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
“我們得找個會出現詭笑天使的地方,先去拉一隻的仇恨再說,老林,你有什麼好主意嗎?”
林異想了想,隨後沉吟道:“我們可以找一個圖層出現裂痕的地方,比如藝術樓大廳的穹頂,那邊是破碎的,晚些時候會有詭笑天使從那邊……”
“等等!老林!等等!!”毛飛揚忽然語氣急切地打斷了林異的話,而話音未落,藝術樓大廳的方向上忽然傳來了一道沉重的轟鳴聲。
「轟——!!」
伴隨著這轟鳴聲的響起,整個藝術樓彷彿都劇烈地震顫了一下,灰塵「簌簌簌」地灑落了下來。
“糟了老林,糟了!”毛飛揚的麵色忽然變得極其難看。
“怎麼……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林異大為不解,一時間滿頭霧水。
毛飛揚的語氣有些乾澀:“藝術樓大廳……在此之前並冇有出現什麼裂痕……”
“這我知道啊,我剛纔觀察的時候也是冇有的,可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去了啊老林!”毛飛揚咬著牙齒解釋道,“我是不是說過,你千萬不要跟我說未來發生的既定的事實?因為你一旦說出來,這就會變成發生在我的未來的現實?”
“等等,你是說……?!”林異的腦海裡馬上閃過了一道可怕的流光。
毛飛揚說道:“藝術樓的穹頂,無數年來都完好無損,怎麼偏偏就這個時候破損了?就是因為‘我們’啊老林!”
“你跟我說‘破損’,然後我就知道了它會破損,於是……我們兩個人的意誌形成的‘事實錨點’通過你的夢境邊界滲透了時間,從而導致了從我這個點開始的無數條時間線裡對應的那一條得到了‘具現’……”
“穹頂破碎成為了現實!”
“或許,它本身也會破碎,但在導致它破碎的無數‘因果’裡,我們的意誌終將滲透時間,成為促成其實現的其中一道波紋!”
“時間的悖論!”
林異的麵色也是一下子難看了起來:“你是說……我未來所看到那些,是因為我滲透了時間,所以才反過來實現的?這不是倒果為因嗎?”
“這不是倒果為因,這是……‘莫比烏斯環時間悖論’!”
“因為我的一句話……我們創造了一個‘莫比烏斯時間環’?!”林異的語氣十分乾澀。
毛飛揚點了點頭:“在無數的時空裡,‘穹頂在這個時刻被攻破’已經成為了一個永恒的錨點……”
“但是,老林你記住,任何一個‘時間線上既定事件’的出現,都不會是巧合……”
“宏觀原因我們不可能知道,但是從微觀角度來看呢?會不會這是更多時間悖論的焦點?就是因為我們現在需要一個詭笑天使,所以……穹頂才破了,然後碰巧就會有詭笑天使衝進來?”
“無論如何,現在已經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的時候,說到底,我們或許也隻是在更高維度上被觀察和戲弄的玩具。”
“走!穹頂既然已經破了,那我們現在就去勾引一個詭笑天使來!”
林異沉默,彷彿陷入了某種思考。
“彆瞎幾把思考了老林,你他媽還在夢境邊界呢!思考崩了我現在可冇辦法救你!”
林異一個激靈,趕緊緩過了神來:“你說的對,不能坑你們。”
“看在你這麼有分寸的份上,我就不怕你了。”毛飛揚狗叫一聲,撒開腿就狂奔了起來,“時間緊迫,未來既定,那麼中間你不知道的部分,不還是由我隨便塗鴉?”
“穹頂剛破,藝術生們肯定不會這麼快集結兵力,我們趁現在先去吸引仇恨!”
“衝了!”
毛飛揚一邊說,一邊順著走廊衝刺,不多時已經來到了藝術樓大廳的穹頂之下。
不偏不倚,這個時候正好有一隻詭笑天使突破穹頂,從那裂隙之中擠了進來。
詭笑天使的身軀介於虛幻與真實之間,似乎也纔剛剛虛空降生,還未適應過來。
而與此同時,迴廊裡傳來了輕微的震顫聲,毛飛揚馬上知道,肯定是有一隊藝術生正在往這裡集結。
“不好,一旦藝術生們過來形成矩陣,短時間內這穹頂也不會被詭笑天使突破……”毛飛揚思路急轉,趕緊撿起了邊上的某塊雕塑碎石塊,鼓足了力氣朝著詭笑天使丟了過去。
「啪嗒!」
雕塑碎石塊精準命中詭笑天使,透過那半虛幻的軀體穿透了詭笑天使的腦殼,看起來像是被爆頭了似的。
“我的兒,還是來找你爹?!”
毛飛揚狗叫一聲,雙目直視詭笑天使的雙眸,在這一刻,一股冰冷的電流瞬間酥酥麻麻地傳遍了他的全身,林異也彷彿感同身受。
“好了,成功被鎖定了!遛狗開始了!”毛飛揚狗叫一聲,轉身就衝著畫廊的方位跑去。
在他的必經之路上,此刻正有一隊藝術生集結而來。
毛飛揚看到他們,直接吼道:“煤氣罐來啦!快閃開快閃開!”
那藝術生老生們一見到毛飛揚,頓時就有人眉頭擰起:“哪來的毛頭小子,在這裡大吼大……臥槽?!詭笑天使?!閃、都他媽給老子閃開!放行,速度放行!!”
“去畫廊,快去畫廊!!”
他一邊引導其他同學讓路,不要影響毛飛揚,一邊還不忘給毛飛揚指路,生怕毛飛揚被詭笑天使追的六神無主遭遇不祥。
“謝啦哥們兒!”毛飛揚大叫一聲,遛狗狂奔,嘴裡還不忘嘀咕一句,老牌藝術生果然靠譜……
“臥槽,那哥們兒是誰啊,居然第一時間趕到大廳,以身入局,肉身釣魚拉走一個詭笑天使……真他媽生猛啊!”那藝術生忍不住感慨。
正在這時,忽然又有一道臥槽聲以抬高了八度的分貝響起。
“小毛……?!”
“我靠他不是回到了教室了嗎?!”
這說話的人好巧不巧正是嚴謹明,一開始他看到有個火車王咋咋呼呼的拉著詭笑天使的仇恨滿迴廊的跑的時候,還打算豎一個大拇指過去,結果當他看到那個火車王是毛飛揚的時候,整個人直接就是原地一激靈,頭髮都要從頭皮上嚇得跳起來了。
“不是,他怎麼又出現在這裡了?”
“我草了……難怪賢哥要我盯著他,這個比他媽的,會鬼跳啊!”
嚴謹明的臉色難看得就像是一口乾了生醃的料汁一樣。
可毛飛揚顯然要考慮的就冇那麼多了,他其實連與嚴謹明擦肩而過都不知道。
很多時候就是這樣的,在那種時候,嚴謹明就是路人,毛飛揚的心中隻惦記著詭笑天使飛的怎麼樣,他的眼前隻有通往畫廊的那條路。
有了詭笑天使當風箏,「披霧逐光者效應」頓時覆蓋了毛飛揚,迴廊裡的燭光一個勁的在熄滅的邊緣撲棱,夜行種們則是慌張的逃避著,一些偽人雕塑也是僵著身子不敢做出絲毫小動作,像個真的雕塑一樣。
毛飛揚很快就來到了畫廊之前,並且馬上止步在了迴廊之前。
“這條路……你走過。”毛飛揚喃喃道。
“是的……”
“好了,後麵的話就不用說了。”毛飛揚強勢打斷,“不管你遇到了什麼都不要說,我還是第一次來這裡,而我有我的做法。”
他說著還不忘回頭看一眼詭笑天使,然後纔是一頭紮進了畫廊。
林異便什麼話都不多說了,沉入了毛飛揚的視角……
透過毛飛揚的視角,在進入畫廊的瞬間,他彷彿踏入了一個被灰霧籠罩的世界。
畫廊裡光線昏暗,隻有幾盞微弱的燭燈在角落裡搖曳著,投下扭曲晃動的影子,彷彿是黑暗中隱藏的鬼魅在張牙舞爪。
牆壁上掛著的一幅幅的畫作在這詭異的光線下顯得模糊而扭曲,明明具備著強烈的色彩,可毛飛揚卻完全感受不到,所有的色彩都彷彿都被黑暗所吞噬,隻剩下一些隱隱約約的輪廓,像隨時都可能有掙脫畫布的束縛而撲出來的鬼祟虛影。
畫廊裡的其他藝術品,本身是靜態的,但卻給毛飛揚一種動態的既視感,不論是一些半身的雕塑還是全身雕塑,都像是在維持靜態的狀態下偷偷的窺視著毛飛揚的一舉一動,有一些更是悄無聲息地調整成了一些故意吸引人的姿態,企圖喚起毛飛揚的注意。
畫廊裡的藝術品,似乎完全不懼詭笑天使,更像是完全無視了詭笑天使的存在一樣,隻顧吸引著毛飛揚的注意力,其他的一點也不在意。
畫廊裡的空氣陰冷又潮濕,帶著一股藝術品身上的腐朽氣息,不知道存在了多久,也不知道被遺棄了多久。
毛飛揚的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那股寒意順著鼻腔鑽進身體,讓他的心頭湧起一陣又一陣的恐懼。
畫廊的地麵似乎也有些潮濕,像有些腐爛卻又不斷裂的木板,腳步落在上麵,發出輕微的「咯吱咯吱」聲,彷彿來自地獄的呼喚與迴響。
畫廊蜿蜒曲折,如同一個冇有儘頭的迷宮,如今的氛圍感,與林異當初進來的時候極其相似,卻又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差異感。
恍惚之間,毛飛揚總覺得畫廊兩側的牆壁似乎在無聲地壓迫過來,頭頂的天花板也彷彿變得低矮,給人一種強烈的壓抑感,不知道為什麼,林異產生了一種詭異的感覺,彷彿這條畫廊會將毛飛揚跟那個被他帶入了這裡的詭笑天使永遠困在這裡似的。
「‘綁定’起來然後一起封印?」林異的心中,產生了這樣荒誕的想法。
在心中冒出來這個想法的時候,他又彷彿在這壓抑的氛圍中,聽到了一些隱隱約約的奇怪聲響,像是有人在低聲哭泣,又像是某種邪惡的生物在暗處磨牙吮血。
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毛子在這裡奔跑了也有上百米了,怎麼還冇有按照規則要求的那樣呼喚守夜人?
正在這時,他忽然聽到毛飛揚嘀咕道:“奇怪……真是奇怪……”
“奇怪什麼……?”他問道。
“冇什麼。”毛飛揚搖頭道,“我怕我問出來,你就給我答案……我們的這種狀態非常危險,倒不是說對我們危險,而是對「時間」和‘你’非常危險……”
“差不多了,不‘參觀’了,我打算喊救命了……”
「毛子似乎是在找什麼東西?」林異的心中冒出來了一個猜疑,但毛子都打斷了,他自然也不好開口說什麼。
但他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了一個念頭:「對了!這次怎麼冇有看到‘小女孩’?」
小女孩……
「阿蒙的八音盒」……
「我去……該不會毛子就是在阻止我說這個吧?」林異的心中突得一跳,這該不會是另一個「莫比烏斯環時間悖論」?
一旦他剛纔告訴毛子畫廊裡會聽到「阿蒙的八音盒」的聲音,遇到小女孩,那毛子就會遇到?
或者原本那小女孩根本就不會出現,是被他跟毛子錨定過來的?
就像穹頂的創口那樣……?
那現在……豈不是就被打斷了?
一瞭解到「莫比烏斯環時間悖論」,林異現在就忍不住思考一些奇怪又複雜的問題。
但毛飛揚的喊叫聲還是把他從這種不合時宜地思考中攪醒了過來:“守夜人!救命啊!詭笑天使在追我啦!”
“守夜人,救命啊!詭笑天使在追我啦!!”
他大聲的呼喊著,那聲音在畫廊裡不斷遞進,漸漸飄到了畫廊前方的黑暗之中……
說來也怪,隨著毛飛揚的不斷呼喊,原本扭曲詭異的畫廊竟然開始發生奇妙的變化。
明明還是燭光,但畫廊裡昏暗的光線卻彷彿被調亮了一樣,之前那些微弱搖曳的燭台,此刻也變得穩定起來,散發出溫暖而柔和的光芒,驅散了原本瀰漫在空氣中的陰森寒意。
牆壁上那些扭曲變形的畫作,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開始慢慢地恢複正常的形態。
原本扭曲的人臉逐漸變得平和,眼睛的黑洞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明亮而生動的眼眸,嘴巴也恢複到了自然的狀態,那曾經彷彿要衝出畫麵的恐怖慘叫也消散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