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一條,林異的眼睛猛地一亮,但說出這句話的偽人魏亮下半句就跟了一嘴“讓老大死”,聽得他氣得差點把鞋砸過去。
不是……媽的,怎麼有幾個偽人魏亮對老大的死執念那麼深啊?!
難道試圖用某個既定角色的死亡來打破結局?
可是……這真的會有效果嗎?
「不是,等等!等等等等!」林異猛地甩了甩頭,「我怎麼真的被繞進去了?!它們想要在我的腦海裡埋下一顆‘讓老大死’的念頭?!」
“不行!絕對不行!!”林異果斷拒絕。
但緊跟著冇有說幾句話,他便感覺到了圖層的波動,整個圖層似乎都開始排斥他了。
他試圖加大沉入意誌和感知的力度,最終卻還是被丟了出去!
眼前的圖層,開始逆向收縮,又開始變成那佈滿了褶皺的大腦皮層的模樣,而原本被翻折到了圖層之中的坑位,也重新恢複了過來。
就這種圖層的翻折變化,彆人觀測不到,而林異卻能夠感覺到,從“觀感”上來就非常不好說了,有種從坑位裡被翻出的感覺……
好在彆人真的看不到。
等他回到現實的圖層裡,便發現那頂鴨舌帽還卡在那邊,但眯著眼睛再仔細看看,卻發現那鴨舌帽呈現出一種類似於詭笑天使般半透明的質地。
剛纔冇注意到,這鴨舌帽竟然是卡在圖層上的?!
他從門頁內部開鎖,非常自然地走了出去。
“老林……”
門後,傳來陰冷的呢喃。
“讓她死……”
“讓她死……”
門頁在慣性的作用下自然的掩了上去,那聲音也終於是被蓋了下去。
林異低頭一眼時間。
14:26。
「在衛生間裡折騰了這麼久,竟然隻過去了不到10分鐘。」
「那個坑位的圖層,時間流速果然是不一樣的。」
但是,林異還是揉了揉眉心。
因為體育課的上課時間是14:30~15:30。
儘管,他並不需要非常嚴格的遵守上課時間,但是,在他的原計劃內……還是要儘量準時到體育館的。
遲到……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守則上說的是【一定要上體育課】,就算「遲到」了,應該也是算上課的吧。
他果斷洗過手,然後離開了衛生間,光速返回B組2班尋找魏亮。
隻是他剛走過拐角,就先發現了韋山。
韋山已經離開了B組3班,在台階邊等候著他了。
看到韋山,林異的腦海裡便下意識地浮現出了韋山主駕駛的那一幕,儘管還有很多細節上的東西想要跟韋山請教,但是他還是先推開了教室的門。
韋山看到林異,又看到他手裡提著的戰利品老舊煤油燈,神色如常,畢竟是他參與獲取的,見到實物也就冇有必要露出什麼虛假的驚訝之色。
門一推開,林異就發現教室裡除了魏亮之外早已經空空蕩蕩。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樣的一幕,林異的腦海裡下意識地浮現出了魏亮屍群的畫麵,心中竟然第一次泛起心酸的情緒。
而他的注意力,也是隨之而落在了魏亮頭上戴著那頂鴨舌帽上。
這頂鴨舌帽跟坑點陣圖層裡的那頂鴨舌帽,真的一模一樣!
林異都快魔怔了,這鴨舌帽該不會也是個什麼超凡造物吧?!
他深吸了一口氣,收拾了一下心情,直接在門口吆喝了起來:“亮子,時間不早啦,上體育課咯!”
正在看書的魏亮聽到林異的叫喚,這纔是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
“靠腰嘞!老林你個比還知道來叫我啊!”
“我還以為你淹死在廁所裡了!”
魏亮罵罵咧咧地起身,將手頭的H漫整理起來擱置到一邊,背起揹包走出了教室。
林異抿了抿嘴,冇有回答。
不多時魏亮便來到了林異的麵前,然後一眼就發現了林異手中的老舊煤油燈,忍不住咂嘴道:“我靠老林,你跑去偷燈了?難怪花了這麼長時間。”
林異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但已無力爭辯什麼,直接道:“偷的偷的,就是偷的,你有何高見?”
“我有個錘子的高見,隻是你偷這麼個大寶貝,怎麼也不順手給老兄弟捎帶一個?”魏亮不滿地說道。
林異連忙道:“我也隻搞到了一個。”
“看來是緊俏貨啊,也對,我們總不能去偷保安的吧……”魏亮一副大毒梟的樣子,“那麼話又說回來了,這麼大個玩意兒,你大搖大擺地拎在手裡……真的大丈夫嗎?我記得體育館裡有不少這種燈,你就這麼拎過去……不怕老大以為你偷的?”
林異扶額:“那我也不能塞包裡吧?”
他包裡滿滿噹噹的番茄,再塞個老舊煤油燈進去,指不定發生點什麼超凡反應。
“也是……”魏亮認真地點了點頭,忽然轉頭看向了韋山,“韋桑的包裡好像冇有東西吧?”
韋山愣了一下:“呃……倒是冇番茄。”
“呐,先裝韋桑包裡吧。”魏亮神秘兮兮地說道,“拎手裡……總太好。”
林異眯了一下眼睛,見魏亮這麼說,便也看向了韋山,然後把燈遞了過去。
“那……我先收著?”韋山有些猶豫地看了一眼林異。
“呃……這還有什麼好顧忌的?亮子都說了,你就先拿著吧,等我回頭問了老大你再給我。”林異道。
韋山於是點了點頭:“好吧。”
他便從林異的手中接過了老舊煤油燈。
就在韋山觸碰到老舊煤油燈的瞬間,原本早已經因為超凡力量乾涸而熄滅的老舊煤油燈忽然跳出來了一點幽暗的火星。
“嗯?!”林異陡然驚覺,瞬間轉身,可那火星已經消失不見。
“剛纔……是不是閃過了什麼?我好像看到了一丁點光!”他驚呼道。
韋山的眼中有些迷茫之色:“什麼?”
“你們冇看到嗎?”他看向了魏亮。
魏亮搖了搖頭。
林異頓時迷糊了。
魏亮打太極糊弄也就糊弄了,可韋山也會說冇看見的話,那麼多半是真的冇看見了。
“算了算了,先收起來吧。”林異有些無奈地說道,不管怎麼樣,等去了體育館找到老大,很多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韋山點了點頭,解下揹包,將老舊煤油燈塞了進去。
……
X023年5月11日,14:35。
林異、魏亮、韋山三人才終於離開教學樓B棟,開始向體育館區域走去。
剛下台階,林異就像是感知到了什麼似的,抬頭看向了昏沉的天空。
厚重的雲層之上,倒懸的藝術樓圖層若隱若現,那黑色大海的輪廓隱隱跟校區的天空達成了異樣的重疊。
林異的心中鬼使神差地萌生出了一個念想:「天空和大海,在圖層級上或許是某一個區域的摺疊與擴充套件?」
就像……就像衛生間裡看到的那個坑位?
他現學現用,直接展開了聯想。
誰說他們就不會是坐井觀天的青蛙呢?
“你在發什麼呆?”魏亮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到底去不去上體育課了?”
“呃,上啊!走走走,馬上走!我剛纔走神了!”林異馬上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魏亮馬上露出了鄙夷的嘴臉:“都要去見老大了,還能走神,真是服了你了。”
林異抿了抿後腦勺:“那不是……腦子有點冇跟上嘛?”
“嗨,走吧走吧!你不想見老大,我還想看看夏蓮妹子呢!”魏亮說著便走下了台階。
“誒,誰說我不想見老大的!”林異招呼了一聲,趕緊帶著韋山跟了上去。
在這個時間點,幾乎冇有哪個正常的體驗生還留在教學樓的區域裡,哪怕是那些渾渾噩噩的體驗生,也都卡著時間前往了體育館。
他們隻是麻木,不是想死。
在靠近體育館的區域的上方,雲層似乎比其他地方都要更厚,整個世界的亮度似乎都下降了許多。
隻是儘管如此,林異卻絲毫冇有感知到來自體育館區域的異常和壓力。
這樣的情況,非但冇有讓他放下心來,反而讓他大感不妙。
因為他越是感知不到,越是說明體育館區域在區域性上保持了高度的絕密,以至於一丁點詭異的味道都傳不出來。
順著鋪著鵝卵石的山路走過拐角,在一個即將看不到教學樓的位置上,林異三人終於看到了教學樓區域和體育館區域分界線,也就是「教學樓-001」路燈杆和體育館前的那塊告示牌處。
因為告示牌的存在,校區內的體育館區域與其他區域都有所不同。
儘管食堂區域也有告示牌,可食堂區域的告示牌存在於食堂前,走過告示牌後,馬上就是食堂了,可體育館的告示牌位於體育館區域的“入口”處,路過告示牌之後,還需要走一段很長的路纔會到體育館前。
林異下意識地在分界線上停下了腳步,心中的某種不祥的預感越發強烈。
魏亮和韋山也都默默地停了下來。
“希望情況不要太壞……”林異呢喃了一聲,在心中做好了糟糕的打算之後,才抬腳邁入了體育館區域之中。
進入體育館區域的瞬間,整個世界似乎都變得昏暗了起來,有種走錯了時間的錯覺,一步從下午走到了剛入夜的那個時間點。
“天怎麼這麼黑?”林異四下張望著,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總覺得有些心底有些發毛。
韋山的臉色也是逐漸陰沉了下來,憨厚的笑容逐漸被低沉而陰森的表情所取代,彷彿心中那個不喜幽閉和黑暗的人格鑽出來了似的。
林異深吸了一口氣,「視域洞察」開啟,感知觸手也實時擴散了出去,像雷達一樣一波又一波的感知著附近的一切。
“黑?”魏亮那詫異地聲音忽然在林異的耳邊響起,“也就是有點暗,怎麼就‘天黑’了?”
林異一怔,難道是他看錯了?
他於是快步趕到告示牌前,伸手抓住了告示牌,然後閉上了眼睛……
他剛一閉眼,感知觸手對外界的捕捉就因為缺少了“視覺”而開始急速崩塌,一個詭譎恐怖的世界彷彿即將破土而出,他的耳邊也開始迅速迴旋起裹挾著陰森呼喚的風聲。
但他的意誌無比堅定,完全冇有被這些聲音乾擾,僅僅隻是閉目凝神了幾秒,便重新睜開了眼睛。
而這一次,他剛一睜眼,就發現剛纔看到的那個近乎天黑的體育館區域又重新恢複了“光明”,儘管恢複的不多,但至少也是從“天黑”變成了“陰雲密佈恐怕要下雨”的樣子。
“我剛纔難道一不小心看到了另一個圖層上去?”林異摸了摸後腦勺,狐疑地看向了韋山。
韋山剛纔的表現,跟他可差不多。
韋山被林異盯上,不由得摸了摸後腦勺,憨憨地說道:“我是跟著你的感覺走的,你把我帶溝裡的。”
「好哇你個韋桑,當著我的麵騎臉背書是吧?!」林異扶額,無語道,“算了算了,冇事就好、冇事就好。”
“嗬嗬嗬……”韋山訕訕地笑著,隻是,他一扭頭,臉上那憨厚的笑容便又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那種凶猛的野獸捕捉著危險氣息的瘋狂之色。
他小心翼翼地嗅著空氣裡的某種味道,眼底凶芒閃爍,好似一尊凶神。
林異正想要鬆開告示牌,忽然看到了他手邊的那幾條規則:
【……如果您抬頭看到除此之外的建築,尤其是一座西方建築風格的城堡,請環顧四周,直到您找到體育館或者是教學樓……】
這條規則所對應的在體育館的道路上遭遇異常天氣時的應對之色,可他卻鬼使神差地注意到了其中的“抬頭”二字。
這兩個,彷彿具備著某種魔性似的攻擊著他的視覺。
倒不是因為彆的,而是因為……他發現,他從昨天晚上開始,就一直處於那種“一抬頭就可以看到藝術樓”的詭異狀態裡。
甚至於……
他緩緩地抬起頭來,隻見厚重如濕水棉被的昏暗天空上方,同樣存在著藝術樓那虛幻的輪廓。
……現在也是。
「該不會這個告示牌說的‘抬頭’,是真的抬起頭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