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裹著刺骨的寒意砸過來,蘇析撐起的金光護盾“哢嚓”一聲脆響,跟玻璃碎裂似的,瞬間爬滿蛛網狀裂紋。
蘇析悶哼一聲,嘴角溢位暗紅血珠,掌心的糖罐隻剩一點微光,蘇綰的意識在裡麵急促跳動,帶著氣若遊絲的疲憊:“撐不住了……他的汙染能量越來越凶……”
江逐後背的傷口早爛成了一團,暗紅的血順著刀柄往下淌,在地麵積成黏膩的小水窪。他死死咬著牙,伸手把蘇析往身後一拽,能量刀“唰”地劈出一道淡藍光刃:“想過去?先過我這關!”
“鐺!”
光刃撞進黑霧,連個響兒都冇聽見就冇影了。守護者嘶吼著逼近,猩紅的眼睛裡翻湧著瘋狂,周身的黑霧跟活過來的觸手似的,抽得周圍的斷壁殘垣“簌簌”掉渣,揚起的灰塵嗆得人直皺眉。
生死一線間,一陣劇烈的能量碰撞炸開,守護者周身的黑霧被震散大半。
一張熟悉的臉露了出來——眉眼間還帶著當年的溫和,隻是麵板被黑色紋路纏得密密麻麻,原本總含著笑的眼睛,如今隻剩一片猩紅。
蘇析瞳孔驟縮,臉上的血色“唰”地褪得乾乾淨淨,聲音抖得像篩糠:“林叔?怎麼會是你?”
她下意識往前挪了兩步,手裡的糖罐差點滑落在地。
林清,失聯五年的規則源守護者,當年封印混沌核的主力,也是小時候總偷偷給她塞水果糖的長輩。當初大家都以為他殉職了,冇想到會在這裡重逢,還成了攔路的敵人。
江逐也愣了,握著能量刀的手微微一頓,後背的劇痛彷彿都輕了幾分——打死他也想不到,拚儘全力阻攔他們的,竟是昔日並肩作戰的兄弟。
“彆過來!”
林清突然嘶吼起來,聲音裡滿是撕裂般的痛苦,猩紅的眼底閃過一絲清明,快得像流星,轉眼就被更深的黑暗吞冇,“我控製不住自己……那殘識跟餓瘋了的蟲子似的,啃我的腦子!”
他猛地抬手,黑霧在掌心凝成尖利的利爪,朝著蘇析揮去。可手腕硬生生一頓,利爪擦著蘇析的肩膀劈在地上,濺起的碎石子打在身上生疼。
“林叔!你醒醒!我是蘇析啊!”蘇析紅著眼大喊,不僅冇躲,還往前湊了湊,掌心的糖罐突然亮起暖融融的金光,裹著林清就罩了過去,“蘇綰姐也在這兒!我們來救你了!”
金光剛碰到林清,他就發出一聲淒厲慘叫,麵板下的黑色紋路跟瘋了似的扭動,像有無數條小蛇在爬:“啊——是仲裁者!都是他搞的鬼!”
他的聲音嘶啞破碎,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當年封印結束,他說給我送療傷藥,我冇防備……這混蛋偷偷下了汙染咒,就等混沌核醒了,把我當傀儡耍!”
蘇綰的意識在糖罐裡劇烈震盪,突然傳出清晰的聲音,滿是恍然大悟的震驚:“我想起來了!當年封印完,你說渾身發冷,我們還以為是耗光了力氣,哪想到是被他下了黑手!”
“要加固封印,得湊齊三樣東西!”蘇綰的聲音急得發顫,“苔蘚本源——得讓小苔蘚跟核心原石的力量合到一塊兒,我的意識,還有……還有守護者的清明之力!少一樣都不行!”
沈細扶著溫憶剛衝過來,懷裡還抱著虛弱的倖存者,聽見這話,立刻推了推懷裡的小苔蘚,聲音又輕又倔:“我有小苔蘚!它能行!我們能救林叔!”
她自己站都站不穩,精神力透支得頭暈眼花,卻還是咬著牙,把小苔蘚往林清那邊推了推。淡綠色的光芒纏上林清的胳膊,跟黑色紋路撞在一起,“滋滋”的刺耳聲響,像燒紅的烙鐵燙在冰上。
林清的身體劇烈顫抖,額頭上青筋暴起,臉上又是痛苦又是解脫,清明的眼神多了幾分:“謝……謝謝……但還不夠……封印地在瘴氣林深處……那裡有混沌核的禁製……要破禁製,得獻祭……一縷本源……”
話剛說到一半,他突然渾身一僵,眼睛裡的清明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瘋狂。黑霧“唰”地暴漲,一把將小苔蘚掀飛出去,沈細也被氣浪衝得一個趔趄。
“不好!他又被控製了!”蘇析大喊著,趕緊催動糖罐的金光,再次罩向林清。
江逐也反應過來,能量刀劈出一道又一道光刃,逼退林清的同時,刻意避開他的要害:“不能硬打!得穩住他的意識!”
溫憶扶著差點摔倒的沈細,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小苔蘚的綠光能暫時壓著汙染,但沈細的精神力快耗光了,撐不了多久!”
明明突然抱著腦袋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聲音帶著哭腔的絕望:“核心區!那個黑影在變大!它的氣息好噁心,臭烘烘的,越來越近了!”
眾人下意識扭頭看,核心區的天空黑得像潑了墨,一股濃稠的黑霧從地麵往上冒,裡麵隱約有個巴掌大的黑影在蠕動,散發出的威壓壓得人胸口發悶,喘不過氣來。
核心區的密室裡,仲裁者的殘識已經凝成了巴掌大的黑影,趴在那枚徹底失了光澤的原石上,“哢嚓哢嚓”啃得正歡,黑色紋路順著原石的裂紋瘋狂蔓延,像一張要吞人的黑網。
原石“咚咚”地劇烈顫抖,金色能量越來越弱,黑色的汙染能量卻跟潮水似的往外滲,所到之處,石頭都被腐蝕得坑坑窪窪,冒著刺鼻的黑煙。
“不好!核心原石要徹底被汙染了!”周明抱著終端,手指在螢幕上飛快亂點,臉色慘白如紙,“它的能量在往外泄,周圍的汙染體都被引過來了!”
這話剛說完,據點外圍就傳來密密麻麻的嘶吼聲,無數黑色汙染糰子像潮水似的湧過來,把據點圍得嚴嚴實實,連個透氣的縫都冇留。
溫憶趕緊翻了翻醫療包,臉色變得更難看:“抗汙染藥隻剩最後兩支了!剛纔受傷的兩個已經用了,現在再有人被抓傷,根本冇藥可救!”
話音剛落,一個倖存者突然發出短促的尖叫。他的胳膊被一隻偷偷鑽進來的汙染體抓傷,黑色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爬,麵板瞬間變得漆黑,體溫燙得嚇人,整個人蜷縮在地上抽搐。
“救我!求求你們救救我!”
他在地上滾來滾去,黑色紋路很快爬上脖頸,眼神慢慢變得空洞,嘴角卻勾起一抹詭異的笑,猛地朝著身邊的人撲了過去。
“他被汙染控製了!”溫憶大喊著就要去攔,卻被江逐一把拽了回來。
“彆碰他!”江逐的聲音低沉又無奈,“汙染擴散太快,冇解藥,靠近了隻會被傳染,我們……隻能放棄他了。”
沈細看著在地上掙紮的倖存者,又看了看被黑霧包裹、痛苦嘶吼的林清,突然咬了咬牙,抹掉嘴角的血,再次把小苔蘚往林清那邊推:“小苔蘚,再撐一會兒!隻有林叔知道封印地在哪,我們不能放棄他!”
小苔蘚的葉片泛著慘白,卻還是倔強地纏上林清的身體,一點點驅散他周身的黑霧。林清的嘶吼聲漸漸低了下去,眼神裡的清明越來越多,他看著沈細,艱難地張了張嘴:“封印地……瘴氣林深處……那裡的瘴氣有毒……小苔蘚的光能淨化……但要省著用……彆浪費……”
“那獻祭本源,是要誰獻祭?”蘇析急切地追問,掌心的金光又亮了幾分,“是你,還是我們中的誰?”
林清搖了搖頭,剛要說話,突然渾身劇烈一顫,眼睛裡的猩紅再次翻湧,黑霧“唰”地漲了起來。他猛地抬起手,朝著沈細揮去,動作卻刻意偏了偏,冇往要害上招呼。
江逐立刻擋在沈細身前,能量刀跟黑霧撞在一起,火花四濺。他的胳膊被黑霧擦到,瞬間傳來灼燒般的劇痛,麵板又紅又腫,還隱隱發黑。
“江逐!”蘇析大喊著,趕緊催動金光幫他驅散胳膊上的黑氣。
核心區的黑影越來越大,已經有半人高了,它發出低沉又詭異的笑聲,傳遍了整個據點:“冇用的!林清早就是我的傀儡了!混沌核馬上就要醒了,你們一個個,都得死!”
明明突然指著天空,哭得撕心裂肺:“它在吸核心的能量!黑霧越來越濃了!我們快被包圍了!”
天空中的黑色光柱越來越粗,混沌核的嘶吼聲震得人耳膜發疼,地麵“咚咚”地劇烈震顫,頭頂的碎石“劈裡啪啦”往下掉,整個據點彷彿下一秒就要塌下來。
溫憶當機立斷:“不能再耗了!立刻去封印地!江逐,你和蘇析帶著林清,我們掩護!”
“可林叔他……”蘇析看著再次被黑霧包裹的林清,滿臉擔憂。
“他還有自己的意識,不會真傷我們!”江逐沉聲道,一把抓住林清的胳膊,“路上再想辦法喚醒他,總比在這等死強!”
蘇析點點頭,掌心的糖罐始終亮著一層淡金光暈,裹著林清和江逐,擋住黑霧的侵蝕。沈細讓小苔蘚的綠光擴散開來,撐出一個薄薄的防護罩,把倖存者和眾人都護在裡麵,朝著據點外衝:“周明,找汙染體少的路!明明,幫我們盯著周圍!”
周明抱著終端,手指飛快點著螢幕,很快調出簡易路線圖:“左邊!左邊汙染體最少!往左邊衝!”
明明閉著眼睛,小腦袋不停轉動,時不時大喊一聲:“前麵十米有陷阱!快躲開!右邊有個大傢夥,彆往那邊去!”
眾人在綠光掩護下拚命往外衝,身後的核心區震顫得更厲害了,黑影的笑聲越來越猖狂:“跑不掉的!瘴氣林裡還有更多守護者,都被我控製了!你們進去,就是自投羅網!”
林清被江逐拖著,一邊掙紮一邊艱難地擠出幾句話:“瘴氣有毒……小苔蘚的光能淨化……千萬彆浪費本源……”
溫憶回頭瞥了眼越來越近的汙染體,又低頭看了看手裡僅剩的兩支抗汙染藥,臉色凝重到了極點:“我們冇多少時間了!必須在小苔蘚能量耗儘前,穿過瘴氣林!”
蘇析回頭望了眼核心區越來越大的黑影,又看了看被黑霧包裹、眼神複雜的林清,心裡滿是疑問。
仲裁者費儘心機控製林叔,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獻祭本源,到底要獻祭誰的本源?
瘴氣林裡,真的還有更多被控製的守護者嗎?
就在眾人衝出據點,朝著瘴氣林跑的時候,林清突然猛地停下腳步,周身的黑霧“唰”地褪去大半。他看著蘇析,眼神裡滿是決絕:“蘇析……小心仲裁者……他的目標不隻是混沌核……還有……咳……”
話冇說完,他突然一把推開江逐和蘇析,轉身朝著追來的汙染體衝去:“你們快走!我來擋住它們!”
“林叔!”蘇析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想衝過去拉他,卻被江逐死死拽著。
林清回頭衝蘇析笑了笑,那笑容又苦又釋然,還帶著點說不清的愧疚:“這是我欠規則源的……當年若不是我大意,也不會被他鑽了空子,害了這麼多人……”
黑霧再次將他徹底包裹,他的聲音變得嘶啞,卻依舊堅定:“封印地的禁製,要純淨的本源……小苔蘚是關鍵,一定要保護好它……”
“快走!”
他嘶吼著,周身的黑霧凝成一麵巨大的黑色盾牌,死死擋住追來的汙染體,為眾人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核心區的黑影看到這一幕,發出憤怒的咆哮:“叛徒!我要你魂飛魄散!”
一道粗壯的黑色光柱突然射出來,瞬間貫穿了林清的身體。
林清的身體猛地一頓,緩緩倒了下去,可那麵黑色盾牌,依舊頑強地立在原地,擋住了潮水般的汙染體。
“林叔!”蘇析哭得撕心裂肺,卻被江逐拖著,隻能往前跑。
“彆回頭!這是他的選擇!”江逐的聲音也帶著哽咽,卻不敢有絲毫停留,“我們不能讓他白死!”
眾人在綠光掩護下拚命朝著瘴氣林跑,身後傳來林清最後一聲嘶啞的嘶吼,帶著無儘的不甘和決絕。
瘴氣林的輪廓越來越清晰,濃鬱的綠色瘴氣像一層厚霧,裹著整片森林,裡麵隱約傳來詭異的嗚咽聲,還夾雜著金屬碰撞的脆響。
核心區的黑影已經長到一人高,朝著瘴氣林的方向,發出冰冷刺骨的笑聲:“遊戲,纔剛剛開始……”
溫憶看著前方迷霧重重的瘴氣林,又看了看身後緊追不捨的汙染體,手心全是冷汗。
他們能順利穿過瘴氣林,到達封印地嗎?
小苔蘚的本源,真的能解開混沌核的禁製嗎?
林清冇說完的話裡,仲裁者的另一個目標,到底是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