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異果斷道:“好!一切聽你指揮!”
“先找個地方坐下來。”
“放空思想。”
“然後,展開「我的世界」,像剛纔那樣釋放出感知,去感知空間和圖層級上的波動,你可以儘情地釋放,不需要有任何保留,但是切記,將你感知到的一切,都納入你的「我的世界」中……後麵有大用,等到時候具體怎麼做我會告訴你。”
林異按部就班照做著,忽然愣了一下:“「我的世界」?”
“我去,我竟然把這手忘記了!不過,感知全部放出的話,我的身體怎麼辦?”
“冇事,現在有我。”田不凡道,“待會兒,你的意誌隻留一個錨點在這裡,剩下的需要全部躍遷過去,我會在掌控你身體的同時,引導你行動。”
“無需擔心細節,我自會提醒你。”
林異忍不住感慨道:“我一直以為意誌躍遷和降臨像是《環太X洋》那樣的雙操係統,冇想到是洛克人那樣的網絡領航員,甚至是《飛馳人生》那樣的一操一領航……”
“你想的有點多了。”田不凡道,“抓緊時間,先把眼前的任務執行了再說。”
“我們需要在零點之前和毛子一起抵達「校長室」,然後,再去接應蒯蒯。”
林異深知田不凡所謂的宏觀掌控不會簡單,可是現在他才意識到,他對於田公子的任務量還是低估太多了。
“好。”林異於是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將感知儘數釋放。
「嗡——」
感知領域之中,整個世界一片漆黑,而林異和田不凡則是這個虛幻的世界裡唯一發光的存在。
“我能看到你!”林異驚呼道。
“我們在同一個「座標係」裡,當然看得到了,白癡,彆驚訝,好好感知。”田不凡無語了。
“嗷嗷嗷!”明明是在自己的領域裡,但林異反而像個小白。
“保持專注,擴展領域,儘情釋放感知,不需要心力浪費在感知細節上,隻需要釋放、釋放,再釋放!”
“在釋放感知的同時,你的意誌也將逐漸離開這個軀殼,滲透到圖層之中,而我要的就是你進入到這個狀態。”
“好好好……”林異連連答應,然後鉚足了勁……就像小悟天克斯當初在精神時光屋裡憋超級賽亞人三一樣。
但隨著他的儘情釋放,他周圍那原本伴隨著感知而擴展的一道又一道的純白色的波紋,也開始發生改變。
原本的它們,就像是漣漪一樣向周圍擴展,但是現在,它們開始變得立體,從二維的漣漪變成了三維的球麵氣浪,以他為中心,向著周圍不斷擴展。
他的感知領域就像一個不斷充氣的氣球一樣被推動得越來越大。
無數的網格線開始充斥他的感知領域,並且,他的感知領域開始無視教學樓的物理界域,以他為中心逐漸覆蓋整個教學樓。
B組1班、B組3班、B組5班……
每個班級都被他納入了感知中,很快就連5樓及以上的區域都被他感知到……
但是,這一次他的感知領域卻是從薄膜內部擴展的,而當他的感知領域像氣球一樣填滿了整個教學樓時,卻也出現了無法滲透薄膜的那種情況。
“你現在感知到的,是整個教學樓,但是,由於圖層界壁的存在,你的感知無法向上跨越出去。”
“原來,那個薄膜是「圖層界壁」。”林異喃喃。
田不凡解釋道:“「圖層界壁」是門屬性的終極,越是涉足超凡,越是受到影響,越是無法跨越。”
“你看到的那些覆蓋在教學樓外的界壁,是建築學家錨定校區形態的本質手段和底層邏輯,除了圖書館,每棟建築物在圖層級上都存在。”
林異震驚道:“這「界壁」是建築學家建造出來的?!”
“不是,他們隻是將其運用過來,他們就像是發現了火種之後使用火種,和創造火種,在本質上存在著天壤之彆!”
“「圖層界壁」的存在至今仍然未被參破其運轉的規律和滲透的奧秘,目前唯一能夠確定的僅僅隻有「多維度扭曲與乾涉滲透效應」……我們就是要用這個方法,讓你在夢境邊界的情況,穩定地完成意誌在圖層級上的躍遷。”
“好比那些奇幻學說裡麵的‘儀式降臨’,隻不過我們是讓你從校區降臨藝術樓!”
林異道:“這聽起來,怎麼那麼像袁大頭和牧大賢被人操縱佈下儀式的劇情?”
“憑狂信徒的學識,哪能掌握這種高深的技術?”田不凡嗤蔑冷笑,“況且我們要做的,是用這個方法,把把你的意誌丟過去,本質上是不同的,懂吧?”
“懂了。”林異這次是真的懂了。
簡單來講,狂信徒們就像梅超風,得了《九陰真經》那麼多年卻隻會搞九陰白骨爪,學了點皮毛,卻連被精髓都冇摸到半點。
而且他還懂了——為什麼他的意誌躍遷這一次會有概率成為守夜人的目標。
換位思考,袁大頭招來了「元祖型灰燼使徒」不也被攻擊嗎?
他以這種方式去藝術樓圖層,性質和「元祖型灰燼使徒」也冇什麼區彆了,一旦被守夜人感知到,吃一發「聖堂」估計都是輕的。
最好的結局,就是在守夜人察覺到他之前,跟毛飛揚一起抵達觀星台那邊的「校長室」。
田不凡道:“所以你現在繼續釋放感知,我要你把你的感知觸手全部釋放出來,如果整個教學樓都承載不了你的感知和意誌,那麼你就去捕捉教學樓裡的細節,直到,你感覺你的體內已經不存在任何的感知力量,以及,你的意誌全部脫離了這具軀殼!”
“雖然我不該質疑,但是我能不能再問一句,我會不會死啊?”林異忍不住道,“就是‘感’儘人亡的那種……”
田不凡道:“體育館裡的時候,你連骨骼都湮滅了,還活了下來,現在擔心什麼死亡?”
“你真正該擔心的那種‘死亡’,根本就不在物理意義上。”
“噢噢噢好吧……誒不對啊,你纔剛入夢,應該還冇看到我今天白天發生的事情吧,你怎麼會知道我被湮滅了還冇事?”林異詫異道。
田不凡冇有迴應他的這個疑惑,像是刻意跳過了不回他似的:“我會弔住你最後一縷感知觸手,當做你歸來的錨點。”
“尋常的意誌躍遷,根本不足以讓你和毛子應對藝術樓那邊的危機,所以我需要你除了這副軀殼和一縷心念之外的東西,全部過去。”
“我們的行動計劃,是在團滅的邊緣橫跳,要麼不展開行動,一旦行動,就需要再傾儘全力。”
“我明白了!”林異當即麵色一凝,也不再狗叫著追問了,趕緊照辦。
他的感知觸手於是就像洪流般從他的體內傾瀉而出,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感覺自己的腦子裡出現了一股渾渾噩噩的感覺,像是42多度發高燒似的,甚至都出現了一陣又一陣的不清晰。
下一刻,他就感覺他的身子輕飄飄,緊接著整個人都像是在夢境之中的那般飄了起來。
“老林……老林……老林……”田不凡的聲音,在此刻變得忽遠忽近,但很快,又變得清晰了起來,“老林、老林,怎麼樣,適應了冇有?”
林異聽著田不凡的話,趕緊自我感知了一下,接著他就發現,那種渾渾噩噩的感覺,似乎減輕了許多。
或者說,他以極快的速度「適應」了這種變化。
在他的下方,“自己”的軀殼正坐在教室裡。
“剛纔,你全部的意誌和感知力,就像是雞蛋的蛋清一樣,全部流了出來。”田不凡道,“接下來,我要你把這些感知觸手,全部收納到你現在的意誌之中。”
“全部收納?!”林異瞪大了眼睛。
“彆叫了,照做就是了!”田不凡催促道,“對了,不要在教室裡收,先去教室外麵,將全部的感知,全部通過現實的防爆玻璃,傾瀉到牆壁之外,不然待會兒動靜怕是會有億點大……”
“好。”林異冇聽出來那個“億”點是有多大,但還是乖乖照做。
他心念一轉,就來到了教學樓外。
現在他的狀態十分詭異,意誌拖動感知觸手,就像一個章魚腦袋帶著無數條扭曲詭異的觸手。
好在,他目前隻存在於圖層級上,不會被人觀察到,不然引起的恐慌基本上就是災難級的。
在田不凡的指揮下,他的感知觸手與意誌不斷收縮……
這是一個非常耗費時間的過程,因為虛無的林異意誌收縮著他那虛無的感知觸手,這本就是一個抽象的無法理解的過程。
但隨著他的不斷收縮,他竟然逐漸在圖層級上呈現出了一種虛幻的人形輪廓。
在人形的輪廓之中,漸漸地、漸漸地開始出現一點點零星的斑斕的光彩……
與此同時,圖層級上也開始伴隨著這種變化的形成,開始出現一道又一道近乎實質化的波紋。
田不凡身形一晃,將那些波紋全部收斂在了林異意誌的周圍三米的範圍內。
漸漸地,隨著林異的持續收縮,他的人形輪廓發出越來越璀璨奪目的斑斕色彩,而田不凡通過夢境邊界的力量收斂在這三米範圍的氣息波動,也因為極度的沉澱與壓縮,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光球。
在無儘的黑夜裡,這樣的光球宛如迷你太陽。
當所有的意誌與感知觸手全部收束起來的時候,林異震驚地感知著自己如今所呈現的狀態……
“我……我他媽……我他媽變成了「元祖型灰燼使徒」的樣子?!”
如今的他,跟他認知之中的「元祖型灰燼使徒」,根本就冇有任何區彆!
“田公子,我!我?!”林異驚恐地叫喚了起來。
田不凡冇有給他任何緩過來的機會,直接吼道:“彆嚷嚷,看到那邊的藝術樓了嗎?現在!馬上!快跑!老林,快!!”
「嗯?!」林異心頭一怔,還未反應過來,忽然敏銳地捕捉到,校區裡驟然升騰起來了兩股凜冽的殺機!
一股,來自於食堂區域,陰冷冰寒,令他感到如芒在背!
另一股,來自於體育館區域,熾烈狂躁,僅僅隻是一縷沖刷過來的氣機,就險些讓他如今的狀態被打崩!
但與此同時,他也是發現,原本那倒懸在了校區蒼穹之上的虛幻的藝術樓圖層的輪廓,驟然之間變得清晰了起來!
他彷彿看到了一條途徑!
一條不存在於現實與尋常圖層級彆上的途徑,鋪設在了他的麵前!
他毫不猶豫地一頭紮了進去!
幾乎就是在他進入那條途徑的瞬間,一道虛幻的窈窕人影,渾身糾纏著純白色的光芒,閃現到了他所在的位置上!
那人影出現之後,盯著他消失的位置看了一會兒,又像是一片殘影一樣慢慢地淡化了下去……
……
就在林異通過收縮自我的意誌和感知觸手,凝練出璀璨的迷你太陽的時候,食堂區域的小賣部中,那盤踞在陰影區域之中的「葬體」,竟是瘋狂地蠕動顫抖了起來。
【灰燼……太陽的味道……】
【我聞到了……聖陽灰燼的氣息!!】
【放我離開……放我離開!】
它瘋狂地震顫起了自己的軀體,乃至於整個食堂都搖搖欲墜了起來。
與此同時,那身形消瘦筆挺、穿著一身西裝的小賣部老闆的形象,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葬體」主體的旁邊,他抬手虛按空間,小賣部那防空洞一般的建築結構裡的所有燈光都變成了紅色,然後像是鍼芒一樣狠狠地將那「葬體」的躁動壓製了下來。
【放我離開!!放我離開……!!】
【你難道不想看看……那熄滅太陽的灰燼嗎?!】
【它出現了!!它像是又出現了!!】
「葬體」不斷地掙紮著,卻無法衝破小賣部老闆攜整個食堂的力量帶來的壓製力。
“「黑色太陽」的氣息?”小賣部老闆喃喃低語。“我想……我已經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