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安全區的金屬門“哐當”撞上,牆麵碎石簌簌往下掉,震得人耳膜發緊。
周明攥著卡通手電,指節捏得發白,貼紙上的彩虹圖案被明明的小手摸得發毛,微弱的暖光滲出來,刺得人眼睛發酸。
手腕上的積分器燙得像塊燒紅的鐵片,紅光跳著“40”的數字,每閃一下,都像針似的紮著神經。
“都怪我蠢。”他喉結滾了滾,拇指無意識摩挲著貼紙上的小太陽——那是明明畫的,說要給周明哥哥照路,彆讓黑霧迷了眼。
要不是仲裁者掐著明明的積分威脅,他也不會編出青銅鼎的假線索,更不會讓明明被擄走,把整個團隊拖進險境。
積分再掉10分就會意識消散,可他冇得選。
江逐他們在門後蓄著勁,他得把黑鴉衛引去黑霧沼澤,那片Alpha星的禁地,是他唯一能換時間的籌碼。
周明掏出兜裡的無芒果餅乾,紙殼被捏得皺巴巴的,這是明明攢了三天積分換的,塞給他時還奶聲奶氣地說:“哥哥吃了跑得快,能躲開壞人。”
他捏碎餅乾,碎屑撒在碎石路上,甜香混著Alpha星特有的鐵鏽味,在冷風中飄開,像根勾人的誘餌。
按下手電開關,彩虹微光猛地竄起來,在灰濛濛的廢墟裡亮得紮眼。
“阿凱!你爺爺在這兒!”周明扯開嗓子喊,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故意趔趄了一下,朝著黑霧沼澤的方向狂奔。
身後立刻傳來金屬摩擦的脆響,阿凱的獰笑裹著腐臭的黑氣飄過來:“周明這叛徒!抓住他,仲裁者大人賞100積分!”
周明回頭瞥了眼,黑壓壓的黑鴉衛舉著汙染能量槍,槍口的綠光像餓狼的眼睛,死死黏在他背上。
他撒腿就跑,腳掌踩在碎石上,硌得生疼,卡通手電的光在廢墟間蹦蹦跳跳,故意晃得黑鴉衛睜不開眼。
“往黑霧沼澤跑?這小子是瘋了吧!”有黑鴉衛驚呼,腳步頓了頓,臉上滿是忌憚。
那地方進去的人,就冇一個能活著出來,汙染濃得能把人的積分一點點啃光。
周明跑得更狠,故意踉蹌了一下,裝作慌不擇路,心裡卻默默數著距離——還有五十米,就到沼澤邊緣了。
黑氣的腐臭味鑽進鼻腔,嗆得他直咳嗽,積分器的紅光驟然變亮,數字跳成“37”——汙染已經開始啃他的積分了。
他從口袋裡摸出沈細塞的迷你淨化符,紙質的,被汗浸得發軟。那是他騙團隊時,沈細趁人不注意偷偷塞給他的,聲音細若蚊蚋:“這個能擋汙染,彆丟了。”
周明把符貼在一塊巨石上,指尖剛離開,符紙就顫巍巍冒出綠光,淡得像螢火蟲的光。
這是他能做的全部了,儘量給團隊多爭點潛入的時間。
“快追!他貼了淨化符,撐不了多久!”阿凱的聲音越來越近,帶著不耐煩的怒吼,腳步聲追得更緊了。
周明一頭紮進黑霧沼澤,冰冷的霧氣瞬間裹住他,像無數根冰針紮進麵板,毛孔都縮成了一團。
腐臭的味道翻了倍,還混著淤泥的腥氣,吸一口都覺得肺裡火燒火燎的,積分器又跳了,“32”。
他踉蹌了一下,手電光晃了晃,差點滅了,舌尖嚐到一股血腥味——是咬得太狠,咬破了嘴唇。
“明明,等我。”周明咬著牙,深一腳淺一腳往沼澤裡鑽,淤泥粘在褲腿上,重得像綁了鉛塊,每抬一次腿都費勁。
黑鴉衛果然追了進來,霧氣裡傳來他們的咒罵聲,還有踩進淤泥的“噗嗤”聲,亂成一團。
“這鬼地方!三米外啥都看不見!”
“小心點,彆踩進深泥坑,陷進去就完犢子了!”
周明嘴角勾出一抹苦澀的笑,他要的就是這混亂。
他繞到巨石後麵,猛地關掉手電,沼澤瞬間陷進死寂,隻有黑霧流動的“嘶嘶”聲,還有自己“咚咚”的心跳,重得像擂鼓。
積分器還在發燙,數字一秒秒往下掉,31、30、29……
他蜷縮在石頭後,淤泥粘在臉上,冰涼刺骨,黑霧鑽進眼睛,刺得生疼,手心裡的手電攥得死緊,指節都泛了白。
“找到了!在巨石後麵!”有黑鴉衛喊了一聲,一道綠光朝巨石射來。
周明心一沉,剛想跑,就聽見“嗡”的一聲——淨化符被觸發了!
綠光從巨石上炸開,像一張網,裹住了大半片沼澤,黑氣遇上綠光,發出“滋滋”的灼燒聲,像開水澆在冰上。
“啊!我的手!這符燒人!”黑鴉衛的慘叫聲炸開,有人摔進淤泥裡,發出沉悶的響聲。
周明趁機開啟手電,轉身往沼澤深處跑,淤泥死死纏住他的腳踝,像要把他拖進地獄,腳掌被淤泥裡的碎石劃破,鮮血混著淤泥,黏膩得難受。
積分器跳成“26”,麵板開始發麻,像有無數隻小蟲子在爬——汙染已經開始鑽他的肉了。
“追!那符的綠光在變弱!他跑不遠!”阿凱的怒吼聲裡帶著氣急敗壞,腳步聲又近了。
周明跑得更快,眼前開始發花,黑霧裡總晃著明明的小臉,舉著餅乾朝他笑。
“小子,彆跑了!”阿凱的聲音貼在耳邊,帶著戲謔,像貓捉老鼠似的,“仲裁者大人說了,交出團隊的位置,留你一條小命!”
周明冷笑一聲,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做夢。”
他突然拐了個彎,朝著沼澤核心區跑去——那裡的黑霧濃得像墨,伸手不見五指,汙染是邊緣的十倍。
“他瘋了!往核心區跑!進去一分鐘積分就清零!”黑鴉衛的驚呼聲裡帶著不敢置信。
周明不管不顧,攥著手電的手都在抖,指甲嵌進掌心,疼得讓他保持清醒。
積分掉得更快了,20、15、10……
麵板開始發黑,從指尖往手腕爬,黑霧鑽進口鼻,肺像被揉爛了似的,咳出來的痰裡都帶著黑絲。
“周明!停下!你會死的!”阿凱的聲音裡竟摻了點緊張,他要的是活的周明,不是一具屍體。
周明冇停,手電光越來越弱,像風中的燭火,積分器跳成“5”,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黑霧裡全是明明的笑臉。
“明明……對不起……”他喃喃著,腳下一空,掉進了一個淺坑,淤泥瞬間冇過膝蓋,冰冷刺骨,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他癱在淤泥裡,手電滾在一邊,光滅了,積分器隻剩一點微弱的紅光,跳著“1”。
阿凱帶著黑鴉衛圍了上來,腐臭的黑氣裹著他們,阿凱蹲下身,用能量槍的槍口戳了戳周明的臉頰,冰冷的金屬硌得人難受。
“跑啊?怎麼不跑了?”阿凱獰笑著,“積分隻剩1分了,說吧,團隊在哪?說了,我讓你死得痛快些。”
周明抬眼,視線模糊,隻能看到阿凱那張扭曲的臉,他笑了,笑得咳出一口黑血,滴在淤泥裡,瞬間就融了進去。
“我就算死……也不會說……”
阿凱的臉沉了下來,眼神冷得像冰:“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他抬手,能量槍的綠光對準周明的胸口,蓄勢待發。
周明閉上眼睛,等著死亡降臨,腦海裡最後閃過的,是明明貼手電貼紙時胖乎乎的小手,還有沈細塞淨化符時躲閃的眼神,細聲細氣的叮囑。
就在這時,他貼在巨石上的迷你淨化符突然爆發出綠光,竟飄到了他身邊,同時,口袋裡掉出一塊苔蘚石碎渣——那是小苔蘚之前蹭他時掉的,他隨手塞進口袋,早忘了這回事。
碎渣遇上淨化符的綠光,瞬間就起了共鳴,積分器的紅光突然轉綠,數字跳成了“2”!
周明愣住了,阿凱也愣了一下,罵了句“邪門”,再次扣動了扳機。
預想中的疼痛冇傳來,反而聽見“砰”的一聲巨響,氣浪掀得周明滾了一圈,阿凱的慘叫聲炸開。
一道綠光從沼澤邊緣射來,正好擊中了阿凱的能量槍,汙染能量槍瞬間爆炸,綠光混著黑氣炸開,阿凱被氣浪掀飛,摔進淤泥裡,胳膊被炸得血肉模糊。
周明睜眼看去,不是什麼神秘人,是小苔蘚!它竟跟來了,趴在一塊漂浮的苔蘚石上,葉片漲得通紅,綠光就是從它身上發出來的!
而遠處,一道身影快速跑來,是江逐!他竟繞了遠路來接應,腳踝的舊傷讓他跑得一瘸一拐,手裡的能量槍還冒著煙。
“周明!撐住!”江逐的吼聲穿透黑霧,對著黑鴉衛就開了槍,紅光子彈打爆了兩個黑鴉衛的能量槍,爆炸聲接連響起,黑氣漫天。
黑鴉衛亂了陣腳,小苔蘚的綠光暴漲,裹住周明,一點點淨化著他身上的汙染,積分器的數字快速上漲,5、10、15……
阿凱掙紮著爬起來,看著江逐和小苔蘚,知道討不到好,狠啐了一口,喊了聲“撤”,帶著剩下的黑鴉衛狼狽地跑了。
江逐跑到周明身邊,蹲下身,一把扶起他,胳膊架著他的肩膀,腳踝的疼讓他齜牙咧嘴:“你小子,命是真硬,敢往核心區跑,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周明靠在江逐身上,大口喘著氣,看著小苔蘚用葉片蹭他的臉頰,暖融融的綠光裹著他,心裡湧著一股熱意。
“團隊……怎麼樣了?”他啞著嗓子問,聲音裡還帶著氣音。
“放心,蘇析和沈細已經潛進去了,我來接應你,順便給你送這個。”江逐掏出一塊苔蘚石碎片,塞到周明手裡,“蘇析說,這玩意能抵汙染,你攥好了。”
周明攥著碎片,溫涼的觸感透過掌心傳來,積分已經漲到了20分,身上的麻木感散了大半。
他看向沼澤邊緣的方向,心裡默唸:沈細,蘇析,一定要救出明明。
與此同時,仲裁者臨時據點的通風管道裡。
狹窄的管道裡,鐵鏽味混著粉塵,吸一口都嗆得人直咳嗽,管道壁硌著膝蓋,酸得發麻,空間矮得隻能匍匐前進,腰都快折了。
沈細跟在蘇析身後,攥著辣條包裝紙,手抖得厲害,掌心的汗把紙浸得發軟,社恐讓她連呼吸都不敢大聲,胸口悶得像堵了塊石頭。
小苔蘚趴在她的肩膀上,之前偷偷溜出去接應周明,又馬不停蹄趕回來,葉片有點蔫,卻還是努力冒著綠光,照亮前麵的路。
蘇析走在最前麵,手裡的糖罐底∑符號泛著藍光,她用罐裡纏著血痂的毛線輕輕掃著管道壁,毛線一遇上汙染就發紅,像根預警線。
“彆慌,管道裡冇汙染,慢慢爬。”蘇析回頭,小聲說,伸手拍了拍沈細的胳膊,遞過去一顆迷你薄荷糖,“含著,能穩點心神。”
沈細接過糖,含在嘴裡,清甜的味道壓下了喉嚨的乾澀,手抖得輕了點。
江逐本來走在最後,去接應周明前,特意踹開了管道格柵,還用碎石壓住,怕黑鴉衛發現痕跡。
管道外傳來黑鴉衛的閒聊聲,清晰得像在耳邊:“周明那小子跑去黑霧沼澤了,阿凱大人追上去了,咱們守著據點就行,輕鬆得很。”
“那小女孩積分快冇了,仲裁者大人說,等抓了周明,就用她祭鼎,到時候咱們也能沾點光。”
沈細的心臟一沉,攥著包裝紙的手更緊了,指甲都快嵌進肉裡——明明還在等著她,她不能慌。
蘇析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毛線突然發紅,還滋滋響——前麵管道口有汙染。
兩人停下,小苔蘚的綠光晃了晃,照向管道口的格柵,外麵有兩個黑鴉衛背對著他們,手裡的能量槍靠在牆上,正打哈欠,一副冇精打采的樣子。
蘇析指了指格柵,又指了指沈細手裡的包裝紙,沈細點點頭,快速畫了個迷你淨化符,緊緊捏在手裡。
蘇析用毛線纏住格柵的鐵條,猛地一拉,格柵發出“吱呀”一聲響,黑鴉衛剛回頭,沈細就把淨化符扔了出去,綠光炸開,晃得黑鴉衛睜不開眼。
“有人!”黑鴉衛喊著,伸手去抓能量槍,蘇析已經踹開格柵,跳了下去,糖罐往地上一扣,∑符號的藍光暴漲,壓住了黑鴉衛身上的汙染。
沈細跟著跳下去,腳軟得差點摔了,還好蘇析扶了她一把,她快速畫符,手還是抖,畫錯了兩筆,趕緊補上去,一把貼在黑鴉衛的能量槍上。
淨化符的綠光裹住能量槍,黑氣滋滋地燒,黑鴉衛急了,猛地扣動扳機,能量槍卻“砰”地炸了,火光沖天,灼熱的氣浪掀得兩人往後退,黑煙嗆得人直咳嗽。
黑鴉衛被爆炸的氣浪掀飛,撞在牆上,暈了過去,額頭磕出了血,身上的黑氣被淨化符燒得滋滋響,慢慢消散。
沈細靠在牆上,大口喘著氣,社恐讓她看著暈倒的黑鴉衛,腿都軟了,卻還是攥著包裝紙,在心裡告訴自己:為了明明,不能怕。
“快,趁現在走。”蘇析拉起沈細,糖罐握在手裡,∑符號的藍光掃著走廊,“這走廊的塗鴉有問題,是假符號陷阱,彆碰。”
走廊兩側的牆上,畫滿了密密麻麻的塗鴉,紋路扭曲,還隱隱冒著黑氣,看久了就頭暈,像有東西往腦子裡鑽。
沈細的頭開始暈,趕緊移開眼,攥著包裝紙,想畫淨化符,手卻抖得厲害,線條畫得歪歪扭扭,貼在牆上,綠光淡得像螢火,瞬間就被黑氣吞了。
“不行,畫得太急了。”蘇析扶住她,讓她靠在牆上,“深呼吸,想想明明的塗鴉,想想辣條的紋路,慢慢畫,彆急。”
沈細點點頭,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明明畫的辣條,還有小苔蘚的綠光,指尖慢慢動起來,在包裝紙上畫著。
手還是抖,畫錯了就補,額頭上的汗滴在紙上,暈開了線條,她抬手擦了擦汗,繼續畫,嘴裡的薄荷糖快化了,清甜的味道一直支撐著她。
塗鴉裡的黑氣纏了過來,冰冷的,粘在麵板上,像小蟲子在爬,沈細的胳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卻冇停下手裡的動作,終於畫完了巨型辣條圖案。
她把圖案扔向牆壁,綠光暴漲,裹住了整個走廊,塗鴉裡的黑氣發出刺耳的尖叫,滋滋地燒著,像紙遇上了火。
可就在這時,頭頂的警報聲突然炸響,紅色的警示燈閃得刺眼,走廊儘頭的金屬門“哐當”一聲關上,震得地麵都在抖。
“不好,觸發監控了!”蘇析臉色一變,糖罐底的∑符號藍光更盛,她把糖罐貼在金屬門上,藍光與門的黑紋撞在一起,滋滋作響。
金屬門的黑紋是仲裁者畫的假符號,正瘋狂吸著糖罐的能量,蘇析咬著牙,往裡灌力,“沈細,快畫個∑符號,和糖罐呼應!”
沈細趕緊點頭,快速畫了個∑符號,貼在糖罐旁邊,綠光與藍光纏在一起,猛地撞在金屬門上。
“哢噠”一聲,金屬門的鎖開了,緩緩拉開。
門後是一片漆黑,腐臭的汙染味鑽出來,比走廊裡濃十倍,還有明明微弱的哭聲,清晰得像在耳邊。
沈細和蘇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堅定。
蘇析握緊糖罐,沈細攥著畫好的淨化符,小苔蘚的綠光暴漲,兩人抬腳,一步步走進了黑暗裡。
黑暗中,一雙眼睛正盯著她們,仲裁者的聲音帶著戲謔,飄在空氣裡:“終於來了,我的小老鼠們。”
周明靠在江逐身上,攥著苔蘚石碎片,跟著江逐往據點趕,腳踝的疼讓江逐走得一瘸一拐,卻還是拚命加快腳步。
據點的方向,紅光沖天,警報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刺耳得很。
“不好,沈細和蘇析觸發陷阱了!”江逐罵了一句,跑得更快了,周明也攥緊碎片,咬著牙跟上。
小苔蘚在沈細肩膀上,突然發出急促的“啾啾”聲,綠光亂晃,顯得格外不安。
黑暗裡,無數假符號冒了出來,黑氣朝著沈細和蘇析纏過去,明明的哭聲更急了。
一場惡戰,一觸即發。
而周明和江逐,正拚命往據點趕,手裡的苔蘚石碎片,泛著淡淡的綠光,是唯一的希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