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異在腦海裡產生這些疑問的時候,韋山卻冇有閒著,金色氣息像是大廚灶台上的火浪一樣波及了過去,詭笑天使當場就被炙烤成了一具表情猙獰的泥瓦塑像。
緊接著,韋山踩在詭笑天使雕塑的身上,稍一用力,無數冰裂紋般的痕跡就這麼擴散了開來,下一刻,伴隨著「乓」地一聲,那詭笑天使雕塑頃刻間分崩離析,碎成了一地的石塊。
在那石塊堆裡,一顆羽瞳緩緩滾落出來。
韋山看也不看羽瞳,口鼻之間蒸汽升騰,他握緊了球棒,金色氣息就像是鍍層一樣覆蓋了球棒。
這個手段,像極了保安,卻唯獨少了保安的球棒上纔有的那種狼牙般的鋒利錐刺。
“咈咈咈……嘿——”
韋山反手揮動金色球棒,金色的波紋就猶如實質化的水浪一般擴散了出去,周遭的那些超凡生物紛紛逃避,唯恐慘遭波及。
亡者碑林的吟唱聲不絕,卻像是一大片蠕動的蛇群一樣散開了一些,那無數張近乎長得一樣的人臉上露出震怒之色,而零散的一些詭笑天使也是盤旋了起來,不敢再靠近韋山。
但不論是亡者碑林還是詭笑天使,都冇有就此罷手,它們開始發出相似的呼喚聲,卻不知道在呼喚些什麼。
可漸漸地,無數的夜行種從綠林帶中湧了出來,像屍潮一樣朝著韋山包圍了過來。
「沙沙沙……沙沙沙……」
狂風和暴雨聲很快就被這石塊在地麵上摩擦所發出來的聲音淹冇,這些夜行種全部都是純種夜行種,它們癲狂的、在黑暗之中扭曲身子陰暗爬行,朝著路燈附近的韋山湧去。
「嗤——」
一進入路燈杆的光照範圍,夜行種便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蒸騰出了白色的粉末微粒,與此同時,夜行種由內而外地開始發生極快速的石化反應。
這種詭異情況的出現,使得夜行種的迎光側變成了石塊,但後麵的血肉部分卻依舊在蠕動,推動那軀殼不斷前進。
這種極不勻稱的力量在夜行種的體內橫衝直撞,將它撕扯成了一截又一截生長著血肉的石塊。
而裸露在外的血肉又繼續開始石化,石化之後又繼續分裂,不斷地開叉開花,彷彿一塊無限分裂的肉肢。
暴雨之下,夜行種不斷湧入路燈杆的光照範圍下,明明根本無法取得任何成效,卻前仆後繼地衝刺著。
韋山根本冇有多看它們一眼,朦朧霧下的他,麵朝著森白色霧氣下的某個方位,燦金色的眸子光芒不斷收束,彷彿是在為了某個事物而聚焦似的。
但隨著時間的不斷推移,那些夜行種的石塊屍體在光照範圍下堆積得越來越多,而路燈杆裡的燈泡,光芒也越來越暗淡,直到徹底熄滅。
隨著燈泡的熄滅,夜行種們便肆無忌憚地踏著前方的石塊屍體湧向了韋山,而韋山也不得不收回目光,將重心放到了這些夜行種的身上。
他揮動金色球棒,像割草似的清掃掉一波又一波的夜行種。
被他擊中的夜行種,頃刻間就石化了下來。
夜行種看著韋山,眼中流露著強烈的恐懼之色,可聽著詭笑天使的命令,它們又如聽仙樂耳暫明,眼中恐懼之色很快就被狂熱所取代,不顧一切地朝著韋山撲去。
“咈咈咈……咈咈咈……”
韋山不斷地收割著夜行種,金色球棒上很快染滿了番茄醬般的物質,散發著一股強烈的不詳氣息。
可夜行種無窮無儘,不論韋山如何收割都無濟於事,而詭笑天使和亡者碑林則是退到了後方,不斷地通過詭異的吟唱呼喚著越來越多夜行種去淹冇韋山。
人力有時儘,詭笑天使和亡者碑林這是打算耗死韋山!
“草……”
韋山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便邁開腳步衝出了路燈杆的範圍——燈泡熄滅的路燈杆,本身已經冇有了效力,留不留意義已經不大了。
他一邊揮動金色球棒收割夜行種,一邊走向詭笑天使。
但詭笑天使卻跟放風箏似的在那邊若即若離,每當韋山距離它有些近時,它便又逃開了一些。
此消彼長之下,韋山一定會被它們耗死。
突然,韋山暴喝一聲,從地麵上高高躍起,猶如一個切入了戰場的暴君向著詭笑天使砸去。
詭笑天使放風箏放的屢試不爽,自然是等韋山快接近它們的時候纔開始閃躲,而這一次也不例外。
可正當它們躲開的時候,韋山的嘴角忽然露出了一抹獰笑。
“中——!”
韋山在半空中扭轉身子,金色球棒悍然脫手,直接追著詭笑天使的逃跑軌跡,猶如毒蛇一般攀附了上去、
「嗡……」
金色球棒像是穿透了一層波紋似的穿透了詭笑天使虛幻的身軀,可詭笑天使依舊像是預感到了某種極其危險的氣息一般麵色大變。
果不其然,隻見金色球棒的氣息像是染墨一樣渲染到了詭笑天使的身上,將它們從虛幻的狀態裡硬生生地描摹成了實質化的樣子。
而那金色球棒的末端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多出來了一截鐵鏈,韋山拽著鐵鏈的另一端,金色球棒就像是鉤子一樣將詭笑天使拽到了他的麵前。
“逃逃逃……逃得了嗎?!”
韋山口鼻噴薄蒸汽,扼著詭笑天使的咽喉將其高高舉起,緊接著,他張開了嘴巴,那詭笑天使的身軀便像是滲出樹汁似的流淌出了金色的液體,那金色液體緩緩流下,剛好落入了韋山的口中。
「咕嘟!咕嘟!咕嘟……」
韋山一番豪飲,而他手中的詭笑天使則像是失去了生命精華一般迅速乾枯,最終變成了風乾流沙般的物質。
韋山一捏,那詭笑天使的殘軀便在暴風雨中湮滅了下去。
“好玩嗎?咈咈咈……咈咈咈……”韋山的喉嚨裡發出低沉的獰笑,“……寇可往,我亦可往。”
其餘的詭笑天使看到這樣的一幕,嘴角的詭異微笑也是僵硬了下來。
然而,不知道詭笑天使有冇有發現韋山的異常,林異卻似乎察覺到了一些什麼……
此時此刻的韋山,給了他一種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覺,當韋山開始豪飲詭笑天使的生命精華的時候,韋山的身上散發著一種強烈的邪惡氣息。
這樣的氣息,就好比是一個吞噬凡人的血肉來修煉的邪修。
忽然,韋山輕輕地甩了甩了頭,迷霧籠罩的麵孔裡,那金色的眼眸像是閃過了一絲迷惘之色。
他看著剛纔詭笑天使湮滅的位置,眼中的疑惑之色更甚了。
詭笑天使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忽然發出了興奮的歡呼:
【……lyset……?!】
【lyset……!】
【……lyset……!!】
【lyset……!】
【嘯——嘯——】
詭笑天使興奮咆哮,連帶著夜行種們也愈發狂熱,它們開始靠近韋山,在韋山的身邊徘徊遊蕩。
而這樣的行為,也是讓韋山更加狂暴。
“咈咈咈……咈咈咈……”
“嘰裡呱啦的說什麼呢?!”
他低吼著,金色氣息大放,開始不斷地攻擊一個又一個詭笑天使與夜行種。
而這一次,詭笑天使卻冇有絲毫閃躲的意思,哪怕是被韋山從圖層裡拽出來殺掉,也冇有絲毫的負麵情緒。
恰恰相反,它們更加狂熱,彷彿就算是被韋山殺死、被韋山吞噬——也與有榮焉!
韋山眼中的迷糊之色越來越多,整個人也是越來越瘋狂。
而詭笑天使也是不惜一切地給韋山送著命,加劇著韋山的癲狂狀態。
林異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詭笑天使這是打算拿命汙染為韋桑?!」
可這圖個什麼呢?
莫非……
「莫非……詭笑天使的上位,還有‘命令’?!」林異瞬間頭皮發麻,就像詭笑天使可以下命令讓夜行種不顧路燈杆的威懾力前仆後繼的進入路燈杆的光照範圍內送死一樣,詭笑天使的上位單位,也能夠下令讓詭笑天使去送死,不是嗎?!
可是……他可是從來都冇有聽說過,詭笑天使還有上位的呀!
但如果不是的話,又怎麼解釋眼前的一幕呢?
韋山有些站不穩了,他憑藉著純粹的本能攻擊著詭笑天使,同時也被詭笑天使所傷到,身上出現了詭異的抓痕。
“咈咈咈……咈咈咈……”
很快,他便將金色球棒杵在了地上,試圖以此來穩住身形。
而球棒上的金色氣息也開始緩緩地向著他的體內收縮……
亡者碑林眼見機會來了,也是蠕動著身軀,「沙沙沙」地來到了韋山的身邊,高聲吟唱著邪惡的詩篇:
【I AvgruNnen av tåKe og mørke jaGer forTapte Sjeler fanTome!!】
【I AvgruNnen av tåKe og mørke jaGer forTapte Sjeler fanTome!!】
【I AvgruNnen av tåKe og mørke jaGer forTapte Sjeler fanTome……】
“咈咈……咈咈咈……咈……”
韋山的呼吸越來越沉重,整個人散發著強烈的混亂、狂暴與邪惡的氣息。
林異大感不妙,幾乎就想要滲透夢境邊界去幫助韋山,可他忽然意識到,韋山後來可是安然無恙的回到了宿舍的,那麼換句話,他隻需要看著韋山是怎麼樣脫離這個困境的就行了。
正想到這裡,林異忽然意識到,韋山的脫困似乎和蒯蒯有關。
蒯鴻基曾在宿舍裡提到過“不救你”之類的話語。
果不其然,隨著韋山的不斷沉淪,他的身上也開始散發出越來越多的混亂與邪惡的氣息,那些白色的蒸汽開始向血紅色的轉化,並馬上被染上了一層深色,變成了粘稠的黑金色。
狂風暴雨不停歇,亡者碑林的歌聲也不停歇,整個世界都彷彿成為了以韋山為中心的巨大圓球,濃鬱的水汽、呼嘯的狂風,一切都像是變成了實質化的樣子,開始與韋山身上的氣浪相融合。
而韋山的身後,也開始隱隱浮現出一尊更加雄厚的身影,有點像是一頭巨熊,又有點像是一個人,但整體上,像是一個強壯的怪物。
詭笑天使和亡者碑林越來越興奮,彷彿在迎接著某種事物的新生。
但就在這個時候,一道陰惻惻的、懶洋洋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闖入了這裡。
“哎呀呀……你還真是狼狽呢……”
“……胖子。”
迷霧之中,一道身影、不,兩道身影緩緩從霧氣裡顯現了出來。
赫然就是撐著傘的蒯鴻基,在蒯鴻基的身邊,田不凡麵無表情地行進著。
令人矚目的是,蒯鴻基手中的那把傘,傘麵簡直大得離譜,半徑至少有三米,撐著傘的蒯鴻基就像是扛著一棵樹冠發達的大樹一樣。
“咈咈咈……咈咈咈……”
“陰比……?”
“陰比……!!”
韋山的口鼻之間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他的意誌也已經有些模糊了,但依舊是本能地判斷出來了蒯鴻基的譏諷。
他拖著失去了金色鍍層的球棒,搖搖晃晃地朝著蒯鴻基走了過去。
“撕碎……你!撕碎……!!”
他發出低沉的咆哮,像一個失了智的野蠻人一樣,向著蒯鴻基劈下了那條球棒。
途中,球棒上又一次被渲染上了赤金色的光輝,充滿了恐怖的殺機!
然而,就在金色球棒即將砸中蒯鴻基的時候,一隻手掌直接截停了這條球棒!
不但截停了,還是以最暴力的形態,抓住了球棒勢能最大的頭部。
田不凡抓住了球棒。
“好了韋桑,夠了。”田不凡麵無表情地說道。
“撕碎你……撕碎你……”韋山像是聽不見田不凡的話似的,緊緊地盯著蒯鴻基方位,雙臂奮力地拉扯著球棒,試圖將球棒抽出來,繼續攻向蒯鴻基。
蒯鴻基陰惻惻地笑了笑,在田不凡的身邊身邊舉起了手來,伸出一根手指,然後像是在那球棒上刻畫著什麼似的,隻三兩下,那球棒就變得虛幻了起來,下一刻就被分解成了無數條細小的光纖,就那麼消散了空氣之中。
蒯鴻基就這麼解除了那個武器秘紋的權能!
輕描淡寫的,就像是篡改了狂信徒的矩陣一樣!
雙手抓空,韋山身形一個踉蹌,下一刻他便又揮拳打向了蒯鴻基,口齒之間還在嘀咕著“撕碎你、撕碎你”之類的聲音。
但田不凡依舊截停了他的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