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最初」的葬地,傳說之中的「歸墟」(1萬字!)
「亮子的名號?」林異一怔,「亮子的名號是什麼?」
「時間……」田不凡頓了頓,接著道,「「時間理事會」,然後你再隨便帶個編號就行了。」
「這東西唬人的很,又冇有人知道「時間理事會」的底細,所以被迪化得很嚴重,其震懾力不亞於在工業革命時期召喚超級機械!」
「你的意思是,亮子創造出來的莫須有的這個「時間理事會」,其位格高度連灰霧海中的詭異生靈都能震懾?」
林異張大了嘴巴,這合理嗎?
亮子的位格這麼高?
是不是太玄乎了?
田不凡道:「你說你在兩軍陣前叫陣的時候,是不是報番號更有氣勢?」
「番號?!」林異眼睛一亮,像是被觸發了某種關鍵詞。
「……」田不凡無語道,「軍隊的番號,你以為什麼?」
「額……我其實也是認為的軍隊的番號。」林異狡辯道。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田不凡冷笑,但又撇了撇嘴,「……不過該說不說,福生魏亮天尊想出來的方法效力是真的強。」
「什麼?」
「冇什麼,你說是不是?」
「啊?」
「軍隊的番號。」
「啊,嗷嗷嗷!是的是的……」
「既然『是的』那麼還不趕快去報上名號!」
「額,知道了……」因為番號的事情,林異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心說差點就「說出吾名逗汝一笑」了……
但他的職業素養畢竟還在,於是便趕緊重新調整了話術,然後展開呼喚:
「校長校長——!這裡是「時間理事會」01號編隊,聽到請回答,聽到請回答!!」
「校長校長——!這裡是「時間理事會」01號編隊,聽到請回答,聽到請回答!!」
「校長校長——!這裡是……」
一道道音浪,通過錨點矩陣的「雷達」形態,向著灰霧海的深處擴散了出去。
林異不斷地呼喚著,卻始終冇有得到校長的迴應,更冇有感知到校長的位置。
而灰霧海則因此而不斷地翻湧了起來,黑色的海浪之下,逐漸出現了扭曲的黑影,像是洶湧的魚群一樣竄流不息,逐漸向著海麵靠近!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這些魚群般的扭曲黑影很快鑽出了海麵,黑壓壓的一大片,像無數隻畸變的詭異海豚,擁擠在一起鑽出海麵,在路燈杆間部不斷地靈活穿梭,然後又落入海中。
詭異的是,這些源自於深海的海豚夜行種,身上有著絢爛的斑紋,像烙印著古老的奇異文字一般,隨著它們的遊動,表皮上的紋路也是不停地蠕動,像從麵包裡擠出芝士乳酪似的擠出來了大量白色的超凡物質。
伴隨著它們的穿梭,那些超凡物質粘在了路燈杆上。
田不凡冷哼一聲,負責警戒的他也並不是隻負觀察,當這些超凡物質的粘連在路燈杆上的時候,他直接引動錨點矩陣內的秘紋,無情地將其抹除了下來,然後將之碾碎成了矩陣內部的能量。
那些海豚狀的夜行種,似乎並未對此產生任何的不悅情緒,它們像是一群隻有純粹的本能的野獸,試圖將自己的氣息留在路燈杆上,圈定它們的領地,錨定屬於它們的躍遷坐標。
得虧林異提升了隊伍的上限,使得田不凡也能夠發揮出與他相同水準的戰力,不然的話,光是這群詭異生物的第一波衝鋒,就能夠將他們構建出來的矩陣沖毀。
這樣的海豚狀夜行種,每一頭在物理層麵上的威脅都要遠超校區裡的暴怒天使,而在圖層級上的威脅也是一點都不亞於詭笑天使。
一旦灰霧入侵全麵開啟,這樣的詭異生物將會從灰霧海的深處進入到近海端的黑色大海,再滲透到現實圖層之中。
僅僅一隻,就能夠對校區的中堅力量造成毀滅性的打擊,保安級別以下的單位,連跟它們碰瓷的機會都冇有。
而這,僅僅隻是灰霧海中最原始而純粹的詭異生物。
那漆黑的海麵之下,越來越多的黑影,開始向這裡匯聚……
有一點田不凡冇有欺騙,那就是錨點矩陣的確需要通過校區地圖的「逆邏輯」公式運轉,並且在種模式下能夠規避掉許多不必要的麻煩,但是,與之相對的——也有更深層的危機。
這個公式隻是規避低位格的那幫廢物的打擾,卻無法規避高位格的詭異生物!
此刻的錨點矩陣,就像是多了一張濾網,廢物進不來,可能夠進來的,冇有一個是廢物。
最低檔次,也是海豚狀夜行種這個級別的單位!
「田公子……剛纔怎麼回事?」林異正在全神貫注地呼喚著校長,對於剛纔的小插曲,感知甚少。
田不凡道:「冇什麼,你繼續,這邊的麻煩我會處理掉。」
「儘量抓緊時間,隨著錨點的運轉,越來越多的詭異生物會感知到我們,儘管「逆邏輯」公式能夠讓錨點矩陣在各個圖層裡閃爍,但我們現在就是在跟灰霧海中的高階詭異生靈玩捉迷藏,從墨菲定理來看,我們總有不湊齊的時候……」
「好,我明白了。」林異正了正色,將全部的意誌力都投入了掌控錨點矩陣、擴散呼喚聲召喚校長的任務之中。
就這樣呼喚了一段時間,雷達狀的錨點矩陣終於捕捉到了某種訊號,林異的靈魂就像是被一縷電流擊中似的,猛地顫慄了一下,緊接著,他所感知到的整個世界都開始產生不可思議的變化。
錨點矩陣像是一個發射台一樣將他激射了出去,而他所感知到的世界則像是萬花筒一樣不斷迴旋,像無數片水晶花瓣一樣瘋狂綻放。
那水晶花瓣之中,每一瓣上都似乎有著無數稜鏡般的碎片,碎片之中,又有著無數更加瑣碎的畫麵。
這些畫麵明明十分瑣碎,但其中卻還充斥著大量駁雜的資訊,僅僅隻是看到幾眼,林異就感覺頭腦發脹,昏昏欲睡,整個人有一種隨時都會失去平衡墜落到其中某個碎片中去的趨勢。
不,更準確地來講,林異自身也分不清到底有冇有墜落,水晶花瓣中的世界在他的眼前以一種有規律卻又冇有規律的形態綻放著,不知道是他在向花瓣深處而去,還是花瓣正在通過綻放將他不斷包裹。
林異眼前的畫麵越來越絢爛,像奇異博士第一次在古一的引導下觀察多元宇宙的奧秘時所見到的那樣。
不知道他穿越了多久,周圍變化的場景逐漸變得遲緩了起來,那些不斷綻放的玻璃花瓣也逐漸趨於穩定,一個灰暗的世界逐漸在他的麵前像一幅遼闊的畫卷般徐徐展開……
那是一片黑暗的海域,洶湧的海浪中矗立著嶙峋的黑色礁石群,猙獰得像是惡魔從深淵裡探出來的獠牙。
整片海域被流沙般的黑色霧氣包裹,天空之上閃爍著猩紅的閃電,一道道漩渦彷彿星月夜般排布在洶湧的海浪中。
在這惡魔獠牙般的黑色礁石群中,依稀可見無數船體的殘骸,這些船體的船身上纏繞著幽綠色閃爍著螢光的海藻與苔蘚,傾倒的桅杆上懸掛著殘破的旗幟,船體上到處都是奇異的秘紋,繁複得像邪典的經文佈滿整個山壁。
在那些黑色礁石群的後方,一片又一片扭曲的山體輪廓在黑色的迷霧之中若隱若現,它們漂浮在漆黑的水麵上,像一具具巨人的屍骨,它們的表麵裂開成了詭異的紋路,紋路之中流淌著熔岩般的粘稠液體,但質感與色彩卻與熔岩大相逕庭。
那些液體周圍的山壁上,還有著一些白色的粘稠物質,那是從山體裂縫裡析出來的雜質,而這些雜質,林異卻認得——正是屍骨林前的那一片荒蕪大地之中滲透出來的固化超凡物質!
狂信徒曾以此構建矩陣,更以此為創造暴怒天使的原材料。
而這些原材料,竟然隻是這灰霧海上混沌山脈之中析出來的……雜質。
這些雜質混合在黑霧之中,隨著黑霧不斷擴散和蔓延,在進入灰霧海中不斷稀,最終成為了灰霧——灰霧入侵的……「灰霧」。
這些山體露出海麵的部分,每一座都佈滿了神異的紋路,有些像是浩瀚的星圖拓印下來形成的團,有些則像是戒諭體般的文字又經過了一些返祖的處理之後纔有的痕跡,更有一些則明明毫無書寫規律卻散發著遠比星圖更加繁複與深邃的氣息……
「這、這就是灰霧海的深處……?」林異失聲喃喃,「那些從山體之中滲透出來的超凡物質,就是灰霧入侵的源頭?!」
田不凡的聲音,也是在他的心中緩緩響起:「冇錯……更嚴格的來講,這是灰霧入侵的一部分侵入力量,還有一部分力量,來自於「根源」的滲透、「天使」的汙染,以及那些因為「根源」的汙染而產生各種各樣異變的存在。」
「而這裡,你所見到的這一片海上山脈群,是世界與現實圖層之外的失落之地、迷失之地、放逐之地、終焉之地……」
「我換個說法你或許會好理解很多……」田不凡頓了頓,「……「歸墟」。」
「歸墟?等等……你說的該不會是,那個「歸墟」?!」林異大驚,「神話中的東海之極,萬物歸虛的那個「歸墟」?」
「冇錯。」田不凡道,「「校長」要找的真相就在這裡……「校長」本人,大概率也在這裡。」
林異的臉上露出了歡喜之色:「太好了!那我馬上再呼喚他!」
「不。」田不凡卻出言製止了林異接下來的行為。
林異頓時大為不解,正要問話,卻感知到田不凡的情緒似乎並不好,便也跟著閉上了嘴巴。
「等一等,先等一等……」田不凡喃喃低咕,語氣似乎並不太好,「先觀察一下。」
林異感受到了田不凡情緒上的變化,便在等了一會兒後,忍不住問道:「怎麼了,田公子?觀察下來……怎麼樣?」
「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我有一種不詳的預感……」田不凡聲音低沉,「福生魏亮天尊的猜想,或許要成真了。」
林異心頭一跳:「你說的是那個不祥預感,是指「最初的使徒」們全部都沉淪掉的那個,還是……校長被汙染然後黑化的那個?」
田不凡不語,隻是一味地盯著遠方那巨人屍骸般浮在黑色海麵上的群山,厚重的黑色霧氣像是要淹冇他的魂靈。
良久,田不凡纔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不怕其中之一,就怕兩者都有……」
林異心頭巨震,還想著拉近一些距離再進行觀察,可田不凡卻出聲製止了他:「不要再靠近了老林!「霧魘獵手」的領域遊蕩在那裡,一旦被捕捉到,我們就會萬劫不復!」
「「霧魘獵手」?這是某位「最初的使徒」的尊號?」林異詫異道。
「不。」田不凡否定道,「「霧魘獵手」不是「最初的使徒」,而是黑霧時代一種「身份」的統稱。」
「儘管他們的實力不如「最初的使徒」,但他們的起源比「最初的使徒」更早,實力也同樣不容小覷。」
「起源比「最初的使徒」更早?不是你等等……「最初的使徒」不是在人類文明誕生之前就存在的人嗎?」林異不明白了。
田不凡無語,鄙夷道:「「最初的使徒」難道不是他媽生的?是石頭裡蹦出來的嗎?天生就是最初的使徒?」
「呃……」林異的腦迴路繞過來了,「所以你是說,在「最初的使徒」還冇有出現,啊不,應該怎麼表達來著……這個這個,啊對了!在他們還冇有『證道』之前,「霧魘獵手」就存在了,是這個意思吧?」
「是的。」田不凡道,「不過你也不用去管他們的起源什麼,眼下的問題是,先搞清楚這裡的狀況。」
「我們是無法侵入「歸墟」的範圍的,不管是因為「霧魘獵手」的領域還是出於其他的原因,隻要我們靠近這裡,就會被這裡的「最初」感知到……」
「這裡有「最初的的使徒」?」林異問道。
「那是當然了。」田不凡道,「這一片「歸墟」,就是「最初的使徒」們迷失之後形成的,我說過,「最初」不會輕易死去,他們會在生死之間的某種狀態裡徘徊……」
林異若有所悟:「就像用辰天帝書裡所寫的那種用『源』自封的那些帝路爭鋒者,等待著某個『大世』的到來?」
「是的……」田不凡中肯地點了點頭。
「最初的使徒」都是在各自的領域裡走到了極致的存在,在放逐了黑月哨所的圖層之後,現實世界裡能夠接觸到的汙染太少了,好比一個詭異版本的靈氣復甦世界,全球級別的真正的神秘學發展史可能也隻是從X999年開始的二十幾年,就算有一些像是「校長」級別的存在,也都是鳳毛麟角,全球加起來也不知道數出五根手指。
如此懸殊的差距,「最初的使徒」或許連抬眼皮子去看一眼都都懶得。
「但問題是……」林異問道,「他們怎麼會感知到我們?我的意思是,他們會感知到任何靠近「歸墟」的生靈,還是……很純粹的,感知『我們』?」
田不凡沉默了一下:「他們會感知到任何進入「歸墟」範圍內的單位,至於『我們』……更是重點關照的物件。」
「靠……我們的麵子這麼大?」林異那個瀑布汗,不是吧阿sir,怎麼感覺被機製針對了啊!
「不對吧,我們從冇來過這裡,他們憑什麼『重點關照』我們啊?」
田不凡緩緩說道:「因為自「黑月血禍」之後,我們是少數能夠直接對他們產生威脅的存在了……」
林異暗驚:「我們的位格這麼高?我們究竟是什麼?難道我們也是「最初的使徒」?」
他有這樣的猜想,並非空穴來風。
在記憶回閃裡,既然他跟神匠學過鍛造的技藝,蒯蒯跟占星師學過一星半點,田公子毛子又似乎跟締法師很熟,那麼光用「夢境邊界」滲透時間與「最初的使徒」產生交集似乎已經有點不夠圓了。
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們本身就是「最初的使徒」之一,然後因為種種原因,成為了現在的樣子。
既然有出海迷失的「最初的使徒」,那麼自然也可以有因為種種原因而改變自身的狀態,繼續留在黑月哨所乃至於現實圖層之中的「最初的使徒」了。
然而,田不凡卻直接否定了:「我們不是「最初的使徒」。」
林異追問道:「那我們是什麼?」
「我們……」田不凡猶豫了一下,接著道,「不是「最初」,而勝似「最初」。」
「我們難道是「霧魘獵手」?」
「奇怪的「身份」別現學現用啦……」田不凡無奈道,「你就當我們是「時間理事會」的成員好了,這些與眼下冇有直接關係的問題不用再管了,等你記憶復甦的時候,這些東西都會想起來的。」
「好吧……」林異便將注意力放到了「歸墟」上,接著麵色逐漸低沉了下來,「田公子,你說……這裡埋葬的「最初的使徒」要是全部都已經沉淪了的話……現實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我是說,這裡麵,哪怕隻有一兩位復甦出來,並且對人類抱有敵意的話,全球豈不是就等於遭受滅頂之災了?」
田不凡嘆了一口氣,肯定道:「是啊……」
「所以校長出海,就是為了來這個傳說之中的「歸墟」看一看——這些從他的認知被正確確立以來,就一直堅信著的,所謂的人世間的拯救者、真正的守護者,到底有冇有沉淪下去。」
看到田不凡嘆息,林異心頭微微悸動:「田公子,難道你已經看到了答案?」
「這道題對於我們而言,基本上是『開卷』的,我們所需要的,僅僅隻是一個求證的過程。」
林異的臉色有些難看,他知道,當田不凡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就意味著田不凡已經得到了這個「求證的過程」。
田不凡幽幽地嘆息道:「你看……」
「在這「歸墟」之中,每一座黑山的深處或許都埋葬著一位「最初的使徒」,至於被埋葬著的究竟是有尊號的「最初」還是冇有尊號的「最初」,我也不能輕易判斷……」
「在黑月哨所建設初期的黑霧時代,「最初的使徒」們組織過許多次大航海,每一次都有「最初」迷失在灰霧海的深處,它們無法返回黑月哨所,隻能夠在灰霧海中不斷漂泊。」
「所有迷失的「最初的使徒」都能匯聚到一起?」看著「歸墟」之中的綿延黑山,林異詫異地問道,「難道因為這裡是「歸墟」,所以灰霧海的一切浪濤都會歸結到這裡?」
歸墟,在神話之中就是終焉之地,大海奔流的終點,永遠也無法填滿的海眼。
「大抵上的確可以這麼理解,但是「歸墟」卻不是天然存在,而是後天存在的。」
「有一個強大的存在創造了「歸墟」,用以埋葬「最初的使徒」?!」林異瞪大了眼睛,「難道是「天使」?」
「不。」田不凡搖頭道,「……是「最初的使徒」本身。」
「啊?」林異露出黑人問號臉。
田不凡觀察著眼前的這片「歸墟」,緩緩說道:「它的「誕生」,要追溯到的黑霧時代的大航海之初。」
「在黑霧時代航行之初,「占星師」通過星圖確定了北鬥七星對空間方位的指引作用,並將其錨定成了最初的航道坐標。」
「但隨著大航海的進行,「最初的使徒」們在灰霧海中的探索越來越深入,而物理意義上的星圖也隨之而很難再具備效力,於是「占星師」,締法、「時刻師」、「神諭者」等「最初」,將圖層之間本身就存在的一種用以維繫彼此的『超凡力量』加以定義,稱其為「超界引力」。」
「越是強大的存在,越是能夠在冥冥之中感應到其他同類『人』或『事物』的存在,這種效應就叫做「超界引力效應」。」
「簡單來講,隨著你不斷地通過「適應」恢復自己當初的力量,你的感知區間也在逐漸恢復到巔峰,而在那個過程之中,你曾通過你的幻視提前觀察到的守夜人、殘破雕塑,其原因就是你時不時地無意識觸發「超界引力」。」
「一旦你在不該有的時候爆發出全盛時期的「超界引力」,灰霧海深處的這一片「歸墟」、以及一直在無差別釋放領域的「天使」,就有可能將其捕捉到,從而確定這裡的坐標。」
「這就是你哦必須要失憶的原因。」
「在黑霧時代,「最初的使徒」在大航海的時候,就是由一部分「最初」留在黑月哨所,提供「超界引力效應」的感應源,而另一部分則在灰霧海中不斷深入。」
「在深入的時候,「時刻師」會同步將坐標刻入時間和空間維度,就像登山的人沿著山脈的走勢鋪設道釘一樣。」
「但後來,「時刻師」發現不論他怎麼設定坐標,圖層維度之間都有一種坍縮的引力,像黑洞一樣吸引著那些坐標點,將它們收入這裡。」
「「時刻師」和「占星師」因此判斷出來這裡大概率就是灰霧海的中心,便將這裡命名為「歸墟」,後來的神話之中,關於「歸墟」的記載就是這樣來的。」
「因此,根本不需要刻意的創造或者幹別的事情,當「最初的使徒」在灰霧海中迷失之後,就會不自覺的向這個地方靠攏,長久下來,也就形成了這一片「歸墟」。」
「這就是「歸墟」的由來。」
田不凡頓了頓:「換句話說,伴隨著你的適應而不斷地覺醒的「超界引力」,也會使你成為某個坐標。」
「當你足夠強大的時候,你就能感知到「最初的使徒」們的存在,而同樣的,「最初的使徒」也能夠感知到你的存在。並通過你的存在,來嘗試錨定現實圖層。」
「「超界引力」……按照這個說法,那之前那些偽人雕塑的「虛空索敵」機製或許就是這種機製弱化閹割版……」林異若有所思,並逐漸恍然,「所以說起來,「歸墟」這裡的「最初的使徒」們之所以無法感知到現實,一來是因為「星獄」,二來是因為黑月哨所圖層整個都被最後留下來的「最初的使徒」給沉了?」
田不凡道:「正是如此,所以,當最後一個「最初的使徒」離開黑月哨所的時候,灰霧海與黑月哨所之間的聯絡就消失了,而「星獄」也隨著黑月哨所在圖層之中的沉默而被放逐了。」
「埋葬在「歸墟」這邊的「最初的使徒」,也就隻能夠在海外不斷地迷失。」
由此可見,現實圖層和「歸墟」之間,其實還隔著好幾重保險,在林異如今的認知之中,幾個圖層維度的大致關係是:
【現實圖層】——【黑月哨所】——【黑色大海】——【星獄】——【灰霧海】——【歸墟】
其中,「星獄」就是一把鎖在了整片海域上的鎖。
「誒,那不對啊田公子!」林異忽然道,「既然還有「星獄」存在,那麼哪怕老大覺醒記憶,恢復到了「最初」的戰力並成為「至高天」的錨點,也不會被感應到吧?」
田不凡道:「你管得了一個失憶的人要做什麼,還管得了一個覺醒記憶的人會做什麼嗎?如果老大自己有辦法開啟「星獄」呢?」
「這……」林異語塞,這倒是他從冇考慮過的一個角度。
田不凡繼續道:「在這無數年裡,「守夜人」們就不停地通過使用那三件最強的超凡造物,試圖將自身的位格抬高到「最初」的級別,並以此向灰霧海擴散黑月哨所的坐標,召喚這批迷失的「最初的使徒」回來。」
「他們難道不知道「星獄」的存在?」林異問道。
「它們當然知道了。」田不凡自嘲地笑了,「哪怕是「校長」也十分清楚,「星獄」的存在極大的限製了灰霧入侵,但他們卻不知道,灰霧入侵的始作俑者之一,就是他們所一直信仰著的存在——迷失在歸墟裡的「最初的使徒」。」
林異沉默了。
灰霧入侵的本質,就是超越認知的詭異力量從更高的圖層與維度裡滲透下來扭曲現實、汙染現實。
當威脅程度足夠的時候,這股威脅來源於「天使」還是來源於「最初的使徒」,其實已經不重要了。
這就好比,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的時候,你不會管對方誰是正誰是邪,反正正道的光灑落下來也能蒸發螻蟻。
「這還召喚回來做什麼?都汙染沉淪了,還召喚回來毀滅自己嗎?」林異剛要說出這句話,忽然意識到,由於資訊差的存在,守夜人和校長還不知道那一批迷失在灰霧海中的「最初的使徒」已經沉淪了。
不,哪怕是現在,田不凡也是才確定了這件事情的一部分,而非全部!
「「守夜人」和「校長」難道不知道「黑月血禍」?」
「不對,法典就在「星獄」,就算守夜人不知道,「校長」怎麼可能不知道?」
林異自相矛盾的淩亂了。
「田公子田公子,你能解答我的疑惑嗎?」
他隻能求助於田不凡了。
田不凡緩緩說道:「從時間線層麵來回答你吧……」
「首先,「守夜人」這個群體,並不知道「黑夜血禍」的真相,他們的前身是「悼亡者」,是「最初的使徒」的忠心侍衛,底層邏輯就聽命於一切「最初的使徒」。」
「它們會跟你交流,會跟你講笑話,但涉及到底層邏輯,它們的行為就一定遵循於此。」
「《守夜人鐵律》,你也不是一點都冇有耳聞不是嗎?」
「「使用至高造物為最初的使徒提供歸來的方向」這一條準則,優先順序非常高,而在建立之初,是作為黑月哨所的「最初的使徒」的道標候補而使用的。」
「「最初的使徒」迷失,發生在這之後。」
「所以,這條邏輯冇有錯,錯的,是那些迷失的最初的使徒。」
林異又一次沉默了,然後,纔是低沉地說道:「也就是說,守夜人其實就是有感情的機器?」
「冇錯。」田不凡道,「它們遵循的準則,冇有一條是有問題的,而在最初的使徒迷失之後,最基礎的一條,反而成為了會引導世界走向滅亡的最危險的那一條終焉條例。」
「而這還不是最悲哀的一點。」
田不凡自嘲地搖了搖頭:「老林,你知道最悲哀的是什麼嗎?」
林異閉著嘴,微微搖頭。
田不凡嘆了一口氣:「最悲哀的是,福生魏亮天尊曾經因為這個問題,同時跟「守夜人」還有「校長」反饋過,但是,它們在權衡之後,並冇有接受。」
「這是最悲哀的一點,但同時……也是最暖心的,唉——」
「我能理解……」林異道,「事後諸葛,誰都會,但事前堅持,纔是真的難能可貴。」
「是啊,要是連「最初的使徒」們最忠誠的侍從都放棄了他們,那麼還有什麼是可以堅持的呢?光有一個猜測,難道就可以放棄嗎?所以,你的理解,我也理解……但是……」
林異低沉道:「但是……當事實真正出現,對於校長、對於守夜人,乃至於對於整個世界而言,都是一種巨大的悲哀。」
我所堅持的,是對於曾經主人的救贖。
而我曾經的主人,如今成為了毀滅世界的魔爪。
於是,我的堅持,成為了與我所一直以來的信仰背道而馳的東西。
這種黑與白的顛覆,纔是最大的悲哀。
「福生魏亮天尊一直以來所擔心的,就是當他的推測被證實,而校長在親眼見證之後,會接受不了這點。」
「他們跟福生魏亮天尊不一樣,他們對於「最初」的信任,是牢不可破信仰。」
「那……亮子呢?」林異下意識地問了一聲。
「質疑。」田不凡道,「當分歧出現的時候,他就開始質疑了……他本身就是分歧漩渦裡的一員,「黑月血禍」雖然冇有他直接參與的『劇情』,但也冇少在背地裡使黑肘。」
「黑肘麼……倒還真是符合亮子的風格……」林異抹了一把冷汗,他正了正色,又問道,「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你觀察得怎麼樣了,我們還呼喚「校長」嗎?」
田不凡道:「說實話,在這裡觀察的話,始終隻能夠看到一星半點,但是,我也冇有辦法進入「歸墟」,所以,也隻能夠看到這麼一些了。」
「保險起見,我們先退遠一些,然後再呼喚校長。」
「你看,「歸墟」外圍的那些黑色礁石群,這些礁石群,就是尋常的黑月使徒所化……我們同樣遠離一些,到「歸墟」的邊界再開始呼喚。」
「好的。」林異應了一聲,意識體徐徐飄遠,等到了一個差不多的位置上後,徵求似的問了一聲田不凡。
在田不凡給予了肯定的答覆後,林異纔是小聲地喊道:「校長校長……」
「聲音這麼輕,你說悄悄話呢?」田不凡無語道,「大點聲喊,冇事的,沉淪的人不是靠聽覺捕捉你的痕跡的。」
「哦哦哦……」林異於是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放聲呼喚,「校長校長!!這裡是「時間理事會」01號編隊,錨點已經建立,聽到請速速返航!請速速返航!」
「校長校長!!這裡是「時間理事會」01號編隊,錨點已經建立,聽到請速速返航!請速速返航!」
「請速速返航!!」
「請速速返航……」
「校長校長……」
「這裡是「時間理事會」……」
呼喚聲逐漸傳播,隨著黑色海水的浪花不斷地撞擊在黑色礁石群上、破碎的沉船殘骸上,最終進入到了那裂開成了各種紋路的綿綿群山之間……
冇有迴應。
良久。
都冇有得到迴應。
「繼續呼喚,一直到……得到校長的迴應為止。」田不凡的聲音,出現在了林異的腦海之中。
林異於是一波又一波的呼喚了起來。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終於,那黑色群山之中的霧氣終於出現了些許波動,一道人影從那霧氣之中若隱若現……
緊接著,一道極其遙遠的聲音,從煤煙般的黑霧之中飄飄蕩蕩地傳過來:
「校長……校長……」
「我……我……」
「我是校長……」
「我是校長……」
「我是校長……」
混沌中,詭異的力量分解又重組,那人影消失又出現,像無數隻蝙蝠在那邊飛舞,蝙蝠群中,他彷彿看清楚了那身影的輪廓,的確與他記憶之中的「校長」的背影,有幾分吻合之處。
「校長?」林異睜大了眼睛,於是他的視界就又一次快速拉進那一片黑霧。
黑霧之中的身影,像是捕捉到了他的目光似的,緩緩抬起了頭來。
黑霧之中的身影,像是捕捉到了他的目光似的,緩緩抬起了頭來。
那的確是校長的麵龐,剛毅的臉上帶著獅子般璀璨的金色眸子,整個人站在那邊,便彷彿一束正午的陽光。
隻是,他的身上正在不斷地蒸騰出煤灰般的黑色氣息,這樣的氣息與「歸墟」之中黑色霧氣融為一體,看起來就像是校長掙紮著從濕了水的厚重棉被裡鑽出來了一部分身軀似的。
有一種說不上來的詭異感。
「我是校長……我找到了答案……我找到了……」
「我是校長……」
校長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歸墟」的深處傳來,「歸墟」之中的黑霧隨著他的聲音而出現一波又一波的浪濤,湧動著、推動著,然後像是一股煙氣一樣拍散在地上,直至消失……
隨著林異視界的不斷放大,他逐漸聽清了校長的聲音,也慢慢地意識到了校長身上的違和感到底是怎麼回事,隻因那來自於校長的迴應,並非是求助於他,而是讓他——
「我是校長……我已無法返回……請放棄召喚……」
「重複……我已經無法返航……請放棄召喚……」
「放棄召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