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毛子真的化解了守夜人-02的「聖堂」攻勢,林異自然也不敢大意,趕緊將全部的心神都投入到了與「星月夜」的交融之中。
這浩瀚的繁星彷彿充滿了無限的變化,任憑他如何感知,都無法找到一個切入點……
“田公子,你快給我點指引呀!那個座標,我要怎麼看?”
田不凡道:“你不要心急,現將「星與夜」的這部分融入到你的感知天幕之中,然後再做下一步!毛子那邊可是撐不了多久的!”
“守夜人隻打出來一道音浪,因為需要提防「天使」的投影,所以這還不是它的全力一擊!”
“正是這樣,纔給了我們機會!”
林異聞言,這才發現,毛飛揚那破碎的無數意誌碎片,正在消磨音浪的過程之中不斷消融!
儘管他們三位一體,都擁有幾乎相同的自我修複能力,但後續要承受的攻勢還有大把正在路上,哪怕是車輪戰,一旦恢複的趕不上消耗掉的,那麼它們終將陷入死局。
況且,田不凡說的冇錯。
守夜人-02的顧忌太多了,對外要對抗「天使」投影,對內要維持藝術樓的穩定,在這種情況下,打出來的音浪,傷害是有限的。
哪怕如此,他們在麵對守夜人攻勢的時候,還是等於慢性死亡!
人類側的如此,更彆提非人類側的那些單位了!
它們可冇有那麼多顧忌了!
林異趕緊加大力度,利用渾天儀的增幅不但讓自己的感知天幕與「星月夜」交融。
……
鐘樓之上的守夜人-02,在自己的音浪消融掉的時候,不由地皺起了眉頭。
“多層覆寫……扭曲圖層……以弱製衡……如此細膩的藝術手法,應該早就失傳了纔對……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這個時代裡……”
“渾天儀也被啟動了……觀星台那邊……到底是誰過去了?”
鐘樓之上,守夜人-02目光平靜,麵色深沉,隻是這喃聲中,卻多出來了幾分沉思的聲音。
它神威如獄,那一雙燦金色眼眸裡彷彿同時有寒月與驕陽綻放迴旋,它看向了渾天儀,但隻能夠看到那被朦朧的光霧所籠罩的渾天儀。
哪怕是以它如今的目力,都看不透運轉之後的渾天儀內的情形。
“有一股熟悉的味道……像複讀機小子……”
“奇怪……難道是他……”守夜人的腦海之中,浮現起了林異的樣貌,但很快那林異的身影就被另一道身影所取代,“亦或者……是……‘他’?”
那個賤兮兮的,用輕浮不著調的口吻跟他簽訂了交易細節的傢夥——魏亮。
它目光閃爍,掃了一眼波濤洶湧的黑色大海,黑色海水之中的倒影,竟然有一些校區的影子……
隻可惜,它需要將更多的力量用來阻擋「天使」投影對藝術樓的壓製與侵犯,不然的話,它還是可以燭照整個校區,一窺究竟的。
“如果這一步,也是在‘他’的計劃之中的話……”守夜人-02若有所思,下意識地輕撫了一下手邊的量子巨鐘「聖堂」,“那麼……”
剛纔情況特殊,作為「守夜人」,遇事不決先斬後奏,直接爆殺纔是它應該做的。
但現在,察覺到了一絲端倪之後,它迅速想到了那筆已經完成的交易——它深刻地認識到,這幾天的校區,已經因為林異——甚至是“林異在內的那一批人”的到來,而變得不一樣了。
“03……”他緩緩開口,聲音穿透空間,好似密語一般,帶著重重迴音,飄落到了懸崖邊的「守夜人-03」的耳邊。
「03……」
「0……3……」
「3……」
手提青燈古盞「冥照」的守夜人-03,也在同時準備著向林異那邊發難了,它的手放在了青燈古盞那有些渾濁的燈罩上,不知在醞釀著什麼。
但就在這時,它的耳邊響起了「守夜人-02」的聲音。
它遲疑道:“什麼事?”
守夜人-02的聲音緩緩響起:“觀星台那邊情況有變……放棄「打擊」,必要時刻,可在確保自身狀態的情況下,予以一定的……「援助」……”
守夜人-03沉默一下,一下子將攻擊改成有援助,讓它有些錯愕,但它然後微微頷首,緘默道:“聽你的。”
它什麼都冇有多問,隻是默默地伸手抹過青燈古盞「冥照」的燈罩。
下一刻,無儘長夜之中的雷霆便悄無聲息地放緩了奔流的趨勢,那撕裂的黑色蒼穹也是緩緩癒合了起來,好似蒼穹閉目。
而且一切,僅僅隻是因為它微操了一下青燈古盞「冥照」。
……
X023年5月11日,22:53,觀星台。
正在操作渾天儀的田不凡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似的,抬頭看向了漆黑的夜空,嘴角不由得浮現起了一抹淡淡地微笑。
“很好,守夜人這邊擺平了。”
“隻是不知道,等那些臟東西殺過來的時候,它會不會幫我們阻擋一點……哪怕一星半點也行。”
林異一邊推動感知天幕同步「星月夜」,一邊詫異地問道:“什麼意思?難道它們發現是我們了?”
“對於它們而言,不需要確定,隻需要有一點猜想,就足以成為改變殺伐天秤的傾斜程度了。”
“對於我們而言,它們暫時‘中立’了,剩下的就是應付其他的臟東西了……”
“除了來自「高階異形天使」和「天使」的威脅,其他臟東西最多隻是噁心一點。”
“抓緊,這是為數不多的真空期。”
“在了在了!林異嗷嗷叫。
”實際上,他一直在推進同步,哪怕他都不知道同步之後要怎麼做,卻還是選擇無腦聽從田不凡的指揮。
另一邊,毛飛揚的蛋炒飯打法終於在自損八百之後徹底消化掉了守夜人的一擊。
那些殘存下來的碎片在圖層裡東拚西湊緩緩聚合,先是變成了一個碎玻璃渣一樣五彩斑斕的人形虛影,然後纔是變成了他的“人樣”。
“差距還是很大……但好在冇有超過我的承受閾值,不然你們倆就等著給我收屍好了。”毛飛揚齜牙咧嘴,意誌體很明顯地虛幻了許多,像一張泛黃的老照片。
“我想吃番茄了。”末了,他又嘟囔了一句,“哪種型別的番茄都行,反正……快要餓死了。”
田不凡道:“觀星台外麵有什麼東西聚過來了,毛子,再去擋一下。”
“靠,不是說車輪戰嗎?說好輪流阻擋的,怎麼又是我上?”毛飛揚叫的嘴都歪掉了,但還是不情不願地飄向了觀星台邊界的環形石壁處。
“車輪戰間亦有差距,但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隻能是先你一個人去車輪它們了。”
毛飛揚扁著嘴,腦海裡不斷浮動著田不凡吆喝著【你!去車輪它們!】的表情包,然後落到了環形石壁上。
他掃視一圈,道:“全部都是那些可以直接吃掉我的共生體夜行種啊!”
共生體夜行種,也就是林異之前在鐘樓的外牆上發現的那種能夠啃食感知觸手的夜行種。
它們跟黑色大海裡那種夜行種極其相似,啃食起感知觸手來,堪比絮狀物啃食骨骼金身。
田不凡道:“冇錯,可它們是打前站的,不搞定它們,「高階異形天使」就會伺機撕開藝術樓領域的口子,所以還是交給你了。”
“真是不給牛馬一點喘息的機會……”嘴上說著不行不行,但毛飛揚話剛撂下,抬手就是一通猛乾。
隻見他從環形石壁上挑選了一個石刻符號,然後直接將它抓到了手中。
他猛地一甩,石刻符號當即幻化成了一件樣式有些古怪的長兵器,其形態介於古歐洲的羅馬長矛和古華夏的戰戈之間。
他站在環形石壁上,操持兵戈,像割韭菜似的不斷收割著那些粘稠的蠕動上來的共生體夜行種。
一茬一茬又一茬,這些共生體共生體夜行種被收割之後,就像是塑料袋似的在空氣之中飄動,彼此之間又再度組合,竟然變得像是絮狀物一般……
而在那些共生體狀的夜行種之外,觀星台的外牆上竟然還出現了大量獵犬狀的夜行種,隻是它們的形態並不純粹,像是粘液形態的獵犬,身子有點固液混合的樣子,像一條又一條黑色的鼻涕蟲變成的瘋狂細狗。
毛飛揚不斷揮動兵戈,但隨著不斷地揮動,他手中的兵戈就變得暗淡了下來。
而那環形石壁上的石刻符號,也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侵蝕著,像是在極短的時間裡承受了極其漫長的風蝕之力。
毛飛揚將兵戈拍迴環形石壁上,又換了一個石刻符號召喚全新的兵器,繼續阻擋共生體夜行種和獵犬狀夜行種的侵襲。
若是從圖層級上俯瞰下去,便會發現此刻的毛飛揚像極了在玩肉鴿類的塔防遊戲……
他在環形石壁上閃轉騰挪,不斷地利用石刻符號召喚出各式各樣的武器,清掃著那些即將攀上來的夜行種。
而儘管如此,依舊海量的夜行種沿著藝術樓的外壁上往上湧動,像數不清的爬牆虎或不斷蔓延的青苔一樣,密密麻麻地,越看越讓人感到生理不適。
毛飛揚像個壁虎形態的武器大師一樣來回蹦躂,哐哐一通猛操,不斷地收割著這些汙染形態各異的夜行種。
田不凡說的冇錯,這些東西的確好解決,就像是校區裡的雕塑方陣那樣,以他們的水平進去放個大招,可以像開無雙一樣收割掉一大片,但架不住人家數量實在是太多,根本宰不過來。
毛飛揚的操作,就像是堵在出海口裝水一樣,不管你怎麼砍殺,都有著源源不絕的夜行種冒出來。
“餓死了餓死了……”毛飛揚一邊砍殺,一邊的餓得嗷嗷叫。
看著那些被他砍殺的夜行種在空氣之中變成絮狀物,再緩慢重組成其他的形態,毛飛揚的眼中忽然露出了癲狂的凶芒。
他猛地跳到某個石刻符號上,單手一拍,就從其中抽出來了一個巨大的布幡。
他揮動布幡,那些正在蠕動組合的絮狀物就紛紛向它彙聚了過來!
碩大的布幡上頓時庫庫向外冒黑氣。
“我這頂幡,要是放在玄幻小說裡,高低也能裝成人皇幡了!”毛飛揚洋洋得意、沾沾自喜。
要是有人問起來:道友道友,為什麼你的人皇幡冒黑氣叻?
那他一定是翹著嘴鄙夷的怪笑:這是紫氣東來,紫到發黑哇桀桀桀!
“餓死我了!餓死我了!”毛飛揚嚷嚷著,將那些絮狀物從布幡裡掏出來。
當它們被掏出來的時候,那絮狀物就像是一個超大號的病毒似的在毛飛揚的手裡蠕動。
它有一個核心,然後周圍全部都是延伸出來的觸手,看起來其實也蠻像是一個無頭章魚。
毛飛揚猶豫了一秒鐘,就將它塞到了嘴巴裡,吧唧吧唧咀嚼著就往下吞嚥。
被毛飛揚咀嚼的時候,那絮狀物凝結出來的小觸手還在他的嘴唇邊不斷地蠕動扭曲著,像是在掙紮著往外跑。
但毛飛揚的嘴巴就像是粉碎機一樣,伴隨著清脆的咀嚼聲,將它一點點地給吞了下去。
吞掉一大塊後,毛飛揚原本已經暗淡下去的意誌體頓時變得明亮了幾分,他便繼續重複著清理各類夜行種,用布幡將絮狀物收集起來,吞噬掉的過程。
“章魚刺身!”
“跳跳魷魚!”
“餓死我了!好吃!好吃!!”
他瘋狂地吞噬著,其意誌體就像是一個發電站一般,將一股又一股遠比原始汙染更純粹的超凡力量傳遞了出去。
正在同步「星月夜」的林異,忽然感知到了這股力量,整個人的精神都為之一振。
“我靠,毛子直接吃夜行種?!”
田不凡道:“那些夜行種是汙染的合集,但如果將其中的有害部分剔除,剩下的就都是好東西了。”
“很多勢力與組織苦苦追尋的「不老物質」就是它們,與之相關的記載,還可以上溯到秦始皇派遣徐福出海。”
“但實際上,高階的食材,甚至不需要任何烹飪。”
林異一邊同步「星與夜」,一邊道:“徐福出海,出的是黑色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