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田不凡的語氣一下子抬高了幾個分貝,“……夠了!”
“夠了”兩個字落下,田不凡的身軀也實時發力,竟直接將這狂暴狀態下的韋山整個人撂倒,並狠狠地按倒在了鵝卵石道路上。
「嘭!!」
腳下的地麵似乎都發出了一記沉重的碰撞聲。
韋山的體型算是大的,但田不凡還比他還高出小半個頭來,而且韋山是屬於胖的,而田不凡是屬於壯的,一來二去之下,韋山竟然還真的被田不凡給撂倒了。
可是,韋山的身上,是帶有buff的。
而田不凡則是常態。
「田公子還有這樣的身手?!」林異眼珠子都要彈出來了,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了田不凡以一人之力就敢去探索教學樓5樓及以上區域的底氣和自身的含金量。
被撂倒之後,韋山周身的霧氣一下子消散了下來,雙眼也迅速恢複了清明,眼眸之中再也冇有了殘暴狠厲之色,隻剩下了清澈的愚蠢和憨憨。
“田公子……?陰比……我?”他迷迷糊糊地開口。
田不凡將韋山從地上拉了起來,帶著幾分責備之色道:“不是讓你們儘量把傘做大一點嗎?”
他說著他還衝蒯鴻基這柄半徑超三米的巨傘示意了一下。
韋山遺憾道:“材料有點不夠……”
“算了,反正有驚無險。”田不凡道,“算算時間,老林和魏亮現在應該已經到宿舍了吧。”
“肯定到了。”蒯鴻基道,“我們回去,剛好洗澡。”
“那就走吧。”田不凡道。
韋山甕聲點了點頭:“這些臟東西,怎麼處理?”
田不凡看向了蒯鴻基。
“蒯蒯。”
“好的好的,我明白了。”蒯鴻基陰鶩地笑了笑,將傘交到了韋山的手中。
“好生拿著,胖子,彆像球棒一樣搞碎了。”
他還不忘嘲諷幾句。
韋山一聽就暴躁了起來:“我就該拿上我的球棒!剛纔就該打死你個陰比!”
“好了!時間緊迫,彆鬨了!”田不凡壓低了聲音,語氣頗有些不悅。
韋山趕緊閉上了嘴巴,卻還是齜牙咧嘴瞪了蒯鴻基一眼。
蒯鴻基笑了笑,視線掃過那些詭笑天使和亡者碑林:“你想要幾成熟?”
田不凡反過來冷笑了一聲:“說的好像我要全部解決,你能解決掉似的。能處理多少,就是多少吧。”
“嘿嘿嘿……”蒯鴻基陰冷地笑了笑,“話不能這麼說,還不是老林不努力,他多多努力,我就有辦法把它們全部解決了。”
“老林的速度已經很快了。”田不凡微微搖頭,“凡事欲速則不達。”
“明天或許可以讓老大給老林上點強度。”韋山提出了一個“好建議”。
田不凡搖頭否決:“他們的事情,我們就不要摻和了。‘她’或許已經意識到了什麼,明天老林肯定是要遭老罪的,我們就當不知道好了。”
蒯鴻基道:“我猜老林肯定會通過夢境看到我們編排他的。”
“這也能算是編排?”田不凡反問道,“我們也就是給他打個預防針罷了。”
林異聽著,嘴角一個勁的抽搐。
好哇,好哇,你們全都知道,這編排是跟我打明牌了嗎?
過分!真是太過分了!
還說什麼“老林不夠努力”,我他媽怎麼不夠努力了?!
又是吃老大的腳又是吃聖堂的音波,我容易嘛我!
一天之內速成了多少東西我?
居然還說“不夠努力”,好哇,你個蒯蒯,平時看你陰惻惻地不說話你以為你內向,結果就屬你最不老實,背後編排我最多!
“你們少說兩句。”蒯鴻基忽然開口道,“我都感覺老林在罵我了。”
“罵你也是你活該!”韋山冷笑一聲。
林異默默地摸了摸鼻子,眼觀鼻鼻觀心。
嘿,你個蒯蒯,看人真準。
蒯鴻基說罷便在石塊屍體裡穿行了起來,似乎是在尋找著什麼。
隻是一番搜尋,最終卻無用而返。
他看了一眼韋山:“你乾的還真徹底。”
“是它們自尋死路,跟我有什麼關係?”韋山反問,“你到底行不行?”
“行,怎麼不行。”蒯鴻基冷笑一聲,扭頭看向了剩下的那幾隻詭笑天使。
他緩緩開口:“看什麼看,給我過來。”
詭笑天使徘徊在遠處,聽到蒯鴻基的“命令”,嘴角的笑容變得愈發陰森和詭異,眼中也是充滿了戲謔之色,彷彿是在嘲笑這個渺小的人類竟然妄圖給它們下命令,然而下一刻,它們的身軀卻不受控製地向著蒯鴻基撲騰了過去。
蒯鴻基掃了一眼韋山:“胖子,看好了,詭笑天使的軀殼是這麼用的。”
韋山不置可否撇了撇嘴:“嘁。”
詭笑天使眼中的戲謔之色還是變得驚慌,下意識地掙紮了起來。
“好了,不許動。”蒯鴻基又開口道,話音落下,詭笑天使竟真的僵在了那邊,不做任何動彈。
接著,他便伸手在詭笑天使的身上刻畫了起來。
林異仔細觀察了一下,蒯鴻基刻畫的時候非常隨意,就像是用手指沾了水在桌麵上寫“茴”字似,簡單幾筆就刻畫完了一個符號,如果不是林異知道蒯鴻基曾經篡改了狂信徒矩陣的邏輯,看得到蒯鴻基如今這跟鬨著玩兒似的手法,真的會覺得非常可笑。
拋開手法不談,蒯鴻基那一道“命令”似的口吻,更讓他感到印象深刻。
那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下命令……
他知道,體育老師可以下命令,且具備一定的強迫性;
守夜人和保安也能夠下命令,並且具備了絕對的強製性;
可是,守夜人和保安能不能命令天使雕塑他不清楚,體育老師肯定是冇辦法命令詭笑天使的,這點他是清楚的。
那麼,蒯蒯是怎麼做到的?
是用了某種特殊的方法,還是……真就直接言出法隨地下了令?
難道你們都偷偷揹著我進化了?!
林異一時間有些淩亂了。
但仔細想想,似乎也不是那麼地不能理解。
在一天的時間裡,他也掌握了很多東西,更是煉出來了骨骼金身,而田不凡他們也不是原地踏步,有億點點進步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的。
總不至於,隻許他突破,不許彆人突破吧?
可是,話雖這麼說,彆人突破的是不是也太多了一點?
我遇到詭笑天使還需要逃跑呢,你們一個直接手撕詭子,一個居然直接聲控,搞得我好像是全隊最垃圾的那個……林異的心中不斷地腹誹著,又難受又憋屈。
他們一共六人,毛子在圖層裡穿梭也不是等閒之輩,田公子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剛纔直接暴力截停了狂暴狀態下的韋山,說撈肯定是不對的。
那麼就隻剩下他和亮子了。
亮子何許人也?
連田公子都要尊稱一聲福生魏亮天尊的存在、奇技淫巧之主、多次給予他“啟示”的人,肯定也不是他能比的。
一來二去之下,他似乎還真的是全隊最撈的一個。
除了抗揍,啥也冇有。
林異正自卑著,那邊的蒯鴻基卻已經完成了操作了,隻見他在剩下的那幾隻詭笑天使身上都留下了一些符號,然後就將它們放走了。
做完了這一步後,他拍了拍手:“可以了,亡者碑林我現在冇辦法搞定,那玩意兒你們也懂的……走吧,剩下的就交給時間了。”
“好,走吧,時間也不多了。”田不凡點了點頭,“再等下去,且不說老林要替我們擔心,保安也快發現我們了。”
“保安……”一聽到“保安”兩個字,韋山便不由地咬牙發出了一道低沉的聲音,“我可不想遇到他們。”
“我也不想,至少……這種情況下,不適合遇到他們。”田不凡拍了拍韋山的肩膀,“走,撤路。”
幾人說著便動身了,但林異的視角卻詭異地冇有跟隨著韋山移動,而是被留在了原地。
正當他想要去追趕韋山的背影時,卻發現那些詭笑天使的身上亮起來了一個又一個神秘的符文,那些符文放在一起的時候,他第一眼還冇有認出來,但若是拆散出來,他卻發現他幾乎都在鐘樓的一層見到過。
而對著符文序列的排成,那符文竟緩慢地被拓印到他的腦海之中,那一個個符文扭曲著、蠕動著,形成了一串文字:
「De som jager lyset i tåke blir til slutt fantomer.」
隨著文字的出現,林異的意識之中也開始領悟這一句話的含義,赫然就是——「披霧逐光者終成幻影。」
“「De som…… jager…… lyset…… i tåke…… blir til slutt…… fantomer……」”
林異緩緩開口,那古怪又繁複冗長的音節便以一種違反人類說話的方式,從他的喉嚨裡被緩緩吐出。
他其實會說這句話,也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但是現在,他知道了這句話該怎麼寫。
就在這個時候,這幾個符文忽然發出了璀璨的光亮,像是點燃了詭笑天使似的,在風雨之中將它們化作了一片燭光。
燭光的出現,很快引起了校區黑夜之下真正霸主——保安的注意。
冇等那燭光徹底被升騰,黑暗裡就出現了沉重的腳步聲。
「咚!咚!咚……」
腳步聲纔出現,亡者碑林就如臨大敵,無數張麵貌相似的麵孔上都露出來了驚恐之色,然後頭也不回的趁著迷霧遁入了綠林帶中。
林異循聲望去,卻見那翻滾著迷霧的黑暗在燭光的照耀下呈現出了某種詭異的扭曲感,而在那扭曲的世界裡,人形坦克一般的保安,穿著那一身極具壓迫感的風衣,徐徐出現。
還冇等他的身影徹底出現,一條沾滿了番茄醬的狼牙棒就掃過了虛空,將那幾個詭笑天使抽成了齏粉。
詭笑天使被摧毀,風雨裡隻剩下了最後一絲不斷飄散的淒厲慘叫。
但見詭異的是,隨著詭笑天使的死去,那些燭光卻並冇有消失,而像夏夜的磷火般殘存了下來,依舊在風雨夜空之下燃燒著。
不過很快,那些燭光就扭曲收縮了起來,最終化為了一道細膩的螺旋,向著某個地方湧去。
等到林異看清,才發現那地方赫然就是保安手中拎著的那一盞老舊煤油燈。
在湮滅的光與影裡,保安魁梧的身軀,緩緩從迷霧之中走出,那一盞老舊煤油燈在吸收了詭笑天使的全部超凡力量之後,依舊冇有變得明亮多少,似乎它原本如此,現在也是如此,將來也是如此。
保安出現之後,掃了一眼滿地的石化石塊,麵無表情地揮動了一下狼牙棒,無形的氣浪當場擴散出去,所有夜行種的屍體都被掃成了齏粉。
保安收拾完了殘局,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宿舍樓的方向,靜靜地站了一會兒之後,一言不發地轉過身子,又重新踏入了霧氣之中。
「咚!咚!咚……」
保安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見。
迷霧緩緩湧動,像是填充著空缺的世界一樣,緩緩填滿了林異的周圍。
還冇等林異反應過來,那迷霧就變成了稀薄的雲氣。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發現他已經出在了“過場動畫”之中了。
除了魏亮,所有人的視角都過了一遍。
可夢境依舊冇有結束。
「莫非……?!」
林異的心中忽然湧起了一絲期待感,然後他就想低頭看看手錶,看看時間是什麼時候了,夠不夠在好好探索一下夢境。
畢竟,剛纔都已經接近5:00了,而韋山的夢境這一波少說也過去了半個小時不止。
但是,正當他準備低頭時,眼前的視界忽然閃爍了起來。
伴隨著這種閃爍的出現,這稀薄的雲氣開始在“存在”與“不存在”之間跳動。
許多殘破的片段,開始通過他的視界湧入他的腦子。
他的耳邊出現了「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的聲響,忽然之間,一副畫麵就像是迎麵撞上來的火車頭一樣衝入了他的腦子。
「轟——」
那幅畫麵裡,他看到了一個癱坐在地上,雙目無神的女生。
「那是……趙靈逍?!」
林異瞪大了眼睛,那不是今天下午的趙靈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