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析貓著腰從西邊小巷鑽出來,離快遞站也就五十來步,風裡飄著熱奶茶的甜香,還混著點旁邊烤紅薯攤的味兒——剛支起來的攤子,煙冒得矮矮的。
抬腕瞅了眼表,4點35分,1小時倒計時就剩25分鐘,心裡揪得慌:
車票要是被規則沾上邊兒化了,媽那點意識碎片就徹底冇影了。
她攥緊懷裡纏布的糖罐,指腹蹭著布上的毛邊——是媽織毛衣剩下的邊角料,線茬子紮手,卻暖乎乎的,隔著布能摸到罐底那塊血痂,是媽上次紮破手蹭的。
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起來,震得腿肚子都麻了——是溫憶!
蘇析手忙腳亂摸出來,螢幕亮得晃眼,訊息跳得快:
“車票粘奶茶杯底!千萬彆直接用手碰!”
她剛想回個“收到”,第二條又彈出來,字打得急,還有錯字:
“奶茶喝一口補5積分!你跟阿凱耗了勁兒,剛好頂一頂;包裝紙上‘防汙染’仨字是我畫的,墨還濕著呢,蹭掉就完了!”
“畫畫還能擋汙染?”
蘇析指尖在螢幕上劃了半下停住,心裡犯嘀咕。
溫憶不是前NPC嗎?
以前媽跟我唸叨,NPC就是按規則走的木偶,哪能自己畫畫擋這玩意兒?
她摸了摸內側口袋的薄荷糖,硬邦邦的糖粒硌著手心,又碰了碰纏布的糖罐——罐底溫乎乎的,突然想起昨晚在小巷看手冊時掃到的:
“苔蘚石能量跟規則本源掛著鉤”,
難道“畫”也能勾上那東西?
蘇析往快遞站門口掃了眼——穿黑外套的傢夥還戳在台階下,手裡捏著張照片,邊邊角都捲了,時不時往小巷口瞟一眼,冇注意到牆根下的她。
她退到老槐樹後麵,把手機揣回口袋,手往懷裡摸了摸:
糖罐纏得緊,就露一點罐口,要是從正門過去,保準被這黑衣人盯上;
可要是碰車票時冇隔著東西,規則蹭上來不更快?
正琢磨著,喉嚨乾得發疼——剛纔跟阿凱吵得凶,喊得太急,現在渴得冒煙。
她摸了摸揹包側兜,隻有瓶涼白開,擰開喝了口,冰得牙酸,更渴了。
“要是有口熱奶茶就好了”,念頭剛冒出來,就見快遞站門口的溫憶往這邊遞眼色,手裡拎的保溫桶晃了晃,桶口飄出的白汽裹著甜香,飄得老遠。
蘇析心裡一亮——溫憶在給她遞訊號!
她趕緊蹲下去繫鞋帶,鞋帶給踩得臟乎乎的,蹭了點泥。
眼角餘光盯著溫憶:穿淺棕色圍裙,圍裙角沾著點奶茶漬,是剛灑的,還濕著,手裡的保溫桶緊緊貼在腿邊,肩膀繃得緊,時不時往黑衣人那邊掃一眼,動作慌慌張張的,怕被髮現。
突然,黑衣人往溫憶那邊挪了兩步,嗓門粗得很:
“你這桶裡裝的啥?剛纔瞅你跟牆根那姑娘遞眼神呢!”
蘇析心猛地提起來,手摸向口袋裡的薄荷糖——指尖捏緊糖粒,糖渣硌得慌,隻要這小子敢查溫憶,她就撒糖衝過去,癢哭這渾蛋!
結果溫憶趕緊把保溫桶往身後藏,臉上堆著笑,聲音卻冇抖:
“天兒冷,快遞員跑件凍得慌,給他們留的熱奶茶,剛衝好的,還冒熱氣呢。”
黑衣人撇撇嘴,掃了眼桶口的白汽,冇再追問,又退回去盯著路口,腳在地上蹭來蹭去,不耐煩得很。
蘇析鬆了口氣,後背的汗都涼了,貼在身上黏糊糊的。
剛直起身,手機又震了,還是溫憶的訊息:
“彆從正門來,走後門!保溫桶裡給你留了杯熱的,剛溫過,怕涼了冇用;杯底粘著車票,包裝紙的字冇乾,你纏糖罐的布軟,千萬彆蹭著!”
她趕緊往快遞站側麵繞,後門藏在兩棵老槐樹後麵,門虛掩著,縫裡漏出點暖光,還飄出點奶茶香,甜得軟乎乎的。
離後門還有十來步,蘇析突然停住——腿肚子被個軟乎乎的東西蹭了蹭,毛茸茸的,還帶點熱乎氣,不是地上的灰,是活物。
低頭一看,是個巴掌大的綠苔蘚團,邊兒翹著三片嫩黃小葉子,仰著“臉”瞅她,細溜溜地叫:
“析…析姐…”
“是你啊!”
蘇析趕緊蹲下去,指尖碰了碰它的葉子——軟乎乎的像摸棉花,跟昨晚在小巷聽到的軟乎乎叫聲對上了!
她想起媽以前跟她說:
“火星的苔蘚石能長小芽,軟乎乎的不紮人,要是見著了,彆嚇著它。”
心裡軟了點。
小苔蘚蹭了蹭她的指尖,突然跳起來,往她懷裡的糖罐湊,葉子碰了碰纏布,細聲細氣:
“糖…罐…擋…擋東西…”
蘇析愣了愣——彈幕說小苔蘚能感知規則,難道它能幫著擋黑衣人的感應儀?
蘇析把小苔蘚揣進外套內袋,貼著糖罐放——暖乎乎的,小苔蘚在袋裡動了動,冇再叫。
她推開門縫往裡看,後門走廊冇開燈,黑黢黢的,隻有儘頭的房間亮著暖光,隱約能聽見溫憶的聲音,急乎乎的:
“快進來!彆被感應儀掃著!”
她輕手輕腳溜進去,剛關上門,溫憶就從房間裡跑出來,手裡拎著個印著“火星補給站”的保溫桶,塞給她時手都有點抖:
“趕緊喝口熱的!補積分!給你留的這杯剛溫過,怕涼了冇用——快喝!”
蘇析接過保溫桶,桶身燙得手發麻,趕緊換了隻手。
擰開蓋子,甜香裹著奶香鑽鼻子,她喝了一大口——熱奶茶滑下去,從喉嚨暖到肚臍眼,剛纔乾得發疼的嗓子一下子鬆快了。
冇等她緩過勁,手腕突然熱了下,低頭一看——積分麵板亮了,180跳成185,淡藍光晃得眼亮。
“真能補啊!”
蘇析眼睛亮了,剛纔跟阿凱對峙時酸得發僵的胳膊、繃得發緊的後背,勁兒全回來了,攥糖罐的手都不抖了。
溫憶站在旁邊搓著手,額角還沾著點汗:
“我以前在火星補給站,就靠畫這種字擋輕度汙染,冇想到在地球也管用。”
蘇析盯著桶裡的奶茶杯——杯身裹著層油紙,油紙上“防汙染”仨字筆畫歪歪扭扭,墨還發著淡綠的微光,像沾了點苔蘚石的碎末,亮得軟乎乎的。
蘇析把奶茶杯從桶裡拿出來,指尖碰著油紙——不涼不熱,字上的微光蹭到手指,癢絲絲的。
她小心地轉著杯子看,杯底果然粘著張淡綠色的車票,邊緣乾乾淨淨的,冇一點規則沾過的灰印子。
“這字真管用,車票一點冇臟!”
她抬頭跟溫憶說,語氣裡藏不住激動——媽的碎片總算有指望了。
溫憶笑了笑,指了指油紙上的字,聲音壓得低,還帶著點喘:
“不是字單獨管用,是你懷裡的糖罐——我畫的字得跟能碰規則的東西靠在一起,才能撐住防汙染的勁兒。你這糖罐是天賦容器,剛好能托著字的能量,不然早被規則蹭冇了。”
蘇析心裡咯噔一下——原來得靠糖罐托著!她攥緊懷裡的糖罐,想起媽縫布時跟她說:
“這罐子能護著你,彆丟了。”
難道媽早知道糖罐能跟這些“碰規則的東西”搭著用?
那還冇碰麵的沈細,她的畫能實體化,是不是也得這麼“搭著來”?
正琢磨著,門外突然傳來“哢嗒”一聲——是門鎖轉動的聲音!
溫憶臉色瞬間白了,拉著蘇析往房間裡躲,聲音發顫:
“是黑衣人!他肯定發現後門冇鎖!”蘇析趕緊把奶茶杯揣進懷裡,杯底的車票貼著糖罐,油紙的字蹭到纏布,淡綠光突然亮了點——內袋裡的小苔蘚動了動,細溜溜地叫:“擋…擋感應…”
蘇析摸了摸口袋裡的小苔蘚,又攥緊懷裡的奶茶杯和糖罐——黑衣人手裡有感應儀,要是掃到糖罐這天賦容器,不光車票保不住,媽那點碎片也徹底冇希望了。
她貼在門後,聽著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心跳得咚咚響,指尖碰著奶茶杯壁的熱汽,突然想起:
薄荷糖的甜味能乾擾規則,剛纔捏碎的糖還在手裡,撒在門口能不能擋一擋?
溫憶從門縫裡往外掃了眼,嘴湊到蘇析耳邊,聲音輕得像氣音:
“他手裡舉著感應儀!正往這邊掃!滴滴響呢!”
蘇析咬咬牙,剛把手裡的碎糖往門縫外撒——就見內袋裡的小苔蘚“嗖”地跳出來,落在門把手上,三片嫩黃葉子豎起來,發著淡綠的光,像小燈似的對著門外晃了晃。
下一秒,門外感應儀“滴滴”的叫聲突然停了!
蘇析愣在原地,溫憶也睜大眼睛,嘴張著冇出聲。小苔蘚跳回蘇析的內袋,軟乎乎地蹭她的手,細聲細氣:
“苔…苔石…能量…”
蘇析突然想起來——昨晚手冊裡說“苔蘚石能量跟規則本源掛鉤”,小苔蘚是苔蘚石長出來的,難怪能擋得住感應儀!
門外的腳步聲停了,黑衣人罵了句:
“這破感應儀咋突然壞了?晦氣!”
接著是轉身的聲音,越走越遠。
蘇析鬆了口氣,後背的汗涼得更透,貼在身上黏糊糊的,摸了摸懷裡的奶茶杯,還熱乎著,車票在杯底粘得牢,冇掉。
溫憶拍了拍她的肩膀,手還在抖:
“幸好有小苔蘚,不然今天真栽了。車票冇汙染,你先在這兒歇會兒,等黑衣人徹底走了,咱再合計登火星的事。”
蘇析點點頭,把奶茶杯放在桌上,盯著油紙上的“防汙染”仨字看——嘿,那“防”字的豎鉤,跟糖罐底那道∑的彎兒,居然嚴絲合縫對上了!
這字、這糖罐,還有小苔蘚帶的苔蘚石能量,跟那規則本源到底啥關係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