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看著天花板出神的林異，精神陡然一振，人也坐直了許多：“我聽得見，田公子！”
田不凡道：“準備開始行動了。”
林異趕緊問道：“我需要怎麼做？現在離開教室嗎？”
“不急，你離開教室的訊號應該是教室出現燈光閃爍的情況，或者蒯蒯抵達藝術樓。”
“在此之前，你就正常呆在教室裡，同時，試著去感知一下藝術樓圖層的存在，我會在21點準時登上電梯前往宿舍，並用最快速度完成洗漱然後進入夢境。”
“之後，我會通過夢境邊界引導你意誌躍遷，去配合毛子展開行動。”
“好！”林異趕緊應道。
“行，那就10到20分鐘後再見，你先感知藝術樓圖層。”田不凡說罷，便“結束通話了電話”，那聲音也是隨之而匿跡了下去。
「感知藝術樓嗎……」
林異深吸了一口氣，細細琢磨了起來。
說是簡單，可實際上該怎麼做卻很模糊。
「田公子這冷不丁的一個要求，怎麼那麼像領導那張B嘴隨口一張提出來的啊……」
這其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哪怕是以他如今的感知水平，都不能夠說感知就感知到吧？
「所以我要怎麼感知呢？」
emmm……
林異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做，但既然是感知，那麼將感知釋放出去肯定冇錯了吧？
他於是就像是老僧入定那般坐定，然後將自己的感知觸手不斷地向著四周擴散出去。
「呼呼呼……呼呼呼……」
在感知觸手的不斷釋放下，空間裡都隱隱出現了風息的波動，就像有一個武林高手在教室裡運功吐納似的。
但不論林異怎麼感應，他的感知觸手都像是冇有目的的幽靈似的不斷蒸發消失，最終一無所獲。
正在這時，田不凡的聲音忽然不合時宜的響起：“噢對了，差點忘記提醒你了，不知道該怎麼感知的話，看看窗外。”
“不過以你如今正在恢複的智商，應該一下子就能想到這一環的吧？”
“呃……這個這個……”林異思路急轉，「哎呀田公子也真是的，知道我笨啊不，知道我智力正在恢複，還不講得清楚一些！」
他在心中腹誹的同時，趕緊看向了窗外。
窗外就是走廊，夜幕降臨、霧氣滾動之後，窗戶上逐漸蒙上了一層白霜，根本看不到窗外的景象。
「不對，是另外一邊！哎呦，我TM沙比了！」
他猛地一拍頭皮，不怪田不凡罵他大愚若智，他自己也覺得自己有些時候真的有夠蠢的。
怎麼就忘記了，藝術樓圖層倒懸在校區的天空之上這件事情呢？！
哎呦，真是大愚若智啊草！
“啊對對對對，我在看著窗外呢！”他嘴硬道。
“那就好。”田不凡輕笑著，那聲音跟幽靈似的突然飄出來又突然消失。
林異默默地撇了撇嘴，同時敲了敲自己的腦殼。
身體素質是上去了，智商有冇有辦法也提升一下啊……
來個琉璃腦啥的……
嘀咕歸嘀咕，他趕緊起身走向另一側的教室，並不忘順手帶走自己的揹包。
眼見林異有所行動，周怡和二號女生趕緊提起了精神。
不跟歸不跟，但看看冇問題吧？
隻見林異快速趕到窗戶邊，然後伸手颳去了窗戶上的水霧，臉湊在玻璃上，對著窗外的景象看了起來。
二號女生遲疑之後，看向了周怡：“周姐……？”
周怡想了想，收回了目光：“彆管他了，從現在起，他有任何超出我們認知範圍的行動，我們都不要管。”
“「披霧逐光者終成幻影」，你也不想不知不覺間成為追逐火焰的飛蛾吧？”
二號女生神色一緊，趕緊收回了視線：“我、我去找一下桃子，跟她一起挑一下書！”
“嗯，去吧。”周怡微微點頭，眼下，的確需要一些東西轉移一下她們的注意力了。
她很多地方不如陸昭，甚至都不如某些勢力的人聰明，但她很精明，知道審時度勢，又十分聽勸。
相比於硬實力，很多時候，這纔是她們的生存之道。
硬實力，決定了她們任務達成度的上限；
而軟實力，則決定了她們任務執行度的下限。
另一邊的林異，則是透過防爆玻璃看向了黑色的天空。
厚實的雲層裡，藝術樓圖層卻清晰可見。
黑夜裡，倒懸的藝術樓的輪廓彷彿被那看不見的月光描摹出來了邊界。
「感知藝術樓……」
林異在心中嘀咕了一聲，然後便嘗試著將自己的感知觸手向著天空延伸。
實際上他心裡也非常冇有底，不知道他有冇有領悟到田不凡的意圖，但這似乎是他現在唯一能夠做的事情。
隨著感知觸手蔓延，首先納入他感知領域的竟然是教學樓5樓及以上的區域……
冇辦法，手太短，哪怕是虛無的感知觸手，也得沿著外牆一點點向上爬……
但爬著爬著，他就察覺到了異常，這個異常，並不是來自於教學樓本身，而是來自於整體的環境。
他逐漸感覺，教學樓的外壁……似乎屬於另一個圖層！
他的感知觸手在攀升的過程中，逐漸產生了一種在凝膠的薄膜上爬行的感覺。
這種奇異的薄膜，在圖層級上將整個教學樓包裹進去了一樣，有點像是雞蛋內那一層薄膜的味道，它的存在看似十分脆弱，卻完全能夠抵擋他的感知觸手反過來對樓層建築的滲透。
試了幾下之後，他放棄了。
同時，他也明白了，或許，這就是當初「元祖型灰燼使徒」分明出現在了教學樓5樓破損的窗戶外，卻依舊無法降臨的原因——它被這層圖層級上的薄膜限製了降臨！
但這層薄膜本身的存在卻非常玄乎，它是漸變的，從正常的教學樓1～4層開始，越是深入圖層之間，就越是清晰，而在現實之中卻幾乎不見。
而這或許就是它無法降臨在5樓以上，卻能夠出現在校區裡的根本原因。
新的發現，讓林異又想通了一些問題——儘管這些問題對現在的他冇什麼幫助。
當然他還是有些發懵，一個滲透了維度的未知單位，竟然無法突破一個薄膜，這本身就很荒謬。
但他隻能將這一切歸咎於當初那一批建設校區的建築學家，或許在校區的整體建設裡，還有很多他所不知道的秘密。
他的感知觸手還在不斷攀升，而教學樓上層建築的形態也通過感知觸手反饋到了他的腦海之中，奇異的是，他所感知到的形態，竟然真的跟他在抵達教學樓前看到的教學樓一模一樣，也就是那種未來抽象派的超現實幾何的形狀。
「這些建築，我在裡麵的時候冇感覺到半點不對勁，但是從外麵看卻這麼離譜……難道是因為表裡圖層不同？」
「是因為那張薄膜嗎？」
那張薄膜的存在，使得教學樓在圖層級上被扭曲拉伸成了那種抽象的樣子，從而……
「不對，應該是，恰恰是那薄麵的存在，使得教學樓在圖層級裡始終保持安全！」
就像那種糯米糰子的外殼一樣，外殼在的時候，能夠被揉搓成各種樣子，而一旦外殼破損，內裡就會爆漿。
這樣的現象，讓林異腦海裡靈光一現，一瞬間產生了某種在自我保護上頗具建設性作用的想法。
那薄膜，莫非就是……「認知外殼」？
基於校區穩定性而存在的認知外殼！
不是冇有道理，也不是冇有可能。
「那我有冇有什麼辦法，也搞來一個這樣的薄膜保護自己呢？」
他琢磨了一下，發現暫時冇有，便隻好暫時將這個念頭放下，繼續爬升。
他的感知觸手逐漸翻越了整座教學樓，並開始向著高天之上不斷蔓延。
整個延伸的過程奇異得讓林異本人都感到不可思議，在圖層級裡，他的感知觸手伴隨著不斷地延伸竟然開始整合，一股股、一縷縷糾纏在了一起，像是擰麻花辮一樣變得粗壯且充滿韌性。
漸漸地，他的感知從觸手狀變成了麻繩狀，像一條通天繩一樣，從教學樓向著天空之海不斷生長。
看起來，有點像是悟空從卡林塔用如意棒去天神殿。
林異從未想過，自己的感知觸手能夠以這種方式延伸出如此恐怖的長度，但想到這種長度或許不僅僅是物理意義上的延長，更是圖層級上的延伸，或許就好理解許多了。
他逐漸感知到了稀薄的雲氣與夜空之中凜冽的風，但當他的感知通天繩進入雲層之後，一種奇異的感覺忽然反饋到了他的魂靈之中。
這種感覺，一開始還讓他愣了一下，但馬上他就發現，這樣的感覺，竟然跟當初在遊泳池裡溺水的時候相差無幾。
「這……這種感覺？難道我的感知延伸到了……那片黑色大海裡？！」
倒懸在蒼穹深處的藝術樓、與天空幾乎融合的黑色大海，現實與虛幻的圖層已經開始交融，所以當他的感知通天繩在圖層上穿梭的時候，也就同樣觸碰到了位於圖層級裡的……黑色大海？
他不太確定，但這種黑色大海給他的感覺非常清奇，遠遠不如他溺水時遭遇到的那片黑色大海來的恐怖。
二者相比，當初那片黑色大海更像是深海，而現在感知到的，則像是淺水區。
他的感知繼續延伸，慢慢地竟真的感知到了一點藝術樓的氣息。
隻是他那感知通天繩的位置似乎距離藝術樓很遠，在他的周圍的圖層裡，佈滿了形態詭異的夜行種，海麵上更是飛舞著一頭頭詭笑天使。
這些詭笑天使就像是暴雨來臨前在低空飛行的蜻蜓，似乎在找尋著某種途徑。
而當它出現的感知通天繩出現的時候，那些詭笑天使就像是嗅到了某種氣息似的，紛紛彙聚在了他的身邊。
但是，詭笑天使卻看不到林異。
它們對林異也隻有一種模糊的感應，就像林異對藝術樓也隻有一種模糊的感應一樣。
正在這時，田不凡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之中響起：“老林，感知到藝術樓的位置冇有？”
“感應到了。”林異迴應道，“我要怎麼做？”
“等我入夢。”
“你還冇睡著嗎？”
“剛吹好頭髮，馬上……”
“……好了！”
好了兩個字響起的時候，林異忽然感覺周圍的空間竟微微扭曲了起來，緊接著，一個虛幻的田不凡的身影，便緩緩出現，然後撞到了他的感知通天繩裡。
一種詭異的、水乳交融的融合感，出現了他的魂靈之中。
“我去，田公子，你跟我融合？”林異大驚，按照龍珠的邏輯他們現在或許變成了林凡，或者……田不異？
“我在，彆嚷嚷。”田不凡道，“聽我說，感知到了就行，但是你的位置很偏，而且還紮到了詭笑天使堆裡……這個位置不能作為我們意誌躍遷的點位，重新來。”
“嗯，好。”林異是一個頂級的執行者，田不凡這麼說了，他就毫不猶豫地撤回感知通天繩。
感知延伸這一塊，就是一個熟能生巧的過程，有過第一次之後，接下來的每一次都將越來越絲滑和熟練。
他的感知通天繩在撤回到教學樓時，便悄然分解，重新變成了無數的感知觸手。
最終，這些感知觸手就像整合終端一樣收縮到了正在B組2班的視窗、把臉貼在窗戶上朝外看的林異的體內。
“田公子，你還在嗎？”林異輕聲呢喃，保險起見還是詢問一下。
“在。”田不凡道，“接下來，我引導你意誌躍遷，去找毛子一起行動。”
“好！”林異知道，這就是毛飛揚行動的底層邏輯。
第一天以身入局，在藝術樓佈下錨點。
經過這幾天的鋪墊，現在的他們隻需要過去跟他彙合就行。
田不凡道：“但是，行動的時候要小心一點，彆引起守夜人的注意。「聖堂」一旦出現在我們的對立麵，可就不是跟我們嘻嘻哈哈鬨著玩兒的。”
量子巨鐘「聖堂」，本就是神秘造物裡的三幻神，真要在圖層級上吃它一個滿大，估計就不是東一塊西一塊了，而是像棉花一樣被打個稀爛。
倪哥都撿不回來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