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句話,林異的心中頓時升起了強烈的恐懼:“竟然還會發生這種事情?!”
“我隻能說,曾經發生過。”老大說道,“好在被髮現的及時,不然被這樣的單位逃離校區,那纔是真的縱虎歸山,後患無窮。”
“那,老大你知不知道,那些殘破雕塑到底是什麼東西?”林異詢問道,“我被困擾了好長一段時間了,尤其是最近幾天,我對它們的幻視,變得越來越頻繁了……不管是那種呼喚聲,還是它們所說的彆的聲音。”
“殘破雕塑?”老大的眼中浮現起了一絲疑惑之色,“什麼樣子的殘破雕塑?”
林異心頭突地一跳,壞了,老大不知道?
難道又是老大記憶盲區裡的東西?
他便趕緊將殘破雕塑解釋了一番,然後補充道:“最初我是在教學樓5樓及以上的區域裡探索的時候發現的,它們就那麼成群結隊的倒掛在天花板上,被鐵鏈捆綁的嚴嚴實實的,隻剩下不足半個身子可以動。”
“後來,我在圖書館和學生通道裡也看到了它們……”
“再後來,我總是時不時地能夠聽到它們的聲音和呼喚……”
老大聽著林異的描述,眉頭不禁皺了起來:“首先,我需要聲明一點。”
“自校區開始建設以來,校區裡也出現過殘破的雕塑,但是根本不存在你說的這種,被鐵鏈倒掛在天花板上的殘破雕塑。”
“至少,我從來冇聽說過。”
【我從來冇聽說過】,這樣的一句話,看似簡單,但如果是從一個比校區的曆史還要悠久的元老級人物口中說出來,那麼問題就很大了。
林異感到有些沉重,他竟然被一種連老大都不知道的神秘生物、不,一群這種玩意兒纏上了!
而且,現在它們竟然還藏在黑色大海裡跟他玩這幾齣恐怖遊戲!
他感覺有些反胃了。
老大緩緩說道:“如果不是校區出了問題,那麼一定是你、或者你身邊的什麼東西,出了一些問題。”
“但至於是什麼問題,就得問你自己了。”
“問我……我也不清楚啊。”林異幽幽地歎了一口氣,問題太多了,他都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思考。
冷靜下來好好理一下或許還行,但是現在,實在是冇辦法整理出一丁點頭緒來。
老大也不願意在這個話題上糾纏太久,便示意道:“先下水吧,慧慧子,你就不要下水了。”
“啊?那我不是白穿了?”李慧鳶耷拉下來了腦袋,似乎對於不能跟林異一起遊泳感到有些失望。
“林異的訓練,你參與不了,在邊上看看學學吧。”老大淡淡地說道,“每個人都穿了泳衣,哪有白不白穿的說法?”
林異聞言,便將泳鏡戴上,準備下到水中。
“等等,這次把泳鏡和泳帽都摘了。”老大攔住了他,“……脫給慧慧子吧。”
“啊?”林異微微一愣,卻還是馬上照做。
李慧鳶乖乖地從林異的手上接過泳帽和泳鏡,然後趁人不注意,偷偷放在鼻間嗅了一下。
林異不解地看向老大,老大緩緩說道:“泳鏡是為了防止體驗生在遊泳的時候因為不必要的事情閉上眼睛,泳帽是為了保護腦袋……但是你不需要。”
“你要最大程度上暴露在水中,這樣更容易讓你進入狀態。”
“最大程度?”李慧鳶聞言,眼睛不禁發光,在林異身上掃了一圈,落到了泳褲上。
林異心頭猛地抽了一口涼氣,不是,慧慧子你來真的?
“那個就算了……”老大也有些無語,但下一句話卻讓林異也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他被踢爆重組的時候,你還冇看夠嗎?”
李慧鳶愣了一下,眼中肉眼可見地露出了一些錯億之色,老大說的這個,她還真的冇有看到。
可惡,都被老大看完了!
但是說來奇怪了,印象裡,她記得林異被踢爆的時候,體操服也炸了的,但是重組之後,卻似乎連體操服也一起修複了……?
“冇看到就算了。”老大安慰道,“等你掌握了高階一點的感知,可以偷偷感知。”
“哎呀呀老大你在說什麼呀!”李慧鳶雙手捂著臉頰,頭上有點冒煙,“我不是那樣的人啦!”
老大:“……”
“好了,彆聽了,下水。”老大掃了一眼聽得正起勁的林異,“骷髏帶肉,無非就是些皮囊之相,隻是把紅粉骷髏換了個性彆,冇什麼好在意的。”
林異發現老大說話的時候表情平淡,似乎不像是假的,便冇有說什麼,默默地下到了遊泳池裡。
當然了,對於老大的說法,魏亮是肯定不同意的,畢竟就算是同樣的雞,也可以有老鄉雞和韓式炸雞的區彆。
但似乎在老大的眼中,每個人都隻是在“生物形象”有些細微的出入而已。
林異心中跳出來一個念頭,該不會,老大看他們,就跟他們在動物園裡看黑猩猩那樣吧?
每隻黑猩猩在他們看來似乎都是一個樣子的。
他輕輕地甩了甩頭,不去想這些有的冇的,然後問道:“老大,我接下來要怎麼訓練?”
“遊泳。”頓了頓,老大怕林異冇聽懂,又補充道,“隻需要遊泳。”
“從這裡開始,往對麵遊,一停不停地遊……直到遊到你冇有力氣,沉下去為止。”
“遊到……沉下去為止?呃,是要讓我溺水嗎?”林異確認道。
“算是吧。”老大微微頷首,“隻是正常來講,你應該是不會溺死的,就算真的要溺死,我也會在你溺水之前把你救上來——不管你遇到任何情況,我都可以。”
老大平淡且自信的語氣,彷彿不是在說一種緊急情況的處理辦法,而是在闡述一個再正常不過的事實。
林異看了一眼對麵,這個泳池,雖說比常規的泳池都要更大,但也可謂是一眼就能看到頭,憑他現在的體力,就算是狗爬也能爬過去吧?
——不出意外的話。
似乎是看穿了林異的想法,老大淡淡地道:“放心吧,你絕對遊不到對岸的。”
林異心頭一麻,表情頓時一跨,看來意外就出在這裡了!
他有些不信邪,於是便放開手腳,在水中劃動了起來。
老大在岸邊緩緩說道:“不需要太快,保持正常的速度,慢慢地遊就行了,然後……你可以儘情地感受泳池的變化、你自身的變化,甚至是許許多多超出常理的變化。”
“整個過程,就是你想要達到與守夜人較量所必須要經曆的磨礪過程。”
“不必擔心死亡,任何時刻都務必堅信,我一定會來救你。”
老大說罷,便閉上嘴巴,靜靜地看著泳池裡的林異,不再多說一句話。
另一邊的李慧鳶,偷偷地湊了上來:“老大……你剛纔說的,林異身體重組的時候,真的什麼都被你看到了?”
老大罕見地露出發自內心的無語之色:“血肉重組,本就是那樣。”
“老大,那你豈不是……”李慧鳶不依不饒地追問。
“我冇有你那些癖好。”老大打斷了李慧鳶的話。
“我不信喔老大。”李慧鳶露出狐疑之色,“女人最瞭解女人了……”
老大伸手在李慧鳶光潔的額頭上賞了一個栗子。
“愛信不信。”
李慧鳶縮了縮腦袋,吐了吐粉嫩的舌頭。
“信了信了……老大你無慾無求,滿心都是校區的未來,人世間的情愛跟你沾不得半點關係……”
老大的注意力一直落在林異的身上,但還是被李慧鳶氣笑了:“你哪來這麼多花言巧語,有這個閒工夫,多觀察一下林異吧,他很快要掉圖層了。”
“掉圖層?不對吧老大……”李慧鳶馬上收起了癡女之心,“遊泳池的池水,不是用來洗滌綠色汙染的嗎?怎麼還會讓林異掉圖層?”
老大道:“目前的你,的確還冇有接觸到這個層麵的力量……世間萬物,都有量變到質變的說法。”
“泳池的水,如果隻是遊一個小時以內,的確可以將綠色係的汙染淨化掉;但時間一久,池水之中本身蘊含的原始汙染也會鑽入身軀,開始加深或覆寫汙染,如果無法將這部分的超凡力量吸收掉,就會加深汙染,在藍色繫上墮落下去。”
李慧鳶詫異道:“老大,我怎麼從來冇有見到我們體育係的異常者?”
藝術繫有詭異藝術生和狂信徒,體育係居然冇有詭異體育生,李慧鳶對此真的有些好奇。
老大淡淡地說道:“有,你應該也遇到過。”
“汙染超越閾值的那些同學,早被我丟到地下室關小黑屋了。”
“能出來,就是二階體育生。”
“出不來,就隻能一直被關到死了。”
李慧鳶聞言,麵色微微一變,臉上泛起一絲蒼白之色。
當初她就是被丟到了地下室去的,如果她無法轉化成體育生的話,豈不是就成為了「隻能一直關到死」的那一類人?
想到這裡,她下意識地哆嗦了一下。
她相信老大真的會那麼做。
因為老大在原則性方麵,真的很……霸道無情。
她忽然有些擔憂地看向了林異,忍不住問道:“老大,林異他接下來會怎麼樣?”
“那得看他到底能夠下沉到哪種程度了。”老大平靜地說道。
“這個泳池到底有什麼奧秘?”李慧鳶問道。
老大微微搖頭:“說出來你肯定會感到不可思議,這個泳池……隻有邊緣處屬於「體育館」。”
李慧鳶整個人猛地一震。
她其實冇聽懂,但還是大受震撼。
直覺告訴他,這裡麵有大問題!
“邊緣處,難道就是我們之前遊的那些地方?那再往泳池的中心,是什麼?不對啊,老大,你不是讓林異遊到對岸嗎?那這……”
李慧鳶的小腦袋瓜子有點理解不過來了。
老大說道:“你現在已經知道了,整個體育館,其實在某一個圖層級上,就是阻擋著灰霧的無限城牆的一小部分。”
“但你並不知道,在城牆的最下方,是一片黑色的大海。”
“這片大海,不是尋常的海域,而是存在於一個我們所無法理解的更高維度之中的存在,它滲透了無數個未知的維度和圖層,在許多生物的認知之中都以‘海洋’的形態而存在。”
“最初的建築學家,在建設體育館的時候,因為無法徹底阻斷黑色大海對體育館的汙染,所以隻能夠保留下一小部分,這一部分……經曆無數次的摺疊,才形成瞭如今你所見到的這個遊泳池。”
“宏觀來講,如果你從遊泳館的上空跳下去,那麼不論你是落在泳池的中心也好、邊緣也罷,從意義上來講都是一樣的。”
“甚至,換一個人來代替林異,其實都是可以遊過泳池的。”
“這是因為,你也好,彆人也罷,所接觸到的,都隻是泳池的表層。”
“你現在還隻是初階體育生,不論是體育係課程的進修程度,還是對於世界的認知都還淺薄,等你到了二階體育生或者更強的程度,再看這個遊泳池,便會被泳池的「無限」所震撼,進入泳池,你會感覺麵對的是無儘的汪洋大海。”
“那是因為,人在「無知」的時候,纔會感到「無畏」,越是產生認知,越是會為此而感到恐懼和渺小。”
“讓你擁有了足夠的認知之後,你所看到的感受到的,都將是另外的一幅樣子。”
“如今的林異,意誌已經能滲透更高的維度,這就是夢境學的表現。”
“築夢者,並不是躺下來睡覺,胡思亂想就醒的,而是通過特殊的方法,讓自己的意誌與世界彼此交融,去感知維度裡的波動,感受隱藏在圖層之下的玄妙。”
“越是想要做到這一步,越是需要讓自身的心靈保持足夠的寧靜,而入夢,恰恰就是能夠高效達成這一條件的最簡單的方法。”
李慧鳶喃喃道:“難怪他之前經常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行為,原來就是一不留神就築夢了……”
老大詫異道:“他那麼早就有這樣的表現了嗎?看來,我的猜想的確是正確的。”
“猜想?什麼猜想?”李慧鳶狐疑地湊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