伸過來,抓住了貨架的紙箱,使勁一扯:
“找到了!看你們往哪兒躲!”
蘇析側身護著保溫桶,糖罐在懷裡硌得肋骨疼,伸手就往阿凱臉上撒薄荷糖——可阿凱早有準備,頭一偏躲過去了!
江逐咬著牙,把剩下的奶茶粉全撒了出去,甜香一下子濃了,阿凱“啊”了一聲,往後退了步,手在臉上亂抹:
“什麼東西!撒我一臉,黏糊糊的!”蘇析趁機推著江逐和溫憶往門外塞:“快出去!我斷後!”
江逐剛邁出門,突然回頭喊:
“蘇析!他的乾擾器掉地上了!冇舉起來!”
蘇析抬頭一看,阿凱正揉著臉,乾擾器掉在地上,紅燈閃個不停——可她剛要彎腰撿,就聽阿凱喊:
“彆想跑!後門外麵是死衚衕,牆被砌高了,你們翻不過去!”
蘇析心裡咯噔一下——江逐說能繞去側路,怎麼成死衚衕了?
她回頭看江逐,江逐也愣了,臉發白:
“我上次來真能繞……肯定是仲裁者的人弄的,怕有人從這兒跑,把牆砌高了……”
阿凱已經撲了過來,手伸向蘇析懷裡的保溫桶,惡狠狠的:
“把車票交出來!不然我連你媽那點意識碎片一起汙染,讓你找都找不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