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異微怔：“說的這麼專業，你好像很懂？”
“你要是不想聽的話，我就不說了。”毛飛揚鄙夷道。
“對不起我錯了。”
林異露出狗賤之氣，把毛飛揚噎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有時候我都都快感覺咱倆對調位置了。”
“毛老師，請您繼續講課。”林異夾著嗓子用一股太監音說道。
毛飛揚撇了撇嘴：“我們有一種猜想未經證實的猜想……”
“呃，等等……‘我們’？”林異一愣。
毛飛揚道：“對，‘我們’，你、我、田公子、韋桑、蒯子，還有……魏亮，我們對此提出了一個猜想，「‘披霧逐光者’效應適用於一切超凡生靈」……”
“那些迷失的魂靈，在這裡是冇有「時間」的概唸的，它們或許是幾千年沉淪的生物，也可能是近期才沉淪的，但是深度的圖層凍結了它們的「時間」，使得它們能夠以某種特殊的形態存續下去。”
“而在近乎永恒的時間裡，一些‘畫作’就像是被創造出來的‘世界’一樣為它們提供了承載效力……於是披霧逐光者們便成為了畫作世界的一部分。”
“一旦我們在這裡逗留太久，迷失了自己的「身份」，也會被世界同化。”
“這些畫作，是誰創造的？”林異問道，“不是所有的畫作都有資格展現出這樣的效力吧？”
“那是肯定的。”毛飛揚道，“隻有畫廊的建設者「最初的使徒」，乃至於後世一些傑出的藝術家纔有這樣的能力。”
“這樣的設定，在他們最初的設想裡，就是坑殺那些像我們這樣通過「圖層躍遷」去‘她’的臥室的人……”
“他們不希望‘她’的狀態被打破，希望她以永恒長眠的姿態持續下去。”
“那你現在在做什麼？”林異問道。
他發現，毛飛揚出現在這裡之後就收起了雕塑羽毛，然後在墓地裡不斷地穿梭著，不停地觀察著一塊又一塊東倒西歪的墓碑，不知道在找尋著什麼。
“當然是在找繼續躍遷的路徑了！”毛飛揚道，他指了指迷霧之下的那道身影，“看到它們了嗎？它現在距離我們還有一段距離，我們得在它們找到我們之前，找到下一條路。”
“《黑客帝國》看過吧？現在我們就是這個世界的毒瘤，那些史密斯專員正在趕來的路上，要是我們被它們拖住，時間一長，我們就會成為它們的一份子。”
“很見鬼是吧，但是冇辦法，自古以來就是如此。”
“所以老林，不如你也幫我一起找找吧！”
“好！我肯定幫你啊，但是，你在找什麼？”
“我也不知道應該找什麼，墓碑上的符號早在人類的文字形成之前就已經出現了，我根本不知道是什麼鬼……但是老林，你的意誌曾經抵達過‘她’的臥室，你找一下‘記憶裡的味道’，隻要對上號，那麼我們就找到了！”
“這麼關鍵的事情，你怎麼不早說？”林異頓時有些怒了。
“其實根本不用我多說什麼，如果剛纔路過了的話，你一定會有感覺的。”毛飛揚補充道，“況且，剛纔不是正在給你科普嘛？”
“老林啊，狗子能辨彆200萬種不同的氣味，人的鼻子雖然隻夠狗鼻子的1200分之一，但其實也不差，隻是你還冇有用心……”
林異道：“你說話的樣子很像在訓練軍犬……”
“你非要這麼代入的話我也冇辦法。”毛飛揚道，“趕緊找吧，得在它們攻擊我們之前……進入下一個圖層。”
“好的好的……”林異便不再浪費時間，深吸了一口氣，直接將感知釋放了出去，與此同時，他也是直接開啟了「視域洞察」。
「嗡……」
一道漣漪般的波紋，立刻以毛飛揚為中心向著四周擴散了出去，林異的虛影輪廓更是猶如元神法相一樣浮現在毛飛揚的身後。
“好……好好好……”毛飛揚的嘴角勾起了一絲略帶邪異的笑容，他的雙眸彷彿與林異的眼睛疊加在了一起，「視域洞察」的效果，也像是同步加持到了他的身上一樣。
「嗡嗡嗡……」
漣漪持續擴散，感知網絡瘋狂蔓延，席地鋪設而出，一塊塊墓碑立刻被他納入了感知領域的之內。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那道人影也終於是走出了迷霧，踏入了墓園的範圍之內。
那是一個老牛仔，他的身材高大而挺拔，穿著一身黑色的皮夾克，與破舊的牛仔褲，皮夾克上有著一些金屬質感的裝飾，在幽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這個形象出乎林異的意料，第一眼看上去像極了一個寶刀未老的西部牛仔。
當他出現在在墓園裡的時候，林異的腦海裡馬上將他跟電影《惡靈騎士》中的墓地管理員強尼·佈雷澤的形象聯絡了起來。
“Oi~”老牛仔遠遠地開口，一開口就是那種充滿了西部成熟老男人的風味的超絕氣泡卡痰音，“現在可不是盜墓的好時候喔，小子。”
老牛仔說話之間，從迷霧裡拖出來了一把鐵鍬，他像個刀客拖著這柄鐵鍬，高大的身軀下充滿了威脅感。
待得距離地有些接近了，老牛仔便加快了腳步，隻是幾個呼吸的功夫，他就變成了快速的奔跑，鐵鍬在潮濕草地上拖出了一道轍痕。
看著那快速逼近的老牛仔，林異驚呆了：“這就是你說的‘迷失的魂靈’？這個速度我看能把你的頭擰下來！”
毛飛揚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老牛仔的身上，明明林異已經釋放出了感知，但他卻還是在一絲不苟地尋找著某塊墓碑。
“這可不是講地獄冷笑話的時候，老林。”
林異趕緊道：“你那個雕塑羽毛能用出來嗎？”
“能用，但是不該現在用。”毛飛揚道，“我在「圖層躍遷」的時候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來抵消負麵影響，在相對穩定的圖層下，能不用就不用。”
“那你怎麼防他？”
“不防！我能閃避他的所有攻擊！”毛飛揚道，“趕緊找墓碑！不要管他了！”
“你怎麼就確定你能……”
“我說了我能，我就能。”毛飛揚用前所未有的堅定語氣打斷了林異的話，“而且不要忘記了，我還有守夜人的buff在身，‘使命必達’！”
正說著，老牛仔拖著鐵鍬已經衝到了他的身邊，然後像是關羽拖刀般向上發起一記暴力的上挑斬。
“小心！”林異驚呼。
“彆叫！”毛飛揚低吟一聲，在鐵鍬即將斬過來的最後一個瞬間挪動身形。
「嗤——」
草坪的水珠在鐵鍬的勁道下連成一線，猶如一片實質化的刀罡，貼著毛飛揚的背部擦了過去。
“我嘞個豆，這是人能打出來的操作？”看著那個罡風，林異被嚇了一跳，“這要是被打中會不會掛？”
“他打不中的。”毛飛揚還在繼續觀察墓碑，一邊觀察一邊移動，進而推動林異的感知領域不斷蔓延。
在這個地方，感知形成的網格線受到了極大的限製，甚至無法像在體育館中的時候那樣肆意蔓延。
因此毛飛揚必須要保持高速移動。
老牛仔一擊揮空，精緻的絡腮鬍下傳出一聲經典氣泡音的“Oi~”，然後又追著毛飛揚殺去。
他的鐵鍬大開大合，勢大力沉的同時卻又極其絲滑，似乎將慣性都融入了一招一式之間，追殺起毛飛揚的時候，流暢得就像黑猴裡那個能夠秒打寶刀的寅虎。
但不知道為什麼，越是看著這個老牛仔的攻勢，林異越發感覺老牛仔的身上似乎散發著一種莫名熟悉的味道。
終於，林異忍不住問道：“毛子，你覺不覺得他有一種熟悉感？”
毛飛揚又險之又險地閃開了一記重擊，鐵鍬「砰」地砸中了墓碑，那佈滿了青苔的灰石墓碑雖然斜插在那邊，像是隨時都會倒下，但當鐵鍬砸上去的時候，居然反而將鐵鍬從老牛仔的手中震得脫開了手。
“你熟人真多的老林。”毛飛揚賤兮兮地反駁，“要不要再上去跟他的鐵鍬敘箇舊？”
林異撇了撇嘴，但忽然靈光一閃，他突然想到了那種熟悉感是怎麼回事了。
“亮子！”
“嘎？什麼？”聽到林異說魏亮，毛飛揚腳下一個踉蹌，險些冇穩住身形。
這一個疏忽，便使得他冇能躲開老牛仔那緊隨而至的鐵鍬……
「呼——」
罡風撲麵，火辣辣地疼。
但還冇等林異發出驚呼，毛飛揚的身形便驟然虛化，下一刻竟鬼魅般地挪開了一個身位！
「蓬！！」
鐵鍬砸中青草地，草屑泥漿四濺。
老牛仔懵逼了。
林異也懵逼了。
「剛纔毛子是……什麼情況？」
「我冇看錯吧……怎麼有點像是我的‘阿修羅閃空’？」
「阿修羅閃空」，是他不久之前才領悟的被動，等等，算算時間，好像也就是5月9日下午瘋狂挨老大腳的時候覺醒的被動……
「所以下午我領悟的技能，毛子晚上就會了？」
「汙染共享也就算了，連我學的東西也能？」
「怎麼這麼不合常理？」
林異的心中冒出來了一個接一個的念頭，可都冇有說出來。
反而是毛飛揚，穩住了身形之後便問道：“你怎麼突然就提魏亮了？”
“那種熟悉感！”林異嚴肅地說道，“那種絲滑流暢的感覺，就像是亮子施展奇技淫巧的時候！”
「真是大白天見鬼了！」
「怎麼校區裡處處都有亮子的偽人不算，連圖層裡都有亮子的影子？」
毛飛揚沉默了一下：“你想多了吧……”
“但願吧……”林異抿了一下嘴。
正在這時，毛飛揚忽然像是感知到了什麼似的，猛地看向了其中的某一塊墓碑，眼中閃過了一道難以捉摸的光。
他猶豫了一下，衝了過去。
“你要去哪裡啊，小子？”老牛仔嘴上說著雲淡風輕的話，但是一雙眼睛已經通紅，處處散發著瘋狂之色。
他握緊了鐵鍬的柄，皮膚之下的血管像是虯鬚般猙獰。
這一次他冇有奮起直追，而是放緩了腳步，再一次拖刀在草地上，慢慢地靠近毛飛揚。
林異也被毛飛揚的行為給弄得措手不及了一下，在毛飛揚趕去的那個方位上，他並冇有感知到毛飛揚口中所說的那種「老林一激靈」的感覺。
最終，毛飛揚在一塊斷裂的墓碑前停下了腳步。
這塊墓碑上冇有任何多餘的紋路或符號，隻有簡單的幾筆，像是不經意間被刻上的痕跡。
可有誰會在墓碑上劃痕？
在這樣一塊連老牛仔全力揮動鐵鍬都被震開的墓碑上留下劃痕？
但就是這樣的一塊墓碑，歪斜地插在那邊，上半部分還斷裂了，像是被某種神秘力量給暴力折斷的。
“冇想到……真的在呢……”
毛飛揚喃喃自語，看著這塊幾乎冇有任何資訊的斷裂的無字碑，神色複雜。
他沉默著，一向狗賤兮兮、冇心冇肺的臉上突然變得肅穆無比，身上散發出來了一種悲傷卻又說不清的氣息。
老牛仔此時已經抵達了毛飛揚的身後，陰沉著一張臉掄動鐵鍬，又對著他的身軀狠狠砸去。
然而，但那鐵鍬即將砸到他身上的時候，周圍的一切忽然以一種詭異的速度放慢了速度。
「高階感知」！
藝術係「感知」的上位能力！
毛飛揚眼簾微垂，不疾不徐地轉過身來，走到了老牛仔的麵前。
此刻的老牛仔就像一個放慢了的人體雕塑，周圍的一切都呈現出一種遲緩的樣子。
毛飛揚歎了一口氣，騷裡騷氣地抓住了老牛仔手中的鐵鍬，猛地一拔，便將那鐵鍬……嗯……冇拔動。
“擦……這麼緊。”毛子裝了個**，訕訕收手，但「高階感知」的狀態依舊還在，於是他又從老牛仔的身上翻出來了一件利器，用它割斷了老牛仔腿部的肌肉。
在此之後，他退出了「高階感知」狀態，那子彈時間般的效果也隨之而消失。
老牛仔腿部肌肉被切斷，整個人直接在雙臂的慣性上狠狠地砸在了地上，而毛飛揚則是又多看了一眼那塊墓碑，接著轉身離開。
“你認識那塊墓碑？”直到這時，林異才問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