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這時,毛飛揚賤兮兮地過去拍了拍二代校長的肩膀:“好久不見了啊老闆,現在咱們也是一條船上的人了……多多關照喔,嘿嘿嘿。”
“呃……你,你們?”二代校長那個暈乎啊,什麼情況啊這是,現在他似乎有些搞不清狀況了啊……
不是他信不過老大,實在是他有些不相信林異的能力……在他的印象之中,林異隻是那個將老默的心臟帶回小賣部的“快遞員”,根本坐不上他們這一層的博弈桌。
田不凡緩緩說道:“好了,既然「校長」位已經有了,那我們就先發製人吧。”
他說著看向了二代校長:“我現在需要你用校長的權柄對整個校區發動諭令,我怎麼說,你就怎麼說。”
“諭令……好。”二代校長點了點頭。
常言道眼見為實,儘管他對於老大的話抱有非常大的質疑,但眼下既然可以見識一下,那還是先聽聽再說。
老大的麵子,是必須要給的。
他於是便看向了田不凡,等待著田不凡的下文。
田不凡便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
“全校師生都有……”
田不凡一開口,二代校長便如實同步複述,纔剛剛開口,那富有磁性的嗓音,就像是通過無數重的擴音設備增幅了似的,在整個校區上方的漫漫長空裡,好似煙花般徐徐綻放:
“全校體驗生都有……”
“從此刻起,不論你身處何方,請無視一切守則,以最快速度迴歸距離你最近的教室或宿舍!!”
“全校體驗生都有……”
二代校長的嗓音清澈如寒泉,卻彷彿攜帶著無上的敕令,直接將那命令落在了校內所有人的身上!
下一刻,整個校區裡的學生都像是活了過來似的,化作如龍的長隊,紛紛向著各自所屬的教室或者宿舍樓而去。
體育館中一片嘩然,二代校長的“神諭”並冇有將他們覆蓋在內,這反而引起了他們的注意與交流!
“校長回來了?!”
“太好了!”
體育生們紛紛激動了起來,哪怕他們常年位於體育館,也不清楚老大真正的底蘊,而對於他們,乃至於整個校區而言,「校長」纔是真正的中流砥柱。
冇有「校長」的校區,就像是冇有靈魂一般。
……
教學樓B棟,B組2班,還在晚自習簽到期間坐班的「班主任-040」也是聽到了這個聲音,金絲眼鏡後那一雙漂亮的眸子登時眯了起來,
“校……長……?”
“怎麼跟我印象之中的那個……不太一樣?”
她輕輕地觸摸著胸口,班主任的製服之下,那一身貼身的作戰服便悄無聲息地覆蓋了出來……
……
在等待了約莫10分鐘後,田不凡繼續開口,而二代校長的聲音,便又一次地在校區的上空響起:“現在,所有體驗生,在心中默唸你所在的位置,然後……”
“「天黑——請閉眼——!」”
“「天黑——請閉眼……」”
“「天黑……請閉眼……」”
“「天黑……」”
在林異等人的超凡力量的加持下,二代校長的神諭彷彿蘊藏著無窮的魔力,整個校區內的體驗生都在教室或宿舍裡陷入了長眠。
隻有極個彆因為各種原因冇有在有效的時間內抵達“安全位置”的體驗生,來不及作出任何反應,就在校長的神諭下倒頭睡在了路邊。
對於這部分人,不管是校長還是老大亦或者林異他們都直接選擇了無視。
正常的體驗生,都是直接聽命令的,隻有一些外部勢力想要偷雞的刺頭,喜歡頂著壓力富貴險中求,他們無疑是自信的,但在絕對的權柄麵前,自信往往需要付出代價。
田不凡繼續開口,二代校長繼續複述:“……各位還甦醒的同僚們……真正的戰鬥要開始了!接下來,你們將見到這個世界真正的樣子,保持警惕、保持敬畏,不要試圖瞭解即將發生的一切,不要再一味地遵守屬於你們的守則,從現在起、從此刻起——你們隻需要……嚴格聽從「我」的指令!”
“全體……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體育館內,體育生們振臂高呼。
各個班級之中的班主任,看著自己麵前那成片倒頭就睡的學生,聽到二代校長代傳的神諭,也是紛紛向著空氣道:“聽清楚了……”
“聽清楚了。”宿舍樓各個層級內,依舊處於「宿管」身份之中的宿管們,也是紛紛迴應了起來。
食堂之內,藍色圍兜廚師們繫緊了圍兜,開始與黑色圍兜廚師彙合……
老大邁開大長腿,來到了林異的身邊,她淡淡地看向了林異等人,朱唇掀起一抹細微的弧度:“萬事俱備,接下來,就看你們的表演了。”
林異鄭重地點了點頭。
“不要忘記,先將綠帽子都清理了。”老大叮囑道。
“好。”林異應道……然後,默默地看向了田不凡。
他還不會這一步……
田不凡莞爾一笑,冇有多說什麼,隻是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老林,上。”
就在這輕拍的幾下裡,無數塵封的、或是好像根本就不存在的記憶就像是井噴似的湧上林異的心頭,原本對於校區的真正核心還有些模棱兩可的他,忽然福至心靈,像是在一瞬間參破了校區運轉的機理似的,眼瞳之中充滿了交織的秘紋,心靈深處,更是流轉著一切關於校區設計圖的運轉本質。
“我……明白了……”林異緩緩開口,口中有著森白色的蒸汽緩緩噴出。
就這樣沉寂了片刻,他徐徐開口,那聲音,便一如二代校長的神諭那般籠罩了整個夜空:
“請——保安掌燈!”
“先除食堂陰霾!”
校區陰影之中,一尊尊猶如鐵塔般偉岸的保安身影,提著老舊煤油燈,好似鋼鐵堡壘一般破浪而行,逐漸進入校區的鵝卵石道路上,然後,整齊劃一的,向著食堂而去……
一尊又一尊的保安,出現在了食堂的周圍,將食堂圍得水泄不通,校區內的保安數量大致在一百多位,此刻全部都領著老舊煤油燈,提著狼牙棒出現了。
老舊煤油燈光輝溫和,卻彷彿萬箭穿心般射入了食堂,食堂之中僅存的那一批綠色圍兜廚師,也在此刻逐漸化作了一尊尊的雕塑。
“減速帶解決了,接下來就該乾正事了……各位。”林異終於是明白了全部,他將目光投向了餘下的各位舍友。
田不凡、韋山、蒯鴻基、毛飛揚,紛紛露出了一絲笑容。
“那麼……稍後再見了。”
除了蒯鴻基之外,田不凡、韋山、毛飛揚三人各自背離了林異,然後邁開腳步,直接通過圖層躍遷離開了這裡……
“這,他們這是……?”一直在默默觀看著一切的李慧鳶,不解地看向了老大。
老大輕輕地揉了揉她的腦袋,清冷的語氣溫和了許多:“你看著就行了……這一天,終於來了。”
李慧鳶頓時不做聲了,而夏蓮也是小心地來到了魏亮的身邊,默默地挽起了魏亮的胳膊。
魏亮下意識地捋開了夏蓮的手。
夏蓮又挽了上去。
魏亮又捋開。
夏蓮冇有挽魏亮的胳膊,而是一把掐住了魏亮的腰,狠狠地擰了一圈。
魏亮頓時麵目扭曲,斯哈斯哈地抽著氣,趕緊抓起夏蓮的手挽住了自己。
“欠打。”夏蓮白了他一眼。
魏亮縮了縮脖子,一轉眼看向林異和蒯鴻基,懶散的眼中還是難得的出現了一些緊張之色。
他輕輕地吸了一口氣,視線卻緩緩地落入了長夜之中。
夏蓮有所感應,默默地挽緊了他的胳膊。
……
在那個長夜裡,圖書館虛幻的鐘樓輪廓若隱若現。
在圖書館中那未知的一層裡,黑白棋局好似亙古長存,那白色的天使雕塑憤怒猙獰,黑色的惡魔雕塑麵目慈祥,一黑一白,交相呼應。
而在這一刻,那空間微微波動,圖層也是悄然分開了裂隙,毛飛揚的身影,出現在了這一層裡。
“老林,我就位了。”
……
宿舍樓39樓,圖層的裂隙悄然展開,韋山從中移步而出。
“老林,我也就位了。”
……
教學樓C棟8樓,「C組24班」,破碎的廢棄教室,田不凡的身影徐徐浮現。
“老林,我也就位了。”
……
老大如有所感,看向了林異,紅唇輕啟:“體育館,一直就位著。”
“好。”林異點了點頭,與蒯鴻基對視了一眼,然後,兩人齊齊就地蹲伏了下來,然後將那手,輕輕地摁在了下方的地麵上。
林異緩緩地閉上了眼睛,而那感知則是猶如潮水一般以他為中心,在校區裡瘋狂地傾瀉了起來……
“時過境遷……該重新拔地而起了,我的夥伴……”
教學樓的田不凡,宿舍樓的韋山、圖書館裡的毛子,也是齊齊地伸手摁住了地麵,將那感知觸手瘋狂地傾瀉了出去。
此前探索校區的成效在這一刻得到了瘋狂的體現,林異以自身和蒯鴻基陰陽基站,通過田不凡三人,將自身的感知滲透到了整個校區之中,將整個校區的架構全部納入了掌控之中。
這一刻,他們就像是駕馭機甲的超級戰隊,正在展現某種超絕的合體技。
“我來組成龍骨!”韋山大笑著。
整座宿舍樓都隨之而顫抖了起來,那巨大的環形結構在圖層級上舒展重構,最終竟真的成為了一艘船體的龍骨架構!
在那龍骨之上,一間又一間沉睡著體驗生的宿舍就像是安插在電路板上的元器件,在龍骨秘紋的推動下互相鎖定,形成了一個超級穩定的秘紋矩陣、現實錨點。
“我來舒展核心!”毛飛揚高聲呼喝。
圖書館中巨大的黑白棋盤開始移位,無數的白色天使雕塑開始發出猙獰的猖笑,而那些黑色的惡魔雕塑則麵露慈悲。
【時辰到,時辰到……】
【最初是追尋魂靈的燭光……】
【其次是編織星河的軌跡……】
【最後是長夜燃儘的餘火……】
【一切的一切,都將被點燃……】
【一切的一切,都將被終結……】
【歸來吧……歸來吧……】
【黑月即將凋零,那悼亡者,也將從無儘的深淵歸來……】
【宿命啊宿命,它就在這裡……】
【歡歌吧,悲鳴吧……】
【高唱餘之名諱吧……】
【餘乃……】
「轟隆隆……轟隆隆……」
黑白棋盤崩塌的聲音淹冇了天使雕塑與惡魔雕塑的吟唱,圖書館那巨大的象牙多層球結構開始緩慢地旋轉了起來,伴隨著這樣的旋轉,圖書館內的每一層都像是花骨朵兒綻放一樣緩慢展開,而在那花骨朵的中心處,一座被層層包裹的鐘樓,以逆轉的姿態慢慢地被呈現了出來。
這座鐘樓,赫然就是林異初入校區的那一天,在102號道路上遠遠觀察到的鐘樓,也正是——
“時間羅盤「時零」……方舟之核,現實彼岸最穩定的時間錨,我,以「設計師」阿蒙之名!命你重現往日的榮光!!”
毛飛揚屹立在黑白棋盤崩碎之後所形成的虛空之中,以晦澀的音階發動古老的吟唱,更以「阿蒙」之名,敕令超凡造物!
隻見一本古老的書籍從圖書館的深處緩緩升起,古舊的書封上,有著四個雋秀的古老文字元號——《締法者說》!
《締法著說》的書頁「嘩啦啦」的翻動了起來,一道道秘紋與星辰的鎖鏈環繞在了鐘樓之外,那鐘樓輕輕地蟬鳴著,錶盤脫落下來,化作一道又一道充滿了量子波動的環狀結構,環繞著某一片虛空慢慢地運轉著,好似……一片巨大的星係!
“老林,刻入「時間」!”
林異心領神會,瞬間看向了自己的手腕處——這從入校以來自七天之內就被他觀察了近乎萬次的時間刻度,終於在此刻迎來了具現其意義的時刻!
“「19:48」……”他嚴肅地重複道,“「X023年5月12日,19:48」……現在是,56秒,57秒……”
「嗡——!」
林異手腕上的錶盤忽然化作了一片浩瀚的時光軸,每一道時光彷彿都被具現了起來,慢慢地在圖書館中的鐘樓裡銘刻著玄奇的紋路……
最終,那虛無的核心處出現了三根指針——
「19:49:23」。
隨著時間羅盤「時零」的歸位,整個圖書館化作方舟了核心,平穩地架入了“龍骨”之上。
“核心已定!!!田公子,到你了!”
……
教學樓中,田不凡輕聲低語:“知道了……現在,由我組成船體!”
「轟隆隆——」
三棟教學樓在圖層級上不斷展開又摺疊,那種不規則的超現實幾何體,赫然就是林異第一次在D棟廊橋裡窺見的那一角光景。
隻不過,如今的他,已經能夠將這些構造儘數收入眼中。
教學樓不斷變幻摺疊,最終包裹成了船的主體。
到了最後一步,林異與蒯鴻基齊齊發力,整座體育館便都被拔了起來,連帶著與食堂一起,通過不斷地分解與完全不合常理的嫁接、組合,像是在一個超維的領域裡拚湊積木似的,將一艘與常理之中的神秘行舟,慢慢地展現在了S市大學的半空之中!
整座S市大學都已經消失了,綿延的山脈之中,殘留著建築的痕跡,而在那虛空之中,一艘兼具未來科技風與古來邪典意味的圖層行舟,猶如太古山脈般橫亙於此。
原本鋪設在各個建築樓之間的路燈杆,則是轉化成了圖層行舟上的一根根燭火。
在那船身之上,還有著一行極具現代化的文字標記——
「HX-S1-4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