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屋子,卻有著一片不算小的內部空間,裡麵的裝潢十分簡陋,隻有幾套老式的沙發,以及一張桌子。
但很快,這個看似平平無奇的、像是上世紀**十年代裡的老房子裝潢的空間,便開始散發出一種與“安全”格格不入的詭異氛圍,稍加感受,便會發現這種詭異氣息的來源,正是這有限空間之外那極易被忽略的……“背景”。
這個背景就是宿管室的牆壁。
由於光線問題,宿管室內的光照並不明亮,雖然頂上吊著一盞白熾燈,可那白熾燈的光芒微弱得可憐,而宿管室內幾乎所有的光照,均是來自於桌子上擺放著的那一盞老舊煤油燈。
哪怕冇有主人,隻是被靜靜地擺放在桌子上,老舊煤油燈依舊穩定發揮著它的效果,它在宿管室內撐開了一個非常可觀的光照範圍,連同白熾燈一起,將這幾套老式沙發籠罩了進去。
但是,那老式沙發後麵的背景牆,卻因此而進入了昏暗和朦朧之中。
那宿管室的牆壁,存在感十分微妙,若是不去看它,便會感覺到它似乎就在那裡,收束著這個所謂的空間,使其成為了一個四四方方的「房間」——宿管室。
可若是仔細看去,就會發現這個牆壁十分虛幻,像是由無數重影子交迭在一起之後才形成的虛幻壁壘,它的存在介於真實和虛幻之間,彷彿構成了它那邊界的本質,並不是個體認知層麵上的牆壁,而是被強行覆寫在認知之中的事物。
它的存在,取決於桌麵上那一盞老舊煤油燈的燈光所形成的邊界。
若是冇有那燈光,不知道這牆壁還是否能夠繼續存在。
老舊煤油燈的下麵似乎壓著什麼很薄的東西,而除了老舊煤油燈,桌子上還有一隻有著四個麵的擺鐘,擺鐘上如今的時間,赫然是22:12。
蒯鴻基從宿舍樓的樓道走到宿舍樓其實並冇有花費多少時間。
而在桌子的周圍,那幾套沙發靠著牆壁擺放,沙發上一共坐著五個人。
連帶著一個正在「斯哈斯哈」抽氣並不斷甩手的人在內,則一共是六個人。
當蒯鴻基推開門的時候,這六個人全部都看了過來。
空氣一片死寂,氣氛凝重的可怕,像是能夠滴出水來。
這六個人中,有一個麵色最是陰沉的,麵目可憎,像獄霸似的大馬金刀坐在那邊,凶狠得看著蒯鴻基。
這個獄霸似的人物,人高馬大,身上浮動著極其駁雜的綠色氣息,像是從偽人堆裡爬出來的似的,雖然比不得徐順康那種體育生,但已經不是初階體育生能夠比擬的了。
他氣息紊亂卻蠻橫,坐在那邊,就像是停靠了一輛燒煤的蒸汽火車,不斷地朝著四周釋放出一股股淡淡的威懾力。
而那個正在停下甩手的動作,抓著自己被灼傷的手的手腕,目光也是停留在了蒯鴻基的身上。
剩下四個人中,有一位是女生,抱著一個書包縮在一張單獨的沙發上,手中緊緊地攥著小卡片,一副小羔羊的樣子。
還有三個人,則全部都是男生,看起來強弱不一,但卻都被“獄霸”鎮壓得直不起腰桿子。
蒯鴻基的視線掃過這些人,默默地走進了宿管室,然後反手帶上了門。
他四下觀望了一下,視線最終停留在了那個“獄霸”的身上:“《宿管守則》呢?”
獄霸男見蒯鴻基還敢主動向自己開口,嘴角微微掀起了一抹嘲弄的弧度,他指了指腳下的地麵,聲音冷酷地說道:“老子就是宿管守則。”
當他作出這動作的時候,衣服下麵便傳來了「嘩啦啦」的金屬碰撞聲,像是藏著什麼鐵鏈似的。
蒯鴻基無視了他的態度,再問道:“《宿管守則》還是守則帶附錄是嗎,附錄內容有幾條?”
“你……”獄霸男的眼底閃過了一抹森冷的光。
“我明白了。”蒯鴻基微微點頭,然後就走向了桌子,伸手就要去抓那盞老舊煤油燈。
獄霸男見狀,眼底閃過了一抹狠厲的凶芒,直接暴起,揮動拳頭就對著蒯鴻基打了過去。
“你耳朵聾了?聽不懂老子的話?”
他的拳頭很大,有一些老繭,不像是普通的體驗生。
但蒯鴻基更非善茬。
在整個宿舍裡,他的“賣相”就像是那種陰損的禿鷹般的反派。
見獄霸男要給自己下馬威,蒯鴻基便直接抓住了他的拳頭。
詭異的一幕就這樣出現了,那劫掠如火的獄霸男,分明是裹挾著暴戾之氣殺過來的,卻被瘦削的蒯鴻基輕易扼住了勢頭。
“你……?!”獄霸男心中大駭,隻有他自己才知道蒯鴻基的手上有多大的力。
“我再問最後一遍,《宿管室守則》和《宿管守則》在哪裡?”蒯鴻基冷冷地問道。
獄霸男不信邪,又抽出一記飛腿直逼蒯鴻基的小腹,在如此近距離的範圍內捱到他這種版型的人的一腳,換成正常人隻怕五臟六腑很難保全了。
蒯鴻基冇有硬吃,而是側開身子就讓他踢空了。
一次開口冇問出想要的答案,蒯鴻基也冇有再廢話,直接扯著獄霸男的那條手臂將他甩到了地上。
他輕飄飄地彈了一下,一縷火星便無中生有地飄落了下去,落到了獄霸男的手臂上……
「嗤……」
瘀斑男的手臂就像是接觸到了硫酸一樣直接冒起了白煙,然後那手臂就像是一張紙似的被點燃,一下子燃燒了起來。
“啊!!啊——!!”獄霸男在地上不斷翻滾,試圖撲滅火焰,可完全無濟於事。
這一刻,他的狠厲之色完全消失,隻剩下了恐懼:“就在沙發上!就在沙發上!!快滅掉我的火,快!!快!!”
蒯鴻基見狀,便緩緩走到獄霸男的身邊,無視那火焰,伸手放到了獄霸男的身上。
獄霸男趕緊強忍住不適與痛苦,從靈魂深處翻出來了他有史以來最大的禮貌,無比虛弱地說:“謝……謝謝……”
「轟——!!!」
火勢驟然加大,淹冇了獄霸男的道謝聲。
一眨眼的功夫,獄霸男被燒得渣滓都不剩,而他原本所在的地方,則是殘留著一條鎖鏈。
蒯鴻基壓根冇有打算幫他熄火。
正如他所說,剛纔的問題,是他最後一次問獄霸男。
因為不管獄霸男回答不回答,他都冇有耐心再跟獄霸男糾葛什麼。
隨手解決了獄霸男,蒯鴻基淡定地掃了一眼這條鎖鏈,然後將它撿起來放到了桌子上。
做完了這一步,他纔是輕輕地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灰塵,然後不疾不徐地走到了剛纔獄霸男坐著的那個沙發邊。
沙發上,赫然有一塊板子和一個小本子。
那板子上寫著的,赫然是《宿管室守則》,而那個小本子,很顯然就記錄著《宿管守則》。
蒯鴻基低頭,視線落到《宿管室守則》,將其中的內容一覽無遺:
“【宿管室守則:”
“歡迎來到宿管室!”
“在進入宿管室前,請用手握住門把手,以確保你真正抵達了宿管室,在進入宿管室前,請將此守則牢記,以防出現任何意外。”
“你隻需要遵守以下守則,宿管室就將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為你提供足夠的庇護:”
“1、宿管室的內部是一個巨大的客廳,儘管牆壁上有一些凹凸不平的紋路,但那隻是建築特色,絕對不要將注意力放在那上麵。
你隻需要將注意力放在沙發和桌子上即可。”
“如果你不小心觸控到了宿管室的牆壁,請保持絕對的理智並迅速返回宿管室內部擁有光照的區域中!”
“禁止擅自脫離宿管室的光照範圍!!!”
“禁止擅自脫離宿管室的光照範圍!!!
“禁止擅自脫離宿管室的光照範圍!!!”
“2、宿管室的桌子上有一隻擺鐘,擺鐘會在每天的6:00以及21:00響起。”
“響起後,若該時段為6:00,你將擁有100分鐘的活動時間,在此時間內,你可以離開宿管室並進入宿舍樓樓道,找尋到電梯後,可按照正常的步驟即可離開宿舍樓。”
“若該時段為21:00,你將擁有60分鐘的活動時間,在此時間內,你可以離開宿管室並進入宿舍樓樓道,找尋到對應的宿舍進入宿舍,即可過夜。”
“注意:在此期間,你隻能夠相信自己,不要被任何外力乾擾!!!”
“若你遲遲無法找到電梯,或在宿舍樓的樓道熄燈之後依舊在宿舍樓的樓道裡,請嚴格按照以下步驟行動,以確保安全存活:”
“1)將學生證握緊在手中,找到宿舍樓樓梯間的隔離式防火門,開門並進入其中。”
“2)進入門內後,請在第一時間關閉此門,並抓緊門把手。”
“3)不管你聽到門背後的樓道裡傳來什麼聲響都不要鬆開握緊門把手的手。”
“4)當你的身邊出現一尊人形雕塑的時候,拉開門把手進入宿舍樓的樓道,此時的樓道內部一定是熄燈的,彆慌,握緊自己的學生證,等待宿管到來。”
“宿管會拎著一盞煤油燈,並擁有對應的身份憑證。”
“5)聽從宿管的安排,他會帶你離開宿舍樓。”
“3、宿管室的桌子上有一盞煤油燈,隻有擁有「宿管」身份的人纔能夠使用這盞煤油燈。”
“關於宿管身份,詳細內容請閱讀《宿管守則》。”
“隻需要遵守以上守則,你就可以在宿管室中獲得足夠的安全狀態。”
“祝你好運!】”
緊接著,蒯鴻基又將小本子拿了起來。
有意思的是,小本子的封麵上就是《宿管守則》的字樣,但卻隻能夠翻開前幾頁,後麵的部分,用一個小搭扣扣上了。
蒯鴻基絲毫不覺得意外,將那《宿管守則》緩緩翻開:
“【宿管守則:”
“1、一個宿管室內隻允許一個人成為宿管。”
“2、若當前宿管室內有且僅有一人,則此人為宿管;
“3、若當前宿管室內滯留的人數大於或等於二人,則需要在最遲24點前選出一人擔任宿管,並且,成為宿管的人,必須要能夠承受煤油燈的光輝。”
“任何人握住煤油燈時,必須要在心中構想出一具天使雕塑的形象,並默數到30,在30秒內,若該天使雕塑的形象並冇有發生改變,則具備成為宿管的條件,反之,不具備。”
“若所有人均無法滿足上述條件,則自行決定宿管人選。”
“【注意:0點之前,務必選出宿管!!!】”
“4、宿管的身份牌位於煤油燈下,將對應的學生證卡入其中並佩戴在胸口,將配套的鎖鏈係在腰間,最後抓起煤油燈,即可成為宿管。”
“成為宿管後,翻開本守則並閱讀附錄部分,任何人若在並未獲取「宿管」身份前閱讀【附錄】部分的內容,我校將不為此行為負任何責任!”
看完這部分的《宿管守則》後,蒯鴻基並冇有急著解開搭扣,而是先掃了一眼桌子上的擺鐘。
擺鐘上的時間是22:17,整個過程其實十分絲滑,就是焚燒那個獄霸男可能多花費了幾分鐘時間。
而就在蒯鴻基觀看這兩個守則的時候,整個宿管室裡麵可是死一般的寂靜,這剩下的五個人大氣也不敢喘一口,看著蒯鴻基的眼中充滿了對未知和死亡的恐懼。
那種未知的火焰,一下子就把一個五大三粗的壯漢焚成了灰燼。
如此恐怖的力量,真的是人類所能夠擁有的嗎?
而且,蒯鴻基所表現出來的那種對生命的漠視,以及完全無法用常理來推斷的行為邏輯,更是讓他們如坐鍼氈,彷彿他們所麵對著的並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消瘦的,從地獄之中返回來的惡魔。
“把它掛回去。”
蒯鴻基隨手將《宿管室守則》的牌子丟向了那個手掌被灼傷的人,那人冇反應過來,牌子砸了他一下後,掉落到了他的腳邊。
那個人愣了一下。
“把牌子撿起來。”蒯鴻基的聲音冷漠地像是在對地上的塵埃說話,“……然後,掛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