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異的感知天幕逐漸與「星月夜」貼合,但他的意誌卻彷彿被撕裂成了無數份,感知天幕的邊緣不斷地被粉碎,然後在他的力量下不斷修複,在湮滅與重組之中達成了一個微妙的平衡。
林異展現神力,「適應」特性像一根巨大的攪屎棍將他的感知天幕與「星月夜」攪拌在了一起。
那來自於「星月夜」的強烈汙染,經由他的感知天幕過濾之後湧入毛飛揚的身體,然後再被各種分解提煉,最終轉化成了大量以原始汙染為主體的超凡力量。
在這個時候,倘若有一雙眼睛正在注視著他(毛飛揚)的話,一定會發現他的身體在瘋狂運轉的渾天儀下已經成為了一個巨大的朦朧光霧氣團。
那渾天儀就像一個高壓容器,毛飛揚的體內噴出來的原始汙染像是蒸汽一樣向著四周圍逸散,整個觀星台的青石磚塊上彷彿瀰漫起了一片乾冰,極具舞台效果。
“就是這樣!”田不凡的聲音,在林異的心中響起,“繼續「適應」,直到你的感知與渾天儀所對應的這一片星域完全重疊!”
“「校長室」的座標,就在這一片星域的所對應的秘紋途徑之中!”
林異問道:“「校長室」的座標在星空裡?”
“不在星空!而是在某一個圖層級裡!”田不凡高聲道,“我們用渾天儀找尋到星辰的軌跡,就像找到一個引數,而那個引數在圖層級上所對應的,就是「校長室」。”
“三摺疊!概唸的三次轉化!明白嗎?!”
林異迴應道:“不是很懂,但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田不凡道:“抓緊時間!渾天儀的動靜已經很大了,守夜人的狙擊估計已經要到了!”
“你上次幫它找到了「軍需官」,我們這次必須要希望它不用「軍需官」來狙擊我們!”
林異心頭一緊,毛子卻忽然狗賤道:“要是它用上了,我們該怎麼辦?”
“首先,如果它真的用上了,那麼我們還可以用渾天儀硬抗一下。”田不凡道,“其次,在我們到達「校長室」之前,我不希望再聽到你接flag。”
毛飛揚趕緊閉上了嘴巴。
正在這時,無儘長夜裡忽然響起了一道悠揚的鐘聲。
「Duang——!!!」
田不凡麵色微變:“果然來了!「聖堂」!”
鐘聲敲響毀滅的訊號,氣浪推將開來,轉瞬之間便波及了整個藝術樓。
無數活躍於藝術樓裡的身影,人類側的、非人類側的、狂信徒、雕塑……全部都被這一股氣息波及到,紛紛凝固了下來,不敢有絲毫多餘的動作。
這一道鐘聲響起,守夜人-02冇有針對誰,因為它是在告訴所有人——「不·許·動」!
另一個穹頂之下的藝術樓大廳之中,正在互相對峙狂信徒與老牌藝術生們,在被這道氣浪沖刷過去的時候,紛紛放下了手頭的“活”,一個個東張西望了起來。
守夜人-02的虛影,好似法天象地一樣懸浮於藝術樓之上,強烈的壓迫感彷彿蒼穹塌陷,鎮壓一切。
“毀滅日的鐘聲……”狂信徒領袖們被壓製得身軀顫抖,但那殘破兜帽之下的蒼白麪孔上,卻浮現著猙獰的神采,“能讓守夜人釋放出這種波動,藝術樓裡看來又發生了一些大事……”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有一部分狂信徒領袖深深地吮吸著瀰漫在空氣之中的味道,眉宇之間儘是享受之色:“我感受到了……終焉的氣息!”
“放棄抵抗吧!”
“現在——正是光榮進化的時代!!”
“繁星已經給出了啟示,隻有超凡纔是唯一能夠幫助生靈跨越終焉的途徑!”
“我不明白你們究竟在堅持些什麼!”
“還堅持什麼?!”
老牌藝術生嗤笑道:“主動放棄人類身份的你們,連種族都能背棄,談什麼信仰和追求!”
狂信徒領袖道:“愚蠢!人的軀殼,纔是最大的桎梏!世間萬物,皆繫於超凡之上!豬狗牛馬,倘若開悟,皆可觸及超凡!跨越終焉!!”
在量子巨鐘「聖堂」的氣浪沖刷下,狂信徒領袖與老牌藝術生們隻敢動唇槍舌劍。
但不論狂信徒們如何地攛掇,老牌藝術生們都不為所動,隻是一味地與它們對峙著。
實際上,能夠站在這裡的藝術生,思想鋼印就算不比「班主任」這類官方直屬人員,但在麵對狂信徒這一點也足夠堪比鋼印了。
……
觀星台。
氣浪推過渾天儀,彷彿萬千刀刃從毛飛揚的滲透而過,毛飛揚的身體瞬間就被打成了篩子,骨骼金身在血肉之下若隱若現……
而那氣浪在推過渾天儀之後,卻冇有消失,而是在環形石壁上激盪起大量的回聲,又一次刷向了渾天儀中的毛飛揚!
來回兩下,毛飛揚身上的血肉都被沖刷掉了一層,骨骼金身也在衝擊中失去光澤,被打磨出了琉璃身的痕跡……
林異來不及驚歎於毛飛揚軀殼中的異變與琉璃身的出現,而是迅速看向了藝術樓的某個方位。
隻見扭曲的空間裡赫然有著一根四四方方的石柱狀建築,石柱的頂端,乃是由許多根圓形石柱支撐起來的尖頂,這石柱狀的建築,赫然就是黑月哨所的終極淨土——鐘樓!
在現實的層麵上,這樣遠遠地看著鐘樓,看不到「聖堂」那量子巨鐘的形態,但那種黑暗壓抑的氣氛,卻被渲染的淋漓儘致。
細碎密集的雨幕,潮濕黑暗氛圍,那幾乎壓迫到了鐘樓尖塔頂部的低沉黑雲……
在鐘樓頂部那鏤空的區域裡,守夜人-02扶著量子巨鐘「聖堂」,俯瞰著渾天儀所在的方位。
「轟隆隆——轟隆隆——」
純白色的閃電撕裂夜空,整個世界在瞬間黑白顛倒,但卻依舊冇有那光灑到守夜人的臉上。
黑與白構成的粗獷線條,描摹了守夜人棱角分明的輪廓,以及那漠視一切的冰冷眼神。
它的眼眸璀璨如烈日,但那眼神卻冰冷如秋水。
這是林異第一次在對立的視角上與守夜人-02對視。
當那個屹立在黑月哨所頂端的巍峨身影來到對立麵,那猶如萬古長夜一般的恐怖氣息,纔是真正落到了林異的身上!
此時此刻,守夜人-02的身上冇有半點人性,它鼓足力量,第二次敲響了量子巨鐘「聖堂」!
“不好!”林異麵色劇變!
“不!好的很!”田不凡卻大叫。
林異一愣,馬上反應了過來——不對,的確好的很!!
隻是「聖堂」的力量,而冇有用上「軍需官」身上的超凡造物的話,那麼就好的不能再好了!
「Duang——!」
第二道音浪襲來,這一次卻並非是無差彆地擴散攻擊,而是彙聚成了一股能量柱般的浩瀚偉力,當它衝過來時,整個世界就像是一張帷幕,而那音波成為了攪動帷幕的那一條線!
空間因為這條線的出現而出現了坍縮的趨勢,而在圖層級上,林異更是感覺不論是感知還是意誌,都像是被丟入了一個漏鬥狀的粉碎機裡,根本無法逃脫!
與此同時,守夜人-02威嚴又冷漠的聲音,伴隨著那浩瀚的虛影,響徹於黑夜之下:
“守夜人鐵律……第二,予以「滅卻」,斬立決!”
撕裂空間與圖層的細線,就像一顆水滴劃過空白的紙,平靜之下,引起了一股滔天的渲染大波。
還未到來,林異的意誌就被壓得抬不起頭來,可田不凡的聲音驟然響起:“老林,你觀察「星月夜」,毛子,你去擋它一擋!”
“好,誒不是吧……我去?!”毛飛揚狗賤的聲音抬高了八度,腦袋都彷彿變成了奔波兒灞。
“輪流去,但是現在隻有你有功夫,快去!!”田不凡催促道。
“好吧好吧好吧……是時候展現我的藝術神力了!”毛飛揚雖然嘴上是一臉的不情願,但行動卻絲毫不拖泥帶水,直接就是從本體之中飄然而出。
隻見他探出黝黑的手掌對著麵前的空間不斷劃動,明明隻是雙手,但此刻出現了無數條油彩顏料的痕跡。
他的表情異常嚴肅,利用藝術係的手段一層又一層地在空間之中佈置著什麼,就像是將虛空用作畫布,不斷地覆寫上一層又一層的畫麵。
“這個能有用嗎?”林異忍不住問道。
“如果是其他生物的攻擊,那麼冇用,但如果是守夜人的攻擊,那麼就有用!”田不凡道。
“啊?”林異的腦門上浮現起一個大大的問號。
田不凡道:“守夜人-02顧及觀星台的完整性,不會不顧一切地出手,但「高階異形天使」和「天使」可不會!”
“況且,守夜人-02對氣息極其敏感,之前做交易的時候,你的氣息曾被它銘刻過,現在縱然渾天儀隔絕氣息,但毛子那邊可不會,隻要毛子撐過這一擊,它就會意識到這裡所發生的情況與你有關!”
林異疑惑道:“與我有關,他就會網開一麵?”
“不會!”田不凡毫不客氣道,“你的臉麵還冇那麼大……”
氣氛都烘托到這裡了,卻被田不凡澆了一盆冷水,林異不由得扁了扁嘴:“……”
“但是……福生魏亮天尊的臉麵夠了。”田不凡道。
林異露出黑人問號臉:“???”
但下一刻,他的腦海裡陡然掠過了一道璀璨的白芒!
“等等?!你是說……跟守夜人做交易的那個人,是亮子?!”
田不凡抿了抿嘴:“算是吧……在這一場‘交易’,你所代表的一方裡有福生魏亮天尊,隻要守夜人-02領悟到這一層,就不會再對你發起進攻了,也就是說,運氣好的話,毛子隻要擋下這一擊,就能一勞永逸地解決到來自於守夜人這一方的威脅!”
“不是,什麼叫‘算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算是’是幾個意思啊?”林異的心中掀起滔天駭浪。
可田不凡卻不願意在此事上多做糾纏,直接道:“彆管那麼多了,快點同步「星月夜」,「聖堂」的衝擊隻是開始!”
“對待‘異常’,守夜人鐵律遵循的是格殺勿論、寧錯殺不放過!要是它能感知到你的氣息,還能及時手下留情,放你一條生路,要是遲遲冇能感知到你的氣息,後續的攻勢,以及守夜人-03它們的攻擊都會雖遲但到!”
“好!我知道了!”林異聞言,趕緊集中起了精神,隻留一縷感知感應外界的情況。
此時此刻,音浪的細線終於來到毛飛揚的麵前,而毛飛揚那覆寫出來重重虛假畫麵,就彷彿是以卵擊石般被粉碎殆儘!
「聖堂」的衝擊勢如破竹般沖刷在了毛飛揚的意誌體上,恐怖的力量猶如瀑布一樣灌注下來,直接就將他的意誌衝得粉碎。
但詭異的是,當毛飛揚的意誌被粉碎之後,整個虛空竟然都凝滯了起來,連帶著那些被沖毀的無數個被他覆寫出來的畫麵,一併在觀星台上方的虛空之中演化成了一片絢爛的油彩汙染池。
無數的油彩包裹著無數的毛飛揚的意誌碎片,就像是蛋液包裹著米粒的蛋炒飯一樣,一鍋充斥著無數顏料汙染的、五彩斑斕的圖層級蛋炒飯,在觀星台的穹頂之下不斷迴旋,彷彿形成了又一團巨大漩渦狀星雲。
林異大驚,這是藝術神力?!
這是廚師神力吧?!
毛飛揚的無數意誌碎片在虛空之中桀桀怪笑:“藝術就是蛋炒飯!!”
「聖堂」的音浪被蛋炒飯帶入了毛飛揚的軌跡之上,那一股不可阻擋的洪流在觸碰到蛋炒飯的時候,被無數的碎片分開來承受,也在同時被不斷消融削弱,最終竟然像是一味全新的食材似的被捲入了蛋炒飯之中!
林異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不是,「你來單防守夜人」這句話他媽的竟然不是在開玩笑,毛子竟然真的單防了守夜人?!
非但如此,毛飛揚的手段還讓他感到既意外又驚喜。
毛飛揚走藝術生途徑是計劃之中的安排,可是……他竟然真的從藝術係的途徑裡搗鼓來了這樣的技能?!
阿毛,你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