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果是在遭遇了異常天氣又找不到就近的建築物,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可以來食堂的門口避難——這一條其實就是讓體驗生將自己錨定在鳥籠的框架上,像在水中抱著一塊浮木一樣,不至於毫無生機。
這一刻,林異經過田不凡的提醒,當即一法通萬法通,完全將《食堂守則》裡的底層邏輯也給想清楚了。
不過越是這樣,他也越是感覺這薄薄幾頁紙的《食堂守則》實在是太詭異與純粹了。
“無法想象,到底是什麼樣的鬼才才能夠整理出來這樣的守則?”他忍不住感慨。
更恐怖的是,這樣的守則還不止一份,幾乎每個建築物、每個職業都有一份對應的守則。
田不凡微微搖頭:“你這就錯了,老林,並不是說要將校區裡的一切原理都理解透徹才能夠製定出這樣的規則,很多時候,人類對物理世界的觀察也都是先歸納現象成為定理,再慢慢驗證的。”
“你是說,製定規則的人,或許本身也不知道那麼深,隻是將安全的狀態記錄下來,然後就成為了規則的?”林異問道。
田不凡道:“對啊,這就是官方這些年來所做的努力,勤能補拙,利用人類側的有限手段探索超凡,本身就是一種令人敬佩的行為。”
“給官方足夠的時間,一定能夠培養出「使徒」級彆的存在,隻可惜……「時間」不夠。”
田不凡聳了聳肩膀。
“但我們要是能夠成功,哪怕隻成功一丁點,倒也能夠改變這個現狀了。”
“等等……好像哪裡不太對。”林異尋思了一下,然後馬上發現了問題,“校區是X999年開始建立的,由官方和一群建築學家完成,難道那幫建築學家都不知道校區的原理?”
田不凡淡然道:“建築者和設計者,本身就存在一定的區彆。”
林異陡然醒悟:“你是說,建在校區的是建築學家,可設計師另有其人?”
田不凡反問道:“如果憑藉官方在X999年的能力就能夠將校區建造出來的話,那麼世界局勢早就不是這個樣子了。”
林異聞言心底暗暗一驚,是啊,這裡麵的前後邏輯經過田不凡一點撥直接就清晰了好多,可自己一開始卻完全冇有意識到這個問題。
“那豈不是說,有個人掌握了校區的設計圖?是校長嗎?”
“不知道。”田不凡道,“不是校長的話基本上就是福生魏亮天尊了……能夠做出這種設計的,基本上都跟最初的使徒沾點關係。”
“亮子……”林異眯了一下眼睛。
貫穿了曆史長河,明確隱藏在陰影之中的理事會成員……似乎什麼都有可能跟他有關係。
“走吧。”
田不凡說罷,幾人便直接向著小賣部的方位走了過去。
曾經,他們還需要通過光與影的變化找尋小賣部的門戶,但現在林異直接就能夠觀測到小賣部的存在,隻需要直接過去就行了。
正所謂世界上本來冇有路,可我知道這裡有條野路,那也就有了路。
幾步過後,光與影搖曳了一下,林異五人直接消失在了食堂裡。
對於有些依舊在盯著他們偷偷看的人來講,他們或是路過了一根柱子,或許那偷看著眨巴了一下眼睛,又或者是發生了其他視線遮擋,也就是他們一個走神的功夫,再回過神來的時候,林異五人就已經消失不見了。
就在他們抵達了小賣部門口的時候,食堂的塑料風簾剛好被隊長等人掀開。
“咦?他們人呢?”趙磊詫異道。
隊長掃了他一眼:“說過了不用太刻意,碰不到就算了。”
“走吧,時間不早了,隨便對付一口就走。”
說罷就往前走,然後一個不小心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踉蹌了幾步最終才站穩。
“哎呦什麼情況?”隊長回頭看了一眼,忽然就發現了食堂的地麵上躺倒了一個綠色圍兜廚師。
那個綠色圍兜廚師被毛飛揚抽走了心臟,直接像是死去了一樣躺倒在了地上,身軀像石膏一樣融化了一部分,與地麵貼合在了一起,不仔細看的確不會輕易發現。
按理來講,綠色圍兜廚師的生命力不會那麼弱,當初林異的都硬是從某個綠色圍兜廚師的體內掏出來了十幾顆番茄,而這個隻被拿走一個,怎麼想都是不會死去的。
可問題是,毛飛揚不是林異,下手更冇有任何嘻嘻哈哈的餘地,上來就是一招抽命泵直接給它榨乾了。
但就是這樣,毛飛揚還覺得口感不行。
“同學……吃、吃……番茄肉醬……意麪嗎?”
綠色圍兜廚師格儘職守,到死不忘推銷產品,原本恐怖而詭異的存在,在絕對的毀滅力量麵前,也隻像是一個風中殘燭般的小醜,賣力地耍弄著彆人不看好的表演。
隊長等人默默地繞開了他,心中若有所思。
毫無疑問,他們將這個手筆歸結到了林異等人的身上。
“這是怎麼做到的?”排隊的時候,蘇瑤小聲地問道。
“你是感知係的,我還想問你呢!”隊長道。
“我不敢感知……”蘇瑤的臉上帶著一些心悸之色,“我隱隱感覺到,它的體內殘留著一種可怕的毀滅性力量,像蠶食一樣消耗著它的生命力……我怕我一感知,連自己也被汙染了。”
“這幫人太危險了……”隊長眯起了眼睛,“不,這個校區好像都不太一樣了,我感覺我們的生還率正在直線下降……”
“我也有這樣的感覺……”韓軒緩緩說道。
隊長深吸了一口氣,果斷下了決定:“這樣,蘇瑤,你想辦法聯絡一下其他勢力的人,部分勢力滲透了校區已經不是秘密,我需要你去找他們交換一些情報……情報的內容,就是這幾個人。”
“隊長,你不是說我們不要刻意接近他們嗎?”負責戰鬥趙雷和陳宇發出了疑問。
隊長道:“隨機應變……我們不直接刻意地接觸他們,但是可以間接調查一下……而且,我不是在針對他們,而是在保護我們自己。”
“蘇瑤,你記住,你隻問資訊,也隻闡述事實,不要發表任何自己的看法。”
“然後,韓軒,你去找班主任,想辦法聯絡上外界的人,看看這一次校區到底發生了什麼變化,我們的任務,是否需要去取消……”
“取消任務?!”陳宇大驚。
隊長嚴肅地點了點頭:“我們不是敢死隊,如果遭遇不可抗力,我們需要優先保證自己的生還率,不要忘記總隊長給我們的命令,我們的身上傾注了大量的資源,如果損失,不止是損失了自己的生命那麼簡單。”
陳宇神情一肅:“是!”
“吃完早餐,馬上分散行動!”隊長經驗老道,嗅覺敏銳,接連幾天的詭異情況已經讓他積累了足夠的警覺,如今這具將死的綠色圍兜廚師,更是成為了他製定臨時計劃的關鍵決定性因素。
因此他果斷組織分配人手,並下達了精準的行動指令。
“是!”一眾隊員接到命令,紛紛果斷執行。
……
X023年,5月12日,7:43,林異五人到達小賣部的門口之後,並未停留,便直接走了進去。
毛飛揚隨緣順走了兩個麪包,撕開包裝紙就吃了起來。
他吃這些東西不會得到多少補充,就是純粹的過過嘴癮。
一進入小賣部,林異直接鋪開感知,將「我的世界」與小賣部的「現實」對照著重疊了起來。
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當他的感知在小賣部裡延伸的時候,竟發現自己的感知冇有辦法觸及到小賣部的邊界,那一張圖層級上鋪開的“紙片”,當他進入其中的時候,彷彿就成為了一方足以困住它的天地。
“‘不識廬山真麵目,隻緣身在此山中’?”林異喃喃嘀咕了一聲。
田不凡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隻是兀自行走著。
林異一邊走一邊想著這裡麵的邏輯,忽然他想到了什麼,便將自身視角的觀測高度拉伸到了圖層級,雙視角協同推進,「我的世界」這才得以以另一種方式展開。
“原來如此……”林異恍然。
原來之前的他一直將自己代入了“邏輯”裡加以觀測,這就導致了他從觀測之初就進入了這條“邏輯”之中,而如今的他,以及在進入食堂之前的他,都是站在“邏輯”之外,以可編輯者的時間觀察的。
二者所見到的東西,自然完全不一樣。
就跟穿越到了電影世界裡的人跟拍這部電影的人一樣。
“頓悟”之後,林異以身入局的同時,又多施加一種“開發者選項”,將小賣部直接“導入”了「我的世界」之中。
似乎感知到了林異的操作,毛飛揚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賤賤的笑容:“說好了,我來對付「葬體」,你們可不許乾涉。”
“行行行,交給你。”林異連連說道。
毛飛揚當即道:“我已經找到「葬體」了,要不兵分兩路,你們去找小賣部老闆留在這裡的意誌,我去對付「葬體」?”
“冇那麼急吧?”林異說道。
雖然他不對付「葬體」,但是他很想看看毛飛揚是怎麼“操作”的。
而小賣部老闆那邊,他也想過去看看。
這纔不希望毛飛揚單獨行動。
“那好吧。”毛飛揚無奈地聳了聳肩。
“找到老闆的意誌了嗎?”蒯鴻基問話的同時,眼神卻看向了林異。
“啊?我找嗎?”林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你的感知更加細膩。”田不凡解釋道,“你找不到的話,我們還有特殊的手法可以把他強行叫出來,先禮後兵吧。”
“行。”林異應了一聲,感知網絡實時鋪捲開來,將「我的世界」當做一層薄膜,貼在了小賣部裡。
隨著「我的世界」的接入,他的腦力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消耗著,但相對的,他也將小賣部在現實與圖層級上的兩個相對狀態同步掌握了起來。
小賣部中的一個個貨架在他看來就像一組組符號,如果想要調撥,一個念頭就可以做到。
或許當初小賣部老闆就是用這種手法將學生紀念幣一次性轉移到了陰影區域之中的吧。
終於,隨著對小賣部的逐步掌控,林異也終於是感知到了一股阻力的存在。
“找到你了!”林異眼睛一眯,直接像擠痘痘似的衝著它擠了過去。
一擠,一彈。
似乎並無奏效。
可小賣部裡卻忽然像是大地上突然蒸騰起熱浪似的,浮動起了一絲絲金色的氣息。
「嗡嗡嗡……嗡嗡嗡……」
小賣部的空間微微顫抖,防空洞內的燈一下子變成了紅色的閃光。
「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
所有的貨架也跟著震顫了起來。
一股恐怖又深邃的氣息,伴隨著金色的氣浪緩緩壓迫了下來。
“哎呦呦……是誰來這裡搗亂了?竟然試圖接管小賣部的權限?”
這一次響起來的,不是那個西裝暴徒形態的小賣部老闆的聲音,而是那個夏威夷度假風的老頭的慵懶的嗓音。
隻是,他的聲音雖然慵懶,卻帶著強烈的壓迫感,猶如天塌地陷一般。
「轟隆隆……轟隆隆……」
金色氣息交織,紅光之下彷彿響起了隆隆的雷聲。
電流竄動奔走,小賣部老闆的身影就像是電網交織出來的虛影一般漂浮在了小賣部的半空之中,俯瞰著他們,恍如雨夜裡騎著八族駿馬的奧丁般冷漠地看著那個膽敢挑戰權柄的凡人。
林異正想開口,蒯鴻基卻伸手搭住了他的肩膀:“我來吧。”
林異愣了一下。
蒯鴻基接著道:“我們是來搞事情的,主動性要強一點,彆搞得像是後生晚輩來商量事情似的。”
聽見這話,一旁正嘻嘻的毛飛揚忽然不嘻嘻了,看著蒯鴻基這熟悉的動作,他麵色微變,心中隻有兩個字:壞了。
又要他媽的給蒯子裝上了。
林異於是微撤半步,有些期待地看著蒯鴻基。
蒯鴻基則一言不發,直接用行動表明瞭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