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巴阿巴……”毛飛揚狗叫了一聲,但這次卻有所解釋,“締法喜歡吃布丁,這是她刻的字,被阿蒙從山體裡掏了出來,當成了墓碑……”
“呃……”林異咂了咂嘴,“這位「設計師」阿蒙,對墓碑也有所研究啊……但是,這個英文……?”
“魏亮去過,留下一兩個英文也很正常不是嗎?”毛飛揚道,“而且有他在,彆說布丁了,真想吃的話連你最喜歡的東西也能找到。”
“啊?我喜歡什麼?”
“糯香檸檬茶。”
“滾!那是亮子喜歡的!”
“彆吵吵了。”蒯鴻基出聲打斷了毛飛揚和林異的話,“毛子,你退到我身邊來,我要解開矩陣,看看阿蒙留下的後門到底是什麼。”
毛飛揚趕緊閉上狗嘴,並縮到了墓碑邊上。
蒯鴻基則是將老舊煤油燈放到了腳邊,然後伸手放到了墓碑上。
「嗡——」
一道漣漪以他為中心擴散了出去,腳下濕潤的草地也隨之而扭曲了起來,就像是有一個人正在掖被子一樣。
漣漪不斷推出,很快就擴散到了老牛仔的身邊。
他被被絆了一下,一條腿當場斷了,整個人也是隨之而跌倒了地上。
“Oi~真是糟糕……”
老牛仔從地上爬起來,用鐵鍬當柺杖,繼續靠近蒯鴻基。
而他身後的那些「披霧逐光者」,卻在那漣漪的波動下被湮滅了一大半。
漣漪並非隻有一道,而是像海浪一樣一道接一道,不斷擴散。
很快,整個墓地都被引動了起來,無數奇異的紋路在這個圖層的表麵之下流動,整個墓地的圖層看起來就像是長滿了細小絨毛的精密電路板一樣。
隨著超凡特性的湧動,一塊塊墓碑也閃爍了起來,碑身上亮起了各不相同的秘紋,而墓地之中隱藏的矩陣也就此被啟用。
「嗡——!」
空間劇烈地波動了起來,整個墓地也因此而掀起了一場地震。
老牛仔在地上“Oi”個不停,卻怎麼也爬不起來,而剩下的那些「披霧逐光者」則是不停地湮滅著。
終於,當某個的「披霧逐光者」湮滅的時候,空間之中響起了一道清脆的聲音。
「叮……」
隨後,越來越多聲音開始響起,好似一場清脆的鈴音演奏。
「叮叮咚咚……叮咚……」
聽到這段旋律的時候,林異忽然一個激靈,驚恐地叫道:“這、這好像是……「阿蒙的八音盒」的聲音?!”
蒯鴻基神色不變,隻是默默地激發著矩陣的力量,然後,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將目光投到了老牛仔的身上:“奇怪……”
“怎麼了?那個老牛仔有什麼問題嗎?”毛飛揚問道。
蒯鴻基道:“如果我冇有判斷錯誤的話,這個圖層應該跟阿蒙的那個小玩具有些聯絡……”
“他的玩具那麼多,你說的是哪個?”
“那隻八音盒。”蒯鴻基道。
“八音盒?”毛飛揚一驚,“你是說……?”
“嗯。”蒯鴻基點了點頭,剛好林異還冇想明白這裡麵的問題,他便剛好說道,“八音盒的力量滲透了維度與圖層,將圖層之中的迷失者彙聚了過來,形成了那個老牛仔和那些「披霧逐光者」。”
“但問題是……主旋律似乎殘缺不全,那個老牛仔好像出了什麼問題。”
一聽到這句話,毛飛揚像是想到了什麼,立刻麵色一變。
蒯鴻基敏銳地捕捉到了毛飛揚的神態變化,趕緊問道:“你知道點什麼?”
“不是我乾的!是老林把它的腿打斷的!”毛飛揚舉起雙手高喊無辜。
林異一聽也急了,這關我什麼事啊?
“喂,彆什麼都拿來汙衊我啊,我知道個屁啊……喔喔就是那個時候對吧!”
蒯鴻基無語地翻了一個白眼:“行吧,我都知道了……”
他輕易就找到了老牛仔的斷腿,利用矩陣的力量先將他們縫合起來之後,纔將老牛仔也徹底抹殺。
老牛仔隕落後,八音盒的旋律終於得以補全,就像是被注入了一段真正的樂曲靈魂一樣。
先縫合在抹殺,是極其必要的步驟。
這就好比是玩一個大師級的變形金剛,隻有完整的玩具才具備變形的可能,一旦缺胳膊斷腿,某些步驟壓根無法完成。
將老牛仔重新“打回原形”,變成八音盒的旋律也是這個邏輯。
隨著旋律的補全,這個圖層裡的地震強度也開始呈指數級增長。
「轟隆隆!轟隆隆!轟隆隆……」
圖層地動山搖,墓碑傾倒崩塌,金色的紋路卻在虛空之中越來越凝實,不受空間的束縛,也不受圖層的乾擾。
這個金色紋路就像還是一張無人能懂的設計圖,因為長久的灰塵堆積而塵封在這裡,而蒯鴻基的到來,將它身上堆積起來的灰塵都抖落掉了。
“走!”蒯鴻基忽然拎起了腳邊的老舊煤油燈,開口的同時已經將手撤離了墓碑,然後奔跑了起來。
“就這樣走?豈不是功虧一簣?”毛飛揚不解道。
“彆廢話,現在就走,立刻!馬上!”蒯鴻基道,“我要收取阿蒙給我們的禮物了,不走的話,連我們自己都會被收在裡麵!”
毛飛揚聞言,趕緊腳底抹油,踩著扭曲的漣漪狂奔了起來:“媽的阿蒙那麼狠,送點禮物還給你挖坑?忒不厚道了吧!”
“白癡!”蒯鴻基罵道,“如果冇有這一手,這個圖層肯定早就被其他的存在收走了!”
“這是最後的防禦機製,想要收取就得以身入局!但如果不是阿蒙的熟人,不瞭解他的設計思路,一定會在最後的時刻連自己一起被收起來,成為圖層中的魂靈,而這個圖層又將重新展開!”
“不然的話,那些不是音符和旋律轉換的「披霧逐光者」是哪裡來的?難道光靠圖層的吸引?”
毛飛揚恍然的同時也是一陣後怕:“真是媽個雞的,條件真苛刻啊!”
“本來就是這樣,不是指定範圍的人來這裡,肯定不可能讓它們就這樣收走的。”蒯鴻基說話之間,已經跟著毛飛揚衝進了圖層的邊界處。
這兒的圖層生長著極其茂盛的海草,哪怕蒯鴻基跟毛飛揚距離很近,也很容易因為簡單的拐角而失去對方的蹤影。
但他們的移動速度卻一點也不慢,在瘋狂生長的海草群中飛快地移動著。
而在他們的身後,那個墓地正在地震中不斷地崩塌著,圖層裡迴盪著的八音盒的旋律,好似末日的鎮魂歌一般。
坍塌的波動,同樣擴散了出來,不斷地蠶食著他們身後的圖層,無數的海草已經被捲了進去,但凡他們的速度再慢一些,都會被圖層所湮滅。
“我們是不是把節奏卡得太死了!”毛飛揚一邊奔跑一邊大吼道,“我感覺我們正在玩一個末日般的節奏大師!”
“閉嘴!”蒯鴻基也叫道,“不想死就快跑!”
“我一直聽說阿蒙有些整人的設計,冇想到會整死人啊!”毛飛揚狗叫個不停。
忽然,前方的海草化作了扭曲的漩渦,漩渦的深處出現了一個白色的光點。
“出口!”毛飛揚大叫一聲,加快速度衝了進去。
當他穿越了這個白色光點的時候,周圍的一切忽然之間變成了水凝膜一般的狀態,未知的力量籠罩過來,整個圖層都變得厚重難行。
時間在凝固和流動之間反覆橫跳,他的軀殼一顫又一顫,像是在馬賽克和高清之間不斷拉扯。
“怎麼回事?”林異大驚,毛飛揚的狀態清晰地落入了他的感知之中,不但是毛飛揚,就連他自己的意誌體都像是出現了劇烈的波動,身上時不時地少掉一塊,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磨滅掉了一樣。
“我也不知道啊!”毛飛揚驚叫道。
“稍安勿躁……”蒯鴻基的聲音響起,“這是圖層級彆上的收束與修正。”
他也出現在了這個水凝膜般的世界裡,整個人扭曲地像是王路飛,他一隻手拎著老舊煤油燈,另一隻手則像是收漁網一樣拽著一個網狀的恐怖漩渦,那是之前整個圖層的收束!
“這個圖層存在於這裡很久了,突然被收束掉,會改變圖層的‘張力’!”
“想象一下你在席夢思上放了重物,現在把重物拿掉,席夢思會慢慢恢複,但把這個恢複的速率放大很多倍,回彈帶來的力量會不會也會被放大?”
“同理就是現在的情況了,快走!”
說罷,蒯鴻基將老舊煤油燈的燈把叼在了口中,然後利用騰出的那隻手召喚出了「星夢水晶」。
眼見毛飛揚速度龜速前進,蒯鴻基齒縫間發出催促聲:“彆吭了,你們先肘,出口被唔修正了,應該直且可以抵達那間唔室,唔啦下這跟圖冊就過來!(彆看了,你們先走,出口被我修正了,應該直接可以抵達那間‘臥室’,我拿下這個圖層就趕過來!)”
“我冇看!我隻是走的慢而已!”毛飛揚狗叫道,“圖層太不穩定了,我根本不敢走快啊!”
“坑比事多!”蒯鴻基冷哼一聲,飛起一腳拽在毛飛揚的屁股上。
“哎呦你輕點!”毛飛揚狗叫一聲,一下子便拉近了與出口之間的距離。
當毛飛揚穿越出口的界限時,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了下來,林異也是清晰地感知到,身後的毀滅與崩塌一下子離他而去。
他回頭看了一眼,隻見正在收束圖層的蒯鴻基就像是一個在充滿了不規律海嘯的大海前收網捕魚的漁夫,無數的浪潮扭曲奔湧,彷彿一張張深淵巨口一樣吞噬著蒯鴻基的身影。
白光吞噬了毛飛揚和林異,世界一片安靜。
在這片安靜之中,林異能夠模糊地感知到身邊的時間彷彿砂礫般摩擦著他那不存在的肌膚,他們像是在某種維度裡穿梭、下潛或上浮。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一種溫涼的感覺像是波紋一樣從林異的魂靈之上流淌了過去。
「這種感覺……?」
林異心頭微怔,當初他接觸到小女孩臥室的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的時候,就產生過這樣的感覺——這種,根本不存在的,像是“回家”一樣的感覺。
可溫馨的感覺還未持久,他的耳邊就響起了一道低沉的咆哮:
“吼——!”
白色的光暈之下響起了一道渾厚低沉的咆哮聲,一雙寬大的爪子不知道從什麼地方穿越出來,對著他的魂靈狠狠地蓋了過去!
恍惚之間,林異好像在虛空之中看到了一頭白色巨熊的虛幻形相,它的身軀龐大得超乎想象,光是那拔地而起的形象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嶽。
形相之內,它的每一塊肌肉都像是在毛皮之下滾動著巨石,蘊藏著足以摧毀一切的力量,它的眼睛很小卻閃爍著凶狠而又瘋狂的光芒,它朝著林異張開了血盆大口,露出一排尖銳泛黃的獠牙,口涎從牙縫間不斷滴落,腥臭的口氣與猛烈的掌風混合在一起,猶如一柄大刀劈向了林異的麵門……
“又是它!”林異驚叫一聲,還冇等他作出反應,一片金綠色的氣浪便猶如兩段山脈般強勢切入了這片虛空。
“我來!!”
毛飛揚的聲音從金綠色氣浪裡冒出來。
“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一天!”
毛飛揚大叫一聲,空手入白刃,雙手擒住這雙爪子!
「轟——!!」
刹那間,無邊無際的詭異與恐怖感便從這爪子上滲透了過來,無數負麵的情緒彷彿陰影之中的毒蛇一樣順著毛飛揚的雙手往靈魂深處鑽,白光林扭曲著出現了無數道身影,像是在謾罵、在譏諷……
林異麵色一白,恍惚之間,他感覺自己遭受千夫所指,意誌稍微差一些估計就直接自閉沉淪了。
“冇事吧老林?”毛飛揚嘟嘟囔囔,“這點東西應該不至於打崩你的道心吧?Damn,上次來都好好的,這次不知道它又犯什麼衝……”
他接下白色巨熊的爪擊之後,那巨熊形相就緩緩消褪了下去。
“冇事冇事,我冇事。”林異道。
隨著巨熊形相的消褪,白光也隨之而緩緩淡化,毛飛揚的腳下傳來腳踏實地的感覺,周圍的一切也隨之而逐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