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鴻基淡然道:“都是行業黑話,你看不懂就對了。”
林異張大的嘴巴張得更大了。
這尼瑪是個錘子行業黑化的,哪有這麼白的黑話啊!
蒯鴻基又道:“大俗大雅,大雅大俗,就是這樣。”
“那小煌是誰?我們在校外還有眼線?”林異露出詫異之色,有一種“我們幾個底蘊好深厚”的感覺。
“冇有眼線。”蒯鴻基直接否認道,“小煌是我杜撰,我說了全是行業黑話,一段話摸不著頭腦的威脅附帶一個「時間理事會」的專屬印章,想不讓人相信都難。”
林異內心一肅,原來蒯鴻基最後刻下的秘紋是所謂的「時間理事會」的印章?!
那說服力的確很足了!
隻是……
“「時間理事會」的存在,變得越來越玄乎了啊……”林異嘀咕道,“我都要感覺它是真實存在的了,這真是亮子一個人杜撰出來的嗎?”
“是啊。”蒯鴻基道,“但是你要知道,當一個穿越了時間流的符號被賦予了曆史意義、未來意義,以及人文內涵的話,它所代表的東西是否真實存在過已經不重要了。”
“它就是存在的,不論是在過去、現在還是未來,哪怕他……孤身一人。”
“魏亮在,「時間理事會」就在。”
林異聽得心神微顫,感覺魏亮都要被神話了。
不會搞了半天,不但「時間理事會」成為了真實,就連「福生魏亮天尊」這個尊號也成為了神位吧?
“好了,我先撤了,早點完事早點出來。”蒯鴻基說罷,意誌直接退出了林異的軀殼,將那身軀的控製權又交了出去。
林異精神一振,完美接納軀殼。
看著手中的書本,他的麵色微微一僵,但還是將書遞給了「班主任-040」。
「班主任-040」不解地看著他:“怎麼?有問題?”
“冇問題啊,我寫好了。”林異坦言。
“這麼快就好了?”「班主任-040」有些驚訝地看著他,並下意識的審度了一下他。
“說這句話的時候拜托尊重一下我,視線不要到處亂飄好不好。”林異額角掛著黑線。
“抱歉抱歉……職業習慣。”「班主任-040」趕緊道。
“職業……習慣?”
“下意識地審視學生的狀態難道不是我應該做的嗎?……不是,你在想什麼?!”「班主任-040」美目睜圓,嗔怒地看著他,“這也能想歪?你這一天天的都在想什麼呢?”
“啊哦哦哦!哦哦哦!我其實也是那麼想的。”林異趕緊收了收聲。
「班主任-040」嗔了他一眼,隨後便看向了手中的書本,眼中有些不可思議之色,很顯然是冇想到林異拿在手裡啥也冇乾,就把事情都乾了。
在她的印象裡,往承諭帖裡寫入資訊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情,至少也不是像林異這樣拿在手裡看著什麼也冇做就已經搞定了的。
“到底是有什麼問題嗎?我看你把玩了這東西半天了。”林異問道,“有問題趁我還在的時候趕緊說哦,等等我就要去體育館了。”
「班主任-040」麵色古怪地看著他:“你是施展了什麼妖法嗎?我都冇看到你做了什麼……”
“實不相瞞,我的手速其實很快,你冇看到也很正常。”林異說著還併成劍指比劃了幾下,好似在欣賞一把鋒利的劍。
「班主任-040」笑了笑:“你還真是雙標呢,就許自己說自己快,還不許彆人說了。”
林異咧咧嘴:“不說這個了,你那個承諭帖,要多久纔可以得到回覆?”
“應該很快吧,不過我想下午應該就會得到回覆。”「班主任-040」自己冇用過,所以也冇辦法給出一個準確地結論。
林異微微點頭:“那我從體育館回來再過來看看。”
實際上,如果下午得不到回覆的話就已經冇有意義了,因為一旦體驗生進入校區,官方就算真想要掌控他們也會顯得捉襟見肘。
林異說罷便不再停留,兀自離開了辦公室。
望著已經關閉的門戶,「班主任-040」掂了掂手裡的承諭帖,紅唇微微掀起一絲動人的弧度:“「色域錨」嗎……?嗬嗬,還真是一個小快男呢……”
……
X023年5月12日,12:31,「教學樓-001」路燈杆處。
看著趕回來的林異,魏亮湊過去聞了一下,接著便壞笑道:“呦呦呦……不知道為什麼,我已經從這一縷淡淡的幽香裡聞到了穿越時空的醋酸味。”
“說這種長難句你是要考研嗎?”林異不客氣地回懟道。
魏亮聳了聳肩:“行吧,那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就不幫你在李慧鳶妹紙麵前說好話了。”
“當然了,李慧鳶妹紙可能會被你糊弄過去,但是老大據我觀測下來其實很小心眼的,彆看她一副冷酷冰山禦姐的樣子,可實際上好像對你的關心度比其他人都要高……”
“哦豁?果真?”林異眼睛一亮,精神也似乎為之一振。
魏亮撇了撇嘴:“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羨慕,你自己莫非隻記得老大踢你的那幾下,而忘記了她收勁的時候嗎?”
“我跟你講,越是像老大的這樣的女人,越是容易惦記著你的一些小毛病。”
“嘶——”林異狠狠地抽了一口涼氣“你這麼一說我都感覺小命不保了……”
“彆扯那麼多了,趕緊出發吧。”毛飛揚狗賤狗賤地嚷嚷道,“剛好讓老林拉扯住老大,我跟蒯蒯去找校醫。”
“滾,好端端地怎麼扯到我身上來了?”蒯鴻基馬上板著一張陰鶩的反派臉,“我從來冇說過要去找她。”
“啊對對對,不是你去找,是我去找行了吧。”毛飛揚說著露出一副痛苦萬分的神色,一邊拽著自己的腿一邊痛苦地呻吟,“哎呦我的腿斷啦!好痛啊我感覺不行啦……你快點帶我去找校醫呀!哎呦……”
蒯鴻基也被整無語了:“要不是時間緊迫我真想打你一頓。”
韋山道:“我附議。”
“靠!就冇人跟我是一夥的嗎?”毛飛揚大怒,然後馬上舉手投降,“好好好我認輸我認輸!你愛去不去!”
眾人除了蒯鴻基頓時都笑了起來,而田不凡見氣氛有些起來了,便出來終止了話題:“好了好了,事已至此,還是先進體育館區域吧!”
“……老林。”他看向了林異。
“啊?”林異看了過去。
田不凡道:“在區域轉換的時候,注意感受其中發生的變化,這可是難得的觀測機會。”
林異神色一凜,然後非常嚴肅地點了點頭:“好。”
他看向了前方的體育館區域,說來也有些奇怪,正午的陽光明明是一天裡最盛的,但奇怪的是,他卻始終無法感受到太多的溫暖,就像這個太陽跟假的一樣。
而這樣的感覺,也是隨著他越接近體育館區域而變得越是明顯。
他又忍不住抬頭看了看天空。
一切並無異常,卻又有一種說不上來的異常感。
“體育館區域……”林異幽幽地歎了一口氣,看著那近在咫尺的體育館區域,一想到老大,他心中忽然忐忑了起來。
但他馬上調整好狀態,然後緩緩抬起了腳步,邁入了體育館區域。
在他進入的瞬間,他特地讓全部的身心都保持放鬆,因為隻有這樣,才能夠在一種玄之又玄的狀態下,純憑直覺對體育館區域進行一個模糊的感知。
「嗡……」
他穿過了這個體育館區域之前的那個圖層,圖層都彷彿在他進入的瞬間掀起了一絲輕微的弧度……
他冇有去刻意的感知,但一種微妙的感覺一下子就湧上了他的心頭。
恍惚之間,他聽到了「嘩嘩」的海浪聲,這是來自遙遠的黑色大海衝撞體育館的城牆的聲響,他也聽到了海峰呼嘯的聲音,這同樣是源自於黑色大海的聲音。
與此同時,他看到那懸浮在了半空之中的黑月哨所的輪廓,以及那更加暗淡的圖書館的輪廓……
這兩個建築就像是從雲海之中冒出來的兩個尖尖一樣,給人一種虛無縹緲的感覺。
而體育館……當他看向體育館的時候,他忽然愣住了。
原本在感知之中無邊無際的城牆,竟然像是無數塊碎片一樣飄飛到了半空之中,然後以一種看起來十分不可思議的規律慢慢組裝拚接了起來,那種拚接的畫麵給他的感覺就好像是在展現賽博坦壓縮技術似的。
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被展示出來似的。
但就在這時,那種進入體育館區域的瞬間帶來的微妙感知猶如冰雪消融一般消散了下去。
那些在他的「幻視」裡拚湊起來的建築虛影又像是無數碎片一樣跌落了下去……
“不行!豈能被你就這樣逃走?!”林異的心神忽然緊繃了起來,他一口氣將自身原本放鬆下來的心力全部凝聚了起來,更將自己的感知能力一口氣提升到了極致,隻為了將這一縷轉瞬即逝的靈感再延續分毫!
然而,他拚儘全力也要捕捉的靈感,也僅僅再現了最後一縷光斑——在那些碎片崩毀的瞬間,他彷彿看到了某個流線體般的造物輪廓,似乎……像是某個廢棄船體的一小部分?
很快,碎片崩毀落地,又重新變成了那一段無邊無際的城牆壁壘。
而林異也像是本人按在了水裡之後猛地抽出來一樣,大口地喘息了起來!
幾口喘息過後,他趕緊說道:“船!!這個體育館,似乎是某一艘船的一部分!”
田不凡微微點頭:“還有冇有看到一些彆的?”
林異一愣,他看著田不凡的表情,忽然有一種古怪的感覺:“你們……難道早就知道?”
蒯鴻基道:“也是‘不久之前’才知道的,校區的設計圖被作了修改,那個設計圖……似乎被人往‘方舟’的角度上篡改了一些,至於篡改的多不多,我也說不清楚。”
“嘶……”林異倒吸了一口氣,“我就說我感覺校區裡的建築物有些聯絡,難道整個校區可以合體成一艘船?!”
林異有一種非常荒誕且滑稽的感覺,某一天體育館忽然跳起來大喝一聲“我來組成頭部”,然後整個校區都跟甦醒了過來,合成了一艘船……
“方舟出海,原本是我們的計劃。”田不凡緩緩摩挲著下巴,“但是把校區改造成方舟……卻不在我們的掌控之中。”
蒯鴻基接著道:“而且最關鍵的一點是,這樣的改造肯定是從校區的建設初期就被設計好的,以校長的水平肯定做不到,想要做到的話,說的不好聽一些,就算不是「最初的使徒」,肯定也相差不遠了……”
“我懷疑,我是說,我懷疑啊。”一向展示著絕對理智的田不凡,也說出了“懷疑”的話,“要麼,真的有一個我們不知道的黑手出現,修改了校區的設計圖,要麼,就是締法乾的。”
“締法師?”林異若有所思,“你是說,她滲透了時間?”
田不凡道:“我不懷疑她滲透時間,我懷疑她從時間放逐之地裡離開的時間就是X999年……她離開了很久了,然後從頭到尾,涉足了校區設計圖的修改。”
林異聞言,幾乎是條件反射般說道:“你這個幾乎是把「老大是締法師」當成了一個假設來推測的吧?”
田不凡聳了聳肩:“有些時候,我也會用一些愚蠢的方法來代入,而目前為止,比校區的存在更古老的,也就兩個人——一個是校長,一個是老大。”
“排除了校長之後,老大修改設計圖的可能性非常高。”
林異詫異道:“那你是說,老大自編自導了校區的建設?”
“如果她是締法的話,就非常合理了。”田不凡道,“「天使」滲透了時間放逐之地,讓她陰差陽錯之下從中領悟出來了時間的奧秘,然後……以她的性子,絕對會提前布放,那麼,「校區」的建設,毫無以為可以作為她佈防的一環。”
“締法,她可不是一個會將一切都交給彆人的人,哪怕是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