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憶扶著晃悠悠的沈細，剛踩進據點外圍，一股腐肉混著焦糊的腥臭味直往鼻子裡鑽，嗆得人嗓子發緊。
黑色汙染糰子跟化了的瀝青似的，黏糊糊扒在隊員身上。尖銳的觸鬚戳透衣服，啃得麵板“滋滋”響，還混著骨頭被腐蝕的脆聲，聽得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救命！我的腿！它在啃我的腿！”
哭喊聲響成一片，一個隊員的小腿已經被啃得隻剩白骨，淡綠色的血順著褲管往下淌，在地上積成冒著黑煙的水窪，濺到的碎石“哢嚓”一聲就變黑碎裂。
沈細臉色白得像紙，嘴脣乾裂得滲出血絲，剛從意識迷宮爬出來的腦子還嗡嗡響，太陽穴跳得厲害，手指卻死死摳著小苔蘚的葉片，聲音抖得厲害，卻透著股犟勁：“小苔蘚，撐住……幫他們一把！”
小苔蘚的葉片猛地顫了顫，擠出一絲微弱的綠光。柔和的光暈漫開，碰著汙染糰子的瞬間，“滋滋”的灼燒聲裡，黑色糰子跟被潑了強酸似的縮成一團，冒出刺鼻的黑灰。
可沈細眼前突然一黑，天旋地轉的暈勁湧上來，鼻子裡突然一熱，鮮紅的血順著鼻孔往下淌，滴在手背上，燙得人心裡發緊。
溫憶眼疾手快摟住她發軟的身子，從揹包裡摸出一支淡藍色的抗汙染藥劑，指尖擦過沈細汗濕的脖頸，毫不猶豫紮了進去：“撐住！你要是垮了，這些人就徹底冇指望了！”
沈細咬著牙點頭，鼻血順著嘴角往下流，滴在胸前的辣條包裝紙上，紅得刺眼。小苔蘚的葉片泛著慘白，明顯是在透支本源硬扛，卻還是把綠光往倖存者紮堆的角落推。
周明抱著終端，跟箭似的衝去中央控製檯，手指在佈滿裂紋的螢幕上飛快亂點，汗水順著額角滑進眼睛，澀得他睜不開眼，卻冇敢停半秒：“防禦盾破了三個大口子！能量就剩30%了，撐不過十分鐘！”
明明閉著眼睛，小眉頭擰成個疙瘩，稚嫩的臉蛋漲得通紅，突然抱著腦袋哭喊道：“那邊！西北角牆角！還有三個人活著！他們快頂不住了！”
她的感應被混沌核的氣息刺激得特彆靈，可每一次感應都像有鋼針在紮太陽穴，視線模糊得看不清路，卻還是倔強地指著方向。
溫憶拎起醫療包，踩著滿地碎石往前衝，膝蓋重重撞在一塊斷磚上，疼得她倒抽一口涼氣，揉了揉膝蓋又接著跑——哪有時間顧得上疼。
牆角縮著三個渾身是傷的隊員，一個胸口被汙染體戳了個窟窿，呼吸弱得像風中的蠟燭，吸一口氣就帶一口血沫；另一個胳膊扭成了詭異的角度，骨頭刺破麵板露在外麵，疼得渾身抽搐，牙齒咬得咯咯響。
“彆慌！我來了！”
溫憶語速快得像打機關槍，一把撕開止血帶，死死纏住傷員變形的胳膊，又抓起凝血噴霧，對著胸口的傷口猛噴。眼角的餘光卻冇離開過那層淡藍色的防禦盾——已經薄得像蟬翼，上麵爬滿了蛛網狀的裂紋，看著就快碎了。
“哢嚓——”
一聲脆響，一頭比之前大兩倍的汙染體撞在防禦盾上，裂紋瞬間蔓延開來。黑色的觸鬚跟毒蛇似的鑽進來，直奔溫憶身後的傷員。
“小心！”
沈細嘶吼著，猛地催動精神力，鼻血噴得更凶了。小苔蘚的葉片突然亮起一點綠光，飛快聚成盾牌的樣子，堪堪擋住觸鬚的瞬間，沈細“哇”地咳出一口血，濺在綠光上，盾牌竟一下子凝實了不少。
小苔蘚的葉片蔫了大半，邊緣開始發黃枯萎，卻還是犟犟地擋在傷員身前，綠光雖然暗，卻冇斷過。
另一邊，據點廢墟裡，蘇析和江逐正被那個被汙染的守護者逼得連連後退。
江逐後背的傷口早就崩裂了，暗紅的血浸透了衣衫，順著脊背往下淌，在地上拖出長長的血痕。每揮一次能量刀，傷口就撕裂一次，疼得他額頭青筋暴起，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滴，卻死死咬著牙，半步都不肯退。
“鐺！”
能量刀撞上守護者的黑霧，火花四濺。江逐被震得虎口開裂，血順著刀柄往下流，滴在地上“滋啦”一聲就蒸發了，他卻反手一刀，朝著黑霧裡隱約的人影劈去。
“不自量力……混沌核大人……會讓你們……碎屍萬段！”
守護者的聲音沙啞得像生鏽的鐵片在摩擦，還夾雜著斷斷續續的掙紮。黑霧裡那雙猩紅的眼睛，偶爾閃過一絲清明，可轉眼就被黑暗吞了回去。
他的招數越來越狠，專挑蘇析和江逐的傷口下手，明顯是想快點解決他們，去幫混沌核破封。可蘇析掌心的糖罐忽明忽暗，金色的光總能在關鍵時刻纏住他，讓他脫不了身——那是糖罐裡蘇綰的意識，在拚儘全力拖著他。
“混沌核醒後……你們這些螻蟻……都得陪葬！”
守護者嘶吼著，黑霧聚成利爪，帶著刺骨的寒氣抓向江逐的後背傷口。指甲劃過麵板的瞬間，五道深可見骨的血痕立刻冒了出來，鮮血“唰”地就噴了出去。
江逐悶哼一聲，側身躲開致命一擊，卻被黑霧掃中肩膀，整個人踉蹌著撞在斷牆上，碎石“簌簌”往下掉，砸在頭上生疼。
蘇析被一記能量波震得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胸口像被巨石碾過，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她強忍著嚥了回去，攥緊糖罐掙紮著站起來：“江逐！彆讓他過去！核心區不能出事！”
江逐抹了把臉上的血汙，眼神沉得像鐵，撿起地上的斷刃：“放心！隻要我還有口氣，就堵在這兒！”
兩人背靠背站著，身上的傷口還在流血，體力早就耗光了。可看著守護者越來越急的攻勢，心裡都清楚——他越急著走，核心區那邊就越不對勁。
冇人留意到，核心區的地麵上，一縷極淡的黑色霧氣正順著裂縫悄悄爬，像條毒蛇似的鑽進存放原石的密室。
那是仲裁者的殘識，趁著所有人都在激戰，偷偷溜回了核心旁邊。
黑色霧氣沾在金色原石上的瞬間，原石的光一下子暗了下去，之前癒合的裂紋又冒了出來，像蛛網似的蔓延。原本純淨的金色能量裡，摻進了一絲詭異的黑色，順著裂紋慢慢往裡滲。
密室裡一下子冷了下來，空氣稠得像糨糊，吸一口都堵得胸口發慌。原石輕輕抖著，發出微弱的嗡鳴，像是在反抗，可之前修複的時候耗了太多能量，隻能眼睜睜看著黑色霧氣往上爬。
據點裡，周明總算把防禦盾的漏洞補好了，螢幕上的能量條慢慢爬到50%，他剛鬆了口氣，想喊一聲，控製檯的指示燈突然瘋狂閃爍，刺耳的警報聲差點震破耳膜：“警告！未知能量入侵核心！警告！核心純度在下降！”
周明的臉瞬間白了，手指在終端上飛快亂點，想查出能量是從哪來的，可螢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亂碼，明顯是被人強行乾擾了。
明明突然尖叫起來，雙手死死抱著腦袋，鼻血順著鼻孔往下淌，滴在衣服上：“混沌核！它的氣息就在頭頂！好濃……它要出來了！”
她的感應不會錯，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黑暗氣息，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濃，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著所有人的心臟。
溫憶剛給最後一個傷員處理完傷口，聽見這話，心臟猛地一沉，抬頭看向核心區的方向——那邊的天已經黑得像潑了墨，雲層翻滾著，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要從地下鑽出來。
“必須馬上走！”溫憶當機立斷，扶起渾身是血的沈細，對著眾人喊道，“周明，你帶著傷員先走！我和沈細、明明斷後！”
“不行！”沈細搖搖頭，渾身軟得像冇骨頭，眼神卻挺堅定，“小苔蘚能淨化路上的汙染……我不在，你們走不出這片破地方！”
她說著，抬手抹掉嘴角的血，小苔蘚的葉片突然顫了顫，蔫掉的部分慢慢抬起來，一點綠光從葉心亮起來，緩緩漫開——它在透支性命攢力氣。
周明咬了咬牙，知道現在不是爭的時候，抱著終端對著傷員喊道：“跟我走！盯著綠光的方向！千萬彆掉隊！”
就在所有人準備往外衝的時候，防禦盾突然“轟隆”一聲巨響，之前補好的漏洞又破了，而且比之前更大。一頭體型龐大的汙染體撞破盾牌，帶著密密麻麻的小汙染糰子，像潮水似的朝著人群衝過來，路上的碎石被碾得粉碎。
“小心！”
江逐的怒吼聲從遠處傳來，他和蘇析還在跟守護者纏鬥，眼角餘光瞥見這邊的險情，眼睛都紅了，卻被守護者死死纏著，根本抽不開身。
守護者抓住他分心的瞬間，黑霧聚成巨拳，狠狠砸向蘇析。蘇析冇躲開，被一拳砸中胸口，“哇”地噴出一口血，糖罐的光一下子暗了下去，裡麵蘇綰的意識波動也弱了不少。
“蘇析！”
江逐嘶吼著衝過去，擋在蘇析身前，硬生生扛下了守護者的又一擊。後背的傷口徹底崩裂，鮮血“唰”地噴了出來，染紅了身前的地麵，他“咚”地一聲單膝跪地，卻還是死死攥著斷刃，冇鬆手。
據點裡，溫憶拎起能量槍，對著巨型汙染體扣動扳機。淡藍色的能量彈打在汙染體身上，隻留下一個小小的坑，黑色霧氣一下子湧過來，把坑填得嚴嚴實實。
“這破東西打不死！”溫憶急得滿頭大汗，能量槍的子彈已經冇幾顆了，槍身燙得厲害，攥在手裡都覺得燒得慌。
沈細閉上眼睛，太陽穴的脹痛越來越厲害，眼前發黑，卻把僅剩的精神力全灌進小苔蘚裡。小苔蘚的葉片劇烈顫抖著，綠光從一點慢慢漫到整片葉子，又順著莖稈往下爬，最後聚成一團刺眼的綠芒，透著股拚了命的決絕。
“快走！”沈細嘶吼著，聲音嘶啞得不像她自己，猛地把小苔蘚推了出去，“我來擋住它！”
綠光裹著小苔蘚，像一顆燒著的綠色流星，直直撞向巨型汙染體。“轟隆”一聲巨響，黑色汙染體被炸開一個巨大的窟窿，黑色霧氣濺得到處都是，總算暫時停下了進攻。
沈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軟軟地倒在溫憶懷裡，臉色白得冇一點血色，氣若遊絲：“快……帶大家走……彆白費……”
溫憶眼眶發紅，緊緊抱著她，把她的頭按在自己肩頭，對著周明和明明大喊：“快走！彆讓沈細的努力白費！”
明明哭著點頭，用袖子抹掉臉上的鼻血，領著眾人朝著綠光開辟的通道跑。周明斷後，時不時對著追來的小汙染體開一槍，胳膊被觸鬚劃了道血痕，也顧不上擦。
核心區的密室裡，原石的裂紋越來越大，黑色霧氣已經纏上了大半。仲裁者的殘識在原石上聚成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黑影，發出低沉的、讓人頭皮發麻的笑聲。
守護者感應到核心區的變化，攻勢變得更猛了，對著江逐和蘇析狂吼：“你們輸了！混沌核大人……馬上就要醒了！”
江逐和蘇析渾身是傷，已經快撐不住了，卻還是死死擋在路口。他們心裡清楚，隻要再撐一會兒，溫憶他們就能安全跑出去。
可就在這時，天突然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一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威壓罩住了整個據點。混沌核的嘶吼聲從核心區傳來，震得地麵“咚咚”直抖，頭頂的碎石“劈裡啪啦”往下掉，砸在身上生疼。
溫憶抱著沈細，領著眾人剛跑出據點，就看見核心區的方向，一道黑色光柱直沖天際。濃鬱的黑霧像潮水似的漫開，所到之處，草木“唰”地一下就枯萎發黑，石頭被腐蝕得坑坑窪窪。
“不好！混沌核要破封了！”
溫憶臉色慘白，抱著沈細拚命往前跑，腳下的地麵不斷開裂，黑霧在身後緊追不捨，幾乎要碰到最後一個傷員的腳後跟。
江逐扶著蘇析，艱難地跟在後麵，兩人渾身是傷，體力早就耗光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卻還是咬著牙往前挪——他們不能倒下，身後還有一群人等著他們護著。
天空的黑色光柱越來越粗，混沌核的嘶吼聲越來越響，像在耳邊炸雷，震得人耳膜嗡嗡直響，快要裂開了似的。
“堅持住！前麵就是安全區的邊了！”溫憶嘶吼著，聲音嘶啞得快聽不清了，腳步卻一點冇放慢。
就在所有人快要踏進安全區的瞬間，沈細突然睜開眼睛，虛弱地指著身後，聲音抖得厲害，卻聽得清清楚楚：“它……它在跟著我們……它的觸手……”
溫憶猛地回頭，隻見混沌核周圍的黑霧聚成一條水桶粗的黑色觸手，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他們這邊飛快伸過來。頂端的吸盤張著，露出密密麻麻的尖齒，離最後一個傷員的後背，隻剩不到一米遠。
絕望一下子裹住了所有人。
這致命的一下，他們能躲開嗎？
醒過來的混沌核，為啥偏偏盯著他們不放？
核心區那個黑影，又在憋著什麼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