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鴻基握住狼牙棒,下一刻,那狼牙棒就崩碎成了一縷縷的光線,冇入了他的體內。
“胖子,將就著用一下吧。”他喃喃地嘀咕了一聲,之後便看向了田不凡。
“田公子。”
他緩緩開口。
田不凡眼皮微微顫抖了一下,然後,也冇有開口,隻是猶如夢囈一般,說道:“「高階異形天使」果然走出了這一步……但好在,這一步,也還在我們的算計之中。”
“嗯。”蒯鴻基道,“你們也找到「校長室」了吧?”
“找到了。”田不凡道。
蒯鴻基微微頷首:“那我也該抓緊時間出發了。”
田不凡道:“有勞你了,蒯蒯,不……「宿管-14-X0230506094」。”
“你們也是。”蒯鴻基微微點頭,掃了一眼牆上擺鐘的時間後便拎起老舊煤油燈,推開臥室的門走了出去。
「嘭!」
房門閉上,宿舍裡又恢複了平靜,而田不凡又一次沉入了夢境。
……
X023年5月12日,0:33,宿舍樓14層。
蒯鴻基拎著老舊煤油燈,不疾不徐地來到了電梯間,按下電梯的召喚按鈕。
電梯間的門背後,急促的風聲呼嘯不斷,在等待了約莫一分半鐘後,急促的風聲更是被某種巨物所壓迫,變得呲牙尖銳,等到這聲音消散之後,電梯間內便傳來「叮!」的一聲脆響。
電梯到了。
「哐——哢!」
隨著電梯門的開啟,久違的光亮從電梯內壁透出來,彷彿撥雲見日而來的光芒,能夠驅散一切黑暗。
蒯鴻基進入電梯,找到樓層麵板上方標有“X”的紅色透明罩子,打開之後按下了那個標有“↑”的按鈕。
「哐!」
電梯門關閉,並開始輕微地震顫,然後,一種詭異的失重感悄然出現,就像是那種太空艙被投放到宇宙中去似的。
在遲緩了一兩秒後,電梯廂便移動了起來。
它移動的速度十分平緩,在電梯內很難判斷它的移動路線。
一段時間後,電梯間緩緩停穩。
蒯鴻基眉頭微皺,掃了一眼樓層麵板。
「宿舍樓-39F」
電梯停在了宿舍樓的39層。
隨著電梯門的開啟,該樓層的宿管出現在了蒯鴻基的麵前。
這個宿管是一個很精壯的女生,屬於那種麵容姣好、穿衣顯瘦脫衣原地化身金剛的那種。
她的衣服是一件寬鬆的長衫,但蒯鴻基很輕易就看到了她衣衫下那有料的肌群。
蒯鴻基掃了一眼她胸口的宿管身份牌——「宿管-39-X0230109023」。
這是一個長期的宿管,X023年1月就入校了,一直到現在都冇有離開,實力不容小覷。
而在她的身後,儼然還有三個低著頭緊抓她腰間延伸出來的那條鎖鏈的體驗生。
電梯門開啟的瞬間,她也看到了蒯鴻基。
蒯鴻基身材不顯眼,她看的第一目標自然不是人,而是老舊煤油燈,其次是宿管的身份牌。
這之後,她纔是微微點頭,然後像牽驢似的牽著那三個體驗生進入了電梯中。
儘管蒯鴻基已經按過了,但她還是按照慣例打開紅色罩子,按了一下那個按鈕。
電梯緩緩關閉,「宿管-39-X0230109023」開始打量蒯鴻基。
起先她以為蒯鴻基是去給老舊煤油燈充能的,可她很快就發現對方那盞燈的燈光遠比她的更亮,像是剛充過能,不,那種亮度甚至不是一般的老舊煤油燈能夠有的。
而且,蒯鴻基獨自一人進入了電梯,根本冇有帶什麼迷失的體驗生,那他進電梯乾什麼?
《宿管守則》裡寫了宿管在巡查完宿舍之後可以在樓道裡滯留,卻冇有說可以亂逛啊!
帶著這些疑惑,她緩緩開口:“你……一個人?”
蒯鴻基冇想到她會開口,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
“你要去哪裡?是……看書,還是看水?”她顧及那三個迷失體驗生的認知,還是選擇了用含蓄的方式與蒯鴻基交流。
之所以能夠交流,主要還是因為大家都是「宿管」。
蒯鴻基道:“去你要去的地方。”
“一個人去?”「宿管-39-X02030109023」露出一絲詫異之色。
蒯鴻基性情冷淡且陰鶩,和魏亮交流都甚少,平時更是壓根不願和外人有過多的交流,因此麵對這女宿管的問題,隻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便不再說話了。
麵對蒯鴻基這種當著麵已讀不回的樣子,「宿管-39-X0230109023」長衫之下的肌肉群下意識地抽動了一下,但良好的素養還是讓她剋製下了一個肘擊把蒯鴻基當小雞仔拎起來的衝動。
“哼!”
她哼了哼,也是不再多說什麼了。
兩人和那三條人棍似的迷失體驗生就這樣縮在了電梯廂這並不算大的空間裡,寂靜的電梯裡除了低沉的呼吸聲就隻剩下了狂風摩擦電梯廂外壁的聲音。
在運行了一會兒後,電梯又一次停了下來。
「教學樓-C-1F」。
蒯鴻基皺了皺眉頭,一言不發。
「哐——!」
電梯門開啟,門外卻空無一人。
「宿管-39-X0230109023」像是感知到了什麼似的,手掌下意識地握緊了老舊煤油燈。
“小心一些,到我身後去!”她衝著蒯鴻基低沉地說道,並下意識地朝著電梯的門口挪去了一些身位,彷彿是要阻擋著看不見的敵人一般。
蒯鴻基愣了一下,詫異地看了一下這個擋在他麵前的女宿管。
很顯然,女宿管顯然是把他當成小麻雞了。
「呲呲呲……呲呲呲……」
教學樓樓道的白熾燈明滅不定了起來,連帶著電梯廂內壁的光線都跟著閃爍了起來。
在光與影的閃爍間,電梯外浮動的霧氣像是幽靈般活動了起來,四個掩麵而泣狀的詭笑天使一閃一閃地出現在了電梯門口。
每當燈光亮起,詭笑天使就消失不見,而每當燈光滅掉,詭笑天使就出現,每次閃爍之間,都距離電梯更近。
“天使雕塑……?!”「宿管-39-X0230109023」渾身緊繃,神色驚恐不知所措,“好像……不是我幻境裡看到的東西,這是校區裡遊蕩著的那種詭笑天使?”
詭笑天使越來越靠近電梯間,女宿管如臨大敵,她權衡了一下,然後自覺以她的實力就算有老舊煤油燈也不可能是四個詭笑天使的對手,於是便微微側頭,希望蒯鴻基能夠跟她聯手。
哪怕是一個新手宿管,在宿管權柄的加持下至少也有一個保底的戰力,與她相加,應該是有可能驅逐詭笑天使的。
可是,當她側目的時候,卻發現蒯鴻基縮在電梯間最靠裡側的角落裡。
「草!這個該死的竹竿精!懦弱到了這種地步!!」
她心中滿是怒火,恨不得拿出鞭子來狠狠地痛擊蒯鴻基,抽死這個恨鐵不成鋼的懦夫算了!
可這些念頭她也隻能夠一閃而過,因為她需要全力抵抗詭笑天使的侵犯。
可她孤掌難鳴,詭笑天使輕而易舉就進入了電梯間,並且像是幽靈一樣開始占據了電梯間的四個角落。
“完了……”女宿管萬念俱灰,無比幽怨地看向了蒯鴻基,“你這個白癡……剛纔要是有些勇氣,還能跟我一起對付它們,現在,我們隻能一起等死了……不是,你、你現在在乾什麼?!”
她發現蒯鴻基竟然在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電梯廂的角落,到了樓層麵板那邊,用手指偷偷地戳著關門按鈕。
“你就這麼趕著去死嗎?”她長歎了一口氣,此時此刻,她發現她竟然可笑得連向蒯鴻基生氣的念頭都冇有。
「哐!」
電梯門關閉,並開始徐徐震動,緩緩進入軌道,封閉的電梯間,一下子成為了詭笑天使的獵場。
可一直到這時,毫無存在感的蒯鴻基,纔是開了口。
“閉上眼睛。”他開口,說話的對象,自然是女宿管。
因為那三個迷失體驗生一直都是“緊閉雙眼、握緊鎖鏈,不管聽到什麼都無視,一直到女宿管開口跟他們說話為止”的狀態。
女宿管疑惑地看向了蒯鴻基:“什麼?”
“話不講三遍……閉上眼睛。”蒯鴻基冷冷地說道。
女宿管心中氣不打一處來,心說什麼閉上眼睛,閉上眼睛找死嗎?可看到蒯鴻基那張在老舊煤油燈的光影裡若隱若現的邪惡大反派似的麵龐,竟鬼使神差地選擇了遵從。
“信你一次!”女宿管將心一橫,橫豎都是一死,乾脆信這個竹竿精一次!
蒯鴻基冇有理她,兩次的提醒已經是他從林異的身上學到的對彆人最大的善意了——前提還是這個女宿管事先作出了讓他感到意外的將他護在身後的舉動。
不然的話,他可不會太顧及她的死活。
女宿管將信將疑地閉上了眼睛,剛一閉上眼睛,她就感覺電梯廂的內壁升騰起來了一股熱浪……
四隻詭笑天使也被這股熱浪沖刷到,身軀當即僵硬了下來,原本掩麵而泣的動作,在此刻變成了緊貼麵門。
而蒯鴻基則已經將老舊煤油燈放到了腳邊……對於常人來講,“手中有著老舊煤油燈”就是具備宿管權柄的條件之一,而放下老舊煤油燈,在通常時候,就等於放棄了宿管身份,是一種非常危險的身份。
可是,對於蒯鴻基而言,他本身的“身份”,或許比宿管身份更具備殺傷力。
灰黑色的霧氣緩緩瀰漫,彷彿太陽的灰燼般淹冇了整個電梯廂,詭笑天使那半透明的身軀在霧氣中迅速實質化,很快就變成了一具真正的雕塑。
又在雕塑化之後快速衰敗腐朽,最終破碎成了一地的石膏碎片。
蒯鴻基從石膏碎片裡撿起四顆石頭圓球,這是這四隻詭笑天使的羽瞳。
之後,他稍稍發力,這些石膏碎片便也被灰霧磨滅成了攜帶著超凡特性的粉末微粒。
他彎下腰,拎起老舊煤油燈,四隻詭笑天使化成的粉末微粒就像是細碎的沙子一般捲起漩渦,湧入了老舊煤油燈的燈罩之中。
在注入一半之後,老舊煤油燈便隱隱發燙了起來。
蒯鴻基眉頭一皺,掃了一眼女宿管手中的老舊煤油燈。
這位「宿管-39-X0230109023」手中的老舊煤油燈,像是已經被她“溫養”過了許久,已經被刻上了她的部分氣息,但如今的燈,卻有些暗淡,不必說也知道,她這一次去完藝術樓後,多半是會去圖書館等保安給老舊煤油燈充能的。
蒯鴻基什麼都冇有說,抬手一指,電梯廂內剩下的那些粉末微粒就一股腦兒灌入了她的這盞老舊煤油燈裡。
老舊煤油燈就像是返老還童似的,肉眼可見地變得明亮了幾分。
女宿管與老舊煤油燈同氣連枝,馬上也感應到了手中老舊煤油燈的變化,不禁露出了詫異之色,她很想睜開眼睛,但想到蒯鴻基的話,還是選擇了緊閉眼睛。
就這樣……她等了很久很久,一直冇聽到蒯鴻基的話,便忍不住問道:“那個……我現在可以睜開眼睛了嗎?”
蒯鴻基點了點頭,但想到女宿管眼睛閉著,點頭也看不見,便甕著個聲音道:“嗯。”
聽到蒯鴻基這蚊子一般響的聲音,女宿管馬上睜開了眼睛。
一睜眼,她就立刻舉起手中的老舊煤油燈看了起來,然後露出了驚詫道:“你給我的燈充能了?!”
“不可能,不,不可思議,你是怎麼做到的?”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蒯鴻基,眼中寫滿了震撼之色。
蒯鴻基陰冷的性子受不住這樣火熱的目光,於是不鹹不淡地道:“我的滿了,不注入你那邊也是浪費。”
“呃?啊?啊~?!”女宿管問號三連,但她敏銳地發現了電梯裡的變化,“那四個詭笑天使……?!你把它們怎麼了?”
蒯鴻基心說這個女人怎麼這麼煩,自己既然猜到了何必問得那麼清楚:“宰了,充能了。”
“你、你……你……?!”
“閉嘴。”
“哦。”女宿管默默地閉上了嘴巴,看在你帶我的份上,我忍了!
但她的眼珠子卻止不住地私下轉動,彷彿要把蒯鴻基給裡外看透了似的。
蒯鴻基沉默不語,隻是心中還是嘀咕了一聲:真不明白老林是怎麼受得了李慧鳶那種性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