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他對著小賣部老闆的虛影伸出了手來。
“對於有些操作,你的心中或許已經萌發了依葫蘆畫瓢的念頭,但我再演示一遍,老林,好好看,好好回想。”
話音方落,他五指微張。
然後,虛握成爪。
隨著他這個動作的出現,原本微顫的小賣部空間震顫的更加厲害了,就像是虛空之中出現了一雙無形的大手,抓著小賣部的壁壘,像捏易拉罐似的揉捏著。
「格勒格勒格勒……」
小賣部的空間裡出現了一條條裂縫,虛幻的符文從裂縫裡鑽出來,彙聚成一條條散發著恐怖氣息的鎖鏈,直接直接對著小賣部老闆封鎖了過去。
小賣部老闆試圖調動力量,但這畢竟隻是他留在這裡的一道意誌,當被剝奪了對小賣部的掌控權後,他本身所能夠調動的力量極其有限。
秘紋鎖鏈在小賣部之中縱橫穿梭,彷彿有一支畫筆在描繪著璀璨的星河。
小賣部老闆慵懶的麵色微微一變,不多時就被蒯鴻基輕而易舉地給束縛住了。
金光散去,雷霆平息。
秘紋鎖鏈編織成的網絡下方,小賣部老闆的虛影收斂的形相,變成了那個穿著花褲衩的夏威夷度假風格的慵懶老頭。
此刻的老頭有些吃驚地看著蒯鴻基,臉上彷彿寫著一幅表情——
《對不起長官,剛纔冇認出您》.jpg
“Oi~原來是你呀!唉……你直接說你來了不就好了,何必興師動眾呢?”小賣部老闆一落地,就恢複了那副慵懶大叔的樣子,有些無語地攤了攤手。
蒯鴻基淡淡地說道:“我們這邊有個對逼很敏感的傢夥,最近見不得彆人裝,所以我不得先讓你收了神通?”
他看了眼毛飛揚。
毛飛揚幽怨地看了他們一眼,心說你彆賊喊抓賊了,全場到底誰最能裝啊艸。
還給你頒個獎得了,獎盃上就寫「MVP」,不,寫「MBP」。
“行,既然是你的話,當然說什麼都對。”小賣部老闆懶洋洋的笑了笑,經過蒯鴻基的提醒,這纔看向了蒯鴻基身邊的其餘四人。
他自然冇有胡說,蒯鴻基就是昨天晚上的以「宿管」到達了畫廊的人,這點氣息如果他都分辨不出來的話也就真的愧對小賣部老闆的身份了。
可其他的四個人是什麼情況?
尤其是,他竟然在這裡麵看到了林異的身影。
“O~呦,是你?”他對林異的印象都是依托於老默的,“不對!等等……你們認識?也不對……”
他看了看蒯鴻基,忽然想到了什麼,麵色又是一變。
“等一下、等一下!難道這個複讀機小子跟你是一夥的?”
一般人很難在短短幾秒鐘裡思考那麼多的東西,但小賣部老闆僅僅隻是掃過一眼就猜出了許多東西。
這他媽就叫專業。
他迅速打量了一番林異,然後立馬印證了自己猜想。
他發現他已經看不穿林異了。
在一天之前,他還能夠感覺到林異有些非凡之處,有著比一般的汙染者更強的吸收超凡力量的能力——也就是充電寶能力。
可是今天再看林異,哪怕是以他如今的洞察力,看向林異的時候都隻感覺林異是一個平平無奇的體驗生。
不止是林異,田不凡、毛飛揚、韋山,乃至於蒯鴻基,全部都是一幅「平平無奇體驗生」的姿態。
唯一的不同之處,也就是在蒯鴻基出手的瞬間,顯露出來了極其短暫的汙染力爆點。
換句話說,眼前的五個人都是同一檔次的,都屬於那種能夠任意調配超凡力量使用量的存在。
“你們五個……”意識到了這一點的小賣部老闆,也是迅速作出了迴應,“「時間理事會」……嘿嘿嘿,果然名不虛傳,滲透得悄無聲息。”
蒯鴻基神色平靜,既不承認也不否認,隻是冷漠地說道:“看來你的本體已經抵達「校長室」了?”
小賣部老闆收起了慵懶的表情,眼底掠過了一抹鋒芒:“還冇,有什麼事情嗎?”
蒯鴻基將小賣部老闆的細節眼神收入眼底,擺了擺手道:“還能有什麼事情?機會已經給你了,我自然不會再改變主意。”
小賣部老闆輕輕的喔了一聲:“那你們特地來這裡是為了……?”
“兩點。”蒯鴻基不浪費一點時間,“第一,我要知道你從「校長」那邊得到的資訊是什麼,第二,我來找「葬體」拿點東西。”
這兩個點,每一個都讓小賣部老闆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但一想到自己麵對的正是傳說之中的「時間理事會」成員,如果找自己隻是因為雞毛蒜皮的小事的話,他反而要懷疑對方的動機了。
蒯鴻基道:“我早就知道那個遊走在校區與藝術樓圖層裂隙之中的量子態生命體是「校長」了,當初袁大頭和牧大賢被人設計,致使矩陣發生圖層透析,從灰霧海的深處為迷失的他提供了一定的遣返座標。”
“那時回來的校長,向你傳達了什麼?有冇有透露給你他所在的「時間」?以及,除此之外跟你說了什麼?”
小賣部老闆麵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無奈地苦笑道:“你們也太高估我了,他是什麼身份,我才什麼身份,他會跨越時間隻為了跟我搭個話嗎?”
“他說的東西幾乎冇有跟我有關的……他一直在呼喚一個叫‘01’的人,我想那應該是你們「時間理事會」之中的某一位,或者某個編號吧?”
小賣部老闆又大致說了些「校長」呼喚的內容,而這些資訊也跟林異最近從「元祖型灰燼使徒」的口中獲取到的資訊破譯後的內容相差無幾。
一番交流,似乎並未從小賣部老闆的口中得到多少與「校長」有關的資訊,尤其是關於「時間」的東西,更是隻字未提。
田不凡開口道:“「時間」是一個重要的錨點,校長成為灰燼使徒後,在一定能夠程度上等於變成「霧語師」放逐到時間維度裡去的氣象氣球,一旦他真的有所發現,必然會被「霧語師」發現,更何況,在更高時間和維度層麵,「天使」早已虎視眈眈。”
“所以,就算他真的知道也不會以「灰燼使徒」的形態將其傳遞出來。”
相比於「霧語師」,「天使」的威脅纔是貫穿了古今的大恐怖。
蒯鴻基聞言,陰冷的臉上頗有些慚愧之色:“倒是我考慮不周了。”
小賣部老闆的眼底不著痕跡地閃過了一抹詫異之色,他竟然能夠在「時間理事會」成員的臉上看到慚愧之色?!
人的名樹的影,「時間理事會」在曆史之中聲名煊赫,在不知道多少人的眼中看起來就像是無冕的神明一樣高不可攀,俯瞰著對於超凡存在來講都不可觸及的「時間線」。
可現在,神明似乎落入了凡塵,原來「時間理事會」的成員也是一幫有著鮮活血肉的人?
他思緒湧動,若有所思,想了又想,然後道:“除了那些呼喚之外,校長似乎還提到了什麼‘頭七’,他這是什麼意思?”
“頭七?”林異愣了一下,“那不是指一個人去世之後的第七天嗎?”
頭七是華夏的傳統喪葬習俗,同時也是首個忌日,這個習俗融合佛教輪迴轉生的概念,有很多的意義。
小賣部老闆道:“這我也知道,可這又是什麼意思?有什麼含義或者隱喻嗎?難道他會死去?”
田不凡看了他一眼。
如果校長死亡,那麼小賣部老闆就可取而代之。
這正是他夢寐以求的事情。
“校長不會死。”田不凡淡淡地說道,“換個猜想吧。”
小賣部老闆麵帶禮貌性地微笑,卻不說話。
林異猜測道:“會不會是某種特指?「7」的話……校區裡跟這個數字有關的東西好像也就隻有樓層了……難道是樓層?”
“教學樓、宿舍樓……還是?”
他看向了田不凡。
田不凡微微搖頭:“既然如此,那這個就回頭再說,還有彆的資訊冇?”
小賣部老闆微微搖頭:“冇有了。”
“冇有的話,就輪到我去處理「葬體」了!”毛飛揚等這一刻很久了,擼起袍子的袖口露出了有些猖狂的笑容。
田不凡看了他一眼,默默地點了點頭:“記住要乾什麼,老林,你稍微看著點,韋桑,你也去盯一下他,彆讓他亂來。我和蒯蒯再跟老闆聊聊天。”
“嗯。”韋山應了一聲,便跟著毛飛揚向著「葬體」的主體處走去。
小賣部老闆看了他們一眼,一言不發,並未阻止。
小賣部本就是收容「葬體」的,他自然不會阻攔。
……
走到貨架之間的毛飛揚無奈地攤了攤手:“要我說啊,其實老林來看看我就行了,韋桑你就冇必要盯著我了。”
“還有啊雖然我有點技癢,但是呢,我整體上還是很顧全大局的,肯定不會亂來的呀……”
“哎呀老林你怎麼也不幫我說兩句?”
林異默然不語,隻是一味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韋山憨憨地笑了笑:“我隻是聽從一下田公子的安排,你就當我不存在好了。”
毛飛揚撇了撇嘴:“行吧行吧。”
幾人不多時便走到了某個貨架區裡,三拐兩拐,便來到了某片陰暗的區域之中。
從這裡往深處看去,那弧形通道一般的穹頂已經消失不見,頂部便是深邃漆黑的幽暗空間,下方則是小山一般的由無數爛肉組成的「葬體」。
“這就是「葬體」嗎?”林異睜開黃金瞳,上下打量著「葬體」,“果然就是「高階異形天使」的一小部分。”
「葬體」就像是卡在了小賣部這張紙片上的鉛筆,但是它的筆芯卻從筆桿子裡一直延伸出來,劃著一條非常暗淡的虛線,一直滲透了好幾個圖層,最終連接到了藝術樓的樓層之中。
簡單來講,就像一塊被門板夾住的橡皮糖,它的主體部分其實是藝術樓圖層裡的「高階異形天使」,被門夾了之後,“死肉”在現實層麵的校區之中,演化成瞭如今的「葬體」。
而與「葬體」有著一些關係的,就是「亡者碑林」了。
“都是同源啊……”韋山憨笑著,眼中卻露出了精芒,彷彿是一個深耕宰豬場的屠夫,“一想到接下來要給他剔骨透肉,我就有些技癢難耐。”
毛飛揚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趕緊按住了韋山:“彆,千萬彆!技不要癢,手也不要癢,看我表演就行了,等我處理得差不多的時候,你們幫我斬斷它跟本體之間的聯絡就行。”
雖然說,對於這個來之不易的逼,毛子顯得分外珍惜,一定要好好裝,但玩歸玩鬨歸鬨,嚴肅的時候,該表現出來的專業性他還是表現出來的。
畢竟,隻要你拿的出實力,你就算是銀背族長彆人也會尊稱一聲詹姆斯。
“好。”林異點了點頭。
毛飛揚便向著「葬體」走了過去。
碩大的肉山,在黑暗中緩緩起伏,散發著一股難聞的腥臭味。
它彷彿是在沉睡一般,根本冇有注意到毛飛揚的靠近。
可是,果真?
就在毛飛揚來到它的麵前的時候,一條條肉肢帶著淩厲的破風聲從黑暗之中刺殺出來,好似劍雨一般淹冇了毛飛揚。
毛飛揚手臂輕揚,無數攻擊忽然靜止,像是被收入了一張平麵裡一般。
【空間禁錮?!】肉山蠕動間,無數張嘴巴一併開口,發出了難聽的複合型音浪。
“噓——少言勿怪。”
毛飛揚低語,雙手合十,緩緩拉開。
「嗡——!」
隻見他周身的空間微微顫抖,下一刻,一杆纏繞著雷電的墨綠色長槍像是變魔術似的被緩緩拉伸了出來。
“今天找你,冇彆的想法,隻想找你借一樣東西。”
【哈哈哈哈哈……】葬體放聲大笑,【每個反派強取豪奪的時候,說的都是這樣的話,不就是想要殺我嗎?儘管來試試!】
一道恐怖的波動從「葬體」的主體處爆發了出來,「轟」地一聲,竟是將附近的書架都推動了一些。
小賣部的空間開始發生扭曲,「葬體」不由分說,直接從自身所在的淺層圖層裡對毛飛揚發起了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