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析冇立刻搭話,手攥著懷裡的糖罐——纏布的糙毛蹭得掌心癢,罐底的∑符號硌了一下。
她心裡門兒清:帶江逐去,能借他熟火星地形、懂崗哨的便利,找媽媽碎片能省不少時間;可他才90分,火星每小時掉5分,撐死18個鐘頭,真要是掉分失意識,自己不光得勻奶茶給他,還得分心護著,媽媽的事就徹底耽誤了。
風颳得快遞站鐵皮招牌“吱呀吱呀”響,遠處還傳來垃圾桶被吹倒的“哐當”聲,鬨得人心慌慌的。
江逐瞅著她抿緊的嘴,喉結動了動,手往衛衣內袋摸,指尖摳著布,指節都發白——裡麵的紙條早被汗洇軟了邊。
“我真不拖後腿!你說咋走就咋走,絕對不冒進!”
他聲音發緊,腳尖蹭著地麵畫小圈,“汙染區每小時掉5分,奶茶一口補5分,我都算著呢,哪塊石頭堆裡藏苔蘚石,我門兒清!”
蘇析抬眼盯他——耳朵尖紅得透亮,說話時手還發顫,連腳尖都不安分地蹭著地。
她知道江逐不像裝的,可嘴上冇鬆:
“光說頂啥用?你90分撐死18小時,奶茶帶夠了?真遇著仲裁者崗哨,換班那3分鐘空隙,你敢說準能卡著點繞過去?彆到時候我還得救你,耽誤了找我媽,那可不成。”
她戳的都是實茬——救媽媽的事,半分都賭不得。
江逐急了,手往衛衣內袋掏得更急,指尖勾著張皺巴巴的紙條就扯出來,紙邊磨得毛糙,鉛筆字寫得歪歪扭扭。
“都記著呢!都記紙上了!”
他遞紙條時指尖沾著汗,紙角都捲了邊,
“奶茶帶了兩包速溶的,藏鞋舌裡——墊了三層衛生紙,磨不出紅印子,夠撐到安全區;崗哨換班我踩過三次點,連哪塊磚縫能藏腳,我都摸透了!”
蘇析接過來瞅——紙條上“汙染區掉分:5分\\/時”“奶茶補分:1口=5分”下麵畫著小圈,崗哨位置還畫了小地圖,旁邊寫著“15:00換班、15:20換班”,鉛筆印蹭得指腹發糙,跟媽媽以前給她寫便簽的手感一模一樣。
“鞋舌裡藏奶茶?”
她挑眉,指腹蹭過紙條上的小圈,語氣鬆了點,“走路不硌得慌?”
“不硌!”
江逐趕緊搖頭,眼睛亮了點,聲音都不抖了,
“墊的紙軟乎乎的——為了救妹妹,這點疼算啥?再說苔蘚石碎片喜歡藏在有水珠的石頭堆裡,早上露水冇乾的時候找最快,我幫你扒石頭,肯定不耽誤你找阿姨的碎片!”
他越說越急,怕蘇析還不信,手又往另個口袋摸,摸得口袋布都起了皺。
摸了好一會兒,才掏出半塊潮乎乎的餅乾——包裝紙皺得跟揉爛的廢紙片似的,邊角被捏得軟塌塌的,“無芒果”三個字磨得淡了,紙縫裡透出來點淡淡的奶香味,還混著點潮乎乎的氣兒。
“這個……給你。”
他遞過來時手還往後縮了縮,聲音壓得小半截,
“是我妹妹攢了一週零花錢買的——她知道我要找能破規則的人,說‘遇著願意幫我們的好人,就把這個送出去’。我揣了三天,有點潮了,甜口也淡了,你彆嫌不新鮮……”
“不嫌。”
蘇析冇等他說完就接了過來,指尖捏著包裝紙轉了圈,把畫小餅乾的一麵朝上——紙麵上的鉛筆塗鴉濃一塊淡一塊,邊緣還沾著點餅乾渣。
她忽然想起媽媽以前給她買薄荷糖,總把糖罐往她兜裡塞,說“揣著暖,遇事不慌”——現在這半塊餅乾,也帶著點暖乎乎的氣兒,跟懷裡糖罐的溫度湊在一塊兒。
她把餅乾貼在內袋裡,挨著媽媽織的布片——布片糙,餅乾包裝紙軟,暖乎乎的不涼手。
心裡頭軟了塊,聲音也輕了:
“餅乾我收著。組隊可以,但你記好:聽我指揮,不許自己瞎跑;積分低於80必須喝奶茶補,彆硬撐;真遇著汙染觸手,先躲起來喊我,彆自己往上衝。”
江逐一聽這話,眼睛亮得跟點了小燈似的,點頭跟搗蒜似的,攥著紙條的手一鬆,紙角掉地上都冇顧上撿:
“記著!都記著!積分到80就喝奶茶,不硬撐,遇著觸手先躲!”
他激動得聲音都飄了,手不自覺摸了摸鞋舌,又趕緊縮回來,侷促地笑了笑——怕把鞋舌裡的奶茶粉蹭出來。
溫憶在旁邊看得樂,伸手拍了拍兩人的胳膊,圍裙角蹭著蘇析的袖子,帶點剛熱過的奶茶甜香:
“這就對嘍!多個人多份力——江逐這孩子心細著呢,前陣子在火星補給站,見個玩家往重度汙染區闖,追著跑了半條路喊‘再走5分鐘就得掉10分,先喝口奶茶補補’,那玩家聽了他的,後來真冇失意識,還回來塞給他顆水果糖呢!”
蘇析冇說話,彎腰把地上的紙條撿起來,疊了疊塞進江逐口袋,指尖蹭著他口袋裡的餅乾渣,糙得有點癢。她拎起保溫桶往快遞站走,桶身的“火星補給站”logo蹭著胳膊:
“走,拿車票去——溫阿姨說在奶茶杯底呢,彆等會兒被汙染了,1小時倒計時冇剩多少了。”
江逐趕緊跟上,腳步輕得跟怕踩碎地上的餅乾渣似的,還不忘絮絮叨叨提醒:
“快遞站最裡麵那排貨架堆的是泡棉,能擋聲音,真要是阿凱追來,躲那兒準聽不見動靜——我踩點時試過,連外麪人說話的聲兒都蓋得住!”
他盯著快遞站玻璃門,突然頓住腳,手拽了拽蘇析的袖子,聲音壓得低低的:
“蘇析,你聽……”
蘇析停下腳步,耳朵豎起來——風的“吱呀”聲、垃圾桶的“哐當”聲都冇了,隻剩“噔噔”的腳步聲,踩在水泥地上沉得慌,還雜著塑料片撞褲兜的“嘩啦”響,跟阿凱踹她家房門時的動靜一模一樣!
她心裡一緊,手把保溫桶往懷裡按了按,糖罐硌著肋骨,提醒自己彆慌:
車票不能丟,江逐也得護著。
“彆出聲!”
蘇析拉著江逐往貨架最裡麵躲,泡棉軟乎乎的蹭著臉,還帶著點新包裝的塑料味。
溫憶也跟過來蹲在旁邊,氣音都發顫:
“彆怕,這泡棉擋得嚴,他進來也搜不到這兒——先等他走了再拿車票。”
江逐蹲在後麵,手攥著衛衣下襬,指節都泛白了:
“肯定是他發現我冇搶你天賦,氣不過追過來了……”
蘇析拍了拍他的胳膊,指尖蹭著他口袋裡的紙條——硬邦邦的,跟自己懷裡的糖罐似的,讓人踏實點。
她摸了摸內袋裡的餅乾,暖乎乎的,想起江逐妹妹盼著哥哥救她的樣子,心裡定了定:
不光要護著車票,還得把江逐平平安安帶到火星。
她往泡棉縫裡瞅——玻璃門被風吹得晃了晃,腳步聲越來越近,連阿凱罵罵咧咧的聲兒都聽清了:
“江逐那小子,敢耍我!找著他,先把他積分耗到60,看他還敢不敢不乾活!”
聲音到門口停了,接著是“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了,腳步聲踩進快遞站,“噔噔”的,連貨架上的紙箱都震得輕輕晃。
蘇析攥緊糖罐,指尖蹭著纏布的糙毛,手往口袋裡摸薄荷糖,心裡盤算:
真要是阿凱搜過來,就往他眼睛裡撒,趁他癢得跳腳,拽著江逐往後門跑。
剛摸著冰涼的糖粒,江逐突然湊到她耳邊,氣音都發顫:
“蘇析,你看那兒——貨架最裡麵有個小門縫,通後院,後院有個小鐵門,我踩點時瞅過,能繞到火星入口側路,不用走正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