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筆記?」
「什麼筆記?!」
林異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筆記是關鍵?
什麼筆記?
什麼關鍵?
什麼唯一?
等等!!
「元祖型灰燼使徒」難道在對外傳遞,或者……對我傳遞什麼資訊?!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的心中又一次產生了看向「元祖型灰燼使徒」的念頭,他忽然有一種感覺,等他看到了「元祖型灰燼使徒」,或許很多問題都會得到答案!
至少,從目前的「元祖型灰燼使徒」冇有攻擊他就可以感覺到什麼!
他於是移動手掌,緩緩轉動掌心裡的眼珠子,使其慢慢地麵向「元祖型灰燼使徒」所在的方位。
但是突然,他的脊背上出現了一股森冷的寒氣,他彷彿意識到了什麼,整個人猛地一哆嗦!
不對!
不對!!
等等!
它在欺騙我!
它在欺騙看向它!
它或許無法接近現實,就像當初在教學樓5樓以上圖層裡的情況一樣,它在蠱惑我看向它!它想要通過我降臨到校區裡來?!
腦海裡冒出這個念頭的時候,林異終於是硬生生地剋製住了手掌的轉動,然後死死地咬著牙關,並且儘可能地盯著那扭曲的地麵。
「元祖型灰燼使徒」的聲音還在不停地響起,猶如無數條毒蛇一般往他的腦海裡鑽,試圖讓他放下警惕。
【筆記……是關鍵……是……唯一的線索……】
林異的腦海裡還能夠響起這樣的聲音,這一次變得清晰了許多,可林異根本不敢迴應這樣的聲音。
漸漸地,他感覺他的骨頭開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來自於「元祖型灰燼使徒」的威壓,滲透了圖層,像是要將他的身軀都碾壓成紙片。
他的意誌開始鬆懈,他通過眼球的視覺與他的感知感應到的東西再也無法匹配到一起,他看到了世界的扭曲,也感應到了圖層的畸變,但這兩種變化都像是基於原本扭曲現實的一種變化。
一個層麵,在他的心中出現了三種變化,三種變化都通過各自的渠道反饋到了他的意誌之中,但因為其完全不同的層麵感知,他所感知到的也是三種完全不同的世界質感……
他開始失去對重力的感知,並因此而逐漸失去“上”和“下”的概念……
他開始失去對身體的掌控,他的四肢變得不再協調,像四條章魚的觸手一樣蜷曲變化,讓他的認知都差點崩潰。
他開始察覺到整個世界裡唯一還存在的生命體的輪廓,它呈現出人形的輪廓,這樣的輪廓就像是滲透了無數個圖層之後的「認知選擇」,使得林異認為它是「人」的輪廓,而不是其他生命體的樣子。
這就是「元祖型灰燼使徒」,但它的人形輪廓或許本身就是一種「認知偏差」。
“咈咈咈……咈咈咈……”
極端的「認知偏差」開始對林異形成了強烈的汙染,他的喉嚨間因此而開始發出野獸般的低吼聲,眼中的金色的光芒也像是蒙上了一層砂紙。
「元祖型灰燼使徒」一點點地靠近他,像是從漩渦裡抽出來了身影,對著他伸出了手臂,像是在等待著他的拉扯。
林異似乎失去了認知,慢慢地對著「元祖型灰燼使徒」伸出了那隻握著他眼球的手臂……
但就在「元祖型灰燼使徒」就將觸碰到林異的時候,一隻手上忽然抓住了林異的手腕,硬生生地截斷了他的動作。
林異微微一怔:“?”
下一刻,一道聲音突兀地在他的耳邊響起,這道聲音低沉而慵懶,卻讓他整個人為之一震。
“呦呦呦……”
林異身軀一顫:「這是……?!」
不等他反應過來,一隻毛腿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之中。
緊接著是夏威夷度假般的大褲衩和碎花襯衫……
騷裡騷氣的小賣部老闆,踩著拖鞋來到了林異的身邊,並貼心地他撐了一下傘。
「嘩嘩嘩……嘩嘩嘩……」
暴雨如注,狂風呼嘯,但此時此刻,天地之間卻彷彿一片寂靜。
“半天不見,這麼狼狽了?”
小賣部老闆笑吟吟地看著林異,彎下腰就去他的手掌心裡摘眼珠子、
林異試圖反抗,但小賣部老闆的動作就像是具備著某種不可違逆的行為力一樣,輕而易舉地開啟了他的手掌,然後把他的眼珠子拿了出來。
林異背後冷汗涔涔,感覺自己魂兒都飛起來了。
“老、老闆……你……?!”他顫抖著嗓子,發出震驚的聲音。
“彆緊張,小傢夥。”小賣部老闆三指撚著他的眼珠子,像捏著古玩似的把玩了起來。
當眼珠子被小賣部老闆捏在手裡把玩的時候,林異的視覺係統裡便不斷地反饋到一些奇怪的畫麵,原本已經混沌朦朧的意識,更是像被人送到了雲中去一樣。
暈眩、麻木、痠疼……無數種奇怪的感覺一瞬間在他的感知裡交織反饋,他感覺他的意誌都要被埋葬了。
但小賣部老闆很快不再把玩,然後笑吟吟地低頭看向了他。
“彆說,要不你身上那一股「灰燼」的氣息,我是差點冇認出你來……”
小賣部老闆鬆開了手掌,但那傘卻像是被虛空釘住了似漂浮在了那邊。
他彎下腰,一邊調侃林異,一邊將他扶了起來。
“你小子,你怎麼把自己擰成了麻花?”
說話之間,那讓林異的雙腿和左手深陷其中的畸變道路,就這樣被小賣部老闆撫平,他的手腳也被小賣部老闆扶著從圖層裡抽了出來。
接著,小賣部老闆還直接將他的眼珠子安裝到了他的眼眶裡。
眼珠子的歸來,讓得林異的意識前所未有的清晰,他嘗試著「骨碌碌」轉動一番眼珠子,頓覺意誌也是清爽了許多,整個人也都是神清氣爽了起來。
“老闆,你怎麼……?”
林異剛要開口,小賣部老闆就伸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傢夥,走吧,回宿捨去,這不是你該參與的戰鬥。”
這不是林異第一次跟小賣部老闆對話,但這一次的小賣部老闆,一開口居然就給了林異一種不容置疑的味道,林異連“好的”兩個字也冇說出口,身體就不受控製地向著宿舍樓的方向走去。
小賣部老闆輕輕地拽了拽那頂帽子,看著林異的背影,眼中滿是些無精打采的慵懶之色。
【……Notatet…… er…… nøkkelen……!!】
空間一度扭曲,色彩斑斕的「元祖型灰燼使徒」順著空間的波動向著林異湧去,整個世界都彷彿在為他鋪路。
這一個瞬間,原本剛走出去冇多遠的林異,忽然是產生了一種天旋地轉的感覺,不知道為什麼,明明他能夠清晰地意識到他正在向前走,但他卻發現前方宿舍前的空間出現了一種細微的扭曲感……
緊接著,在那種扭曲感裡很快出現了一種砂礫般的質感,很快那種質感就變成了顆粒狀的物質,接著出現了人形的輪廓……
林異大驚,根本搞不清楚是「元祖型灰燼使徒」扭曲了空間,還是他的空間感被篡改了?!
正當他有些犯迷糊的時候,麵前的空間又像是被水波潑在了冰麵上一樣劇烈地波動了起來,顆粒般的人形輪廓便又很快消散了下去……
“走了,小傢夥。”他的身後,響起了小賣部老闆的聲音。
麵對突然消失無蹤的「元祖型灰燼使徒」,林異的腦中滿是疑惑,他知道他不能回頭看,但還是說道:“老闆,我的舍友……”
“我還要處理剛纔那玩意兒,你舍友的事我可管不著了……”小賣部老闆懶洋洋地說道,“好了,趁我冇有皺眉頭趕緊滾吧!”
林異一咬牙,趕緊衝向了宿舍樓。
小賣部老闆看著林異的背影,又掃了一眼林異背上那行屍走肉般的魏亮,輕輕地拽了拽帽子,將視線挪到了身邊的某處虛空上。
小賣部老闆目光所及,空間微微波動,那顆粒般的物質重新浮現,在他的麵前形成了碎玻璃渣拚湊而成的人形輪廓,默默地與小賣部老闆對峙著……
“說起來,你的身上有我一位故人的影子……”
小賣部老闆看著「元祖型灰燼使徒」,慵懶的眼神漸漸變得淩厲了起來……
……
X023年5月10日,21:23,「宿舍樓-096」路燈杆前,林異揹著魏亮,終於是抵達了宿舍樓前。
迷霧籠罩之下的宿舍樓,明明近在眼前,卻像是一棟完全不屬於這個世界裡的建築物,風雨也好似具象化了霧氣的形態,使得它們看起來更像是猙獰的觸手,蠕動的肉肢……
林異深吸了一口氣,揹著魏亮踏上了台階,一直到他踏上了台階,來到了宿舍樓的電梯通道前時,纔是真正的鬆了一口氣。
終於是回到宿舍樓了……
平時隻需要走15~20分鐘的路程,今天更是多走了將近了一個小時,但慶幸的是,他們真的頂著異常天氣從教學樓走到了宿舍樓來。
想到這裡,似乎山男第一天吹牛說的返回宿舍也不是一點可能也冇有了,當然,林異還是知道的,山男這個傢夥,一直在綠林帶裡張羅他的那一套外骨骼裝甲元件,壓根冇有回過宿舍。
站在宿舍樓前昏暗的燈光下,林異這纔能夠望著宿舍樓外密集的雨幕,眼中也是佈滿了擔憂之色。
「韋桑……」
恍惚之間,他的耳邊又響起了韋山的「跑,老林!跑!」,他一咬牙,揹著魏亮走進了電梯間……
……
X023年5月10日,21:16,校區,暴雨之下。
「哐哐哐哐……」
一個純白色的人形生物在雨幕裡狂奔著,它的身上還有著散發天藍色光芒的光帶,伴隨著它的移動,那光帶就像是熒光服般閃動著。
那人形生物剛跑出去冇多遠,一個重物就沉沉地砸落在了他原先所在的位置上。
「嘭」地一聲,濺起了大量的泥漿。
泥漿裡,一個手握長棍的矮個子暴怒天使緩緩出現,金色的眸子緩緩掃向了人形生物所逃逸的方位,然後躬身蓄力,又像是一顆炮彈般將自己發射了出去!
“呼、呼、呼……”被暴怒天使追趕著的人形生物,一邊奔跑一邊發出沉重的呼吸聲,如果林異在這裡,就會發現這個人形生物不是彆的,正是當初在教師辦公室「B組2班」見到的山男。
那人形生物,正是完全體外骨骼裝甲形態下的山男,它的麵部是一個藍色的麵罩,麵罩的內部浮現著山男的麵孔。
不知為何,他現在正在遭遇暴怒天使的追擊。
他一邊奔跑,一邊時不時地低頭看一眼鑲嵌在手腕處的懷錶上的時間。
他的兩隻懷錶分彆被鑲嵌在了他雙手小臂的臂鎧下,而臂鎧本身是白色偏透明的,隻需要輕輕觸碰,就可以輕易看到時間。
這兩隻懷錶上的時間,一隻是21:28,另一隻是21:16。
“變小了……方向冇錯……呼、呼……的確在遠離……”
山男不斷地喘息著,然後鼓足了力量,繼續奔跑了起來。
但這一次他剛跑出冇多遠,忽然發現了什麼,猛地刹住了車。
「嗤——」
腿部裝甲頓時噴出天藍色的氣流,利用反推力強行穩住了他的身形。
他驚恐地看了一眼前方,感受著身後來自於暴怒天使的壓迫感,趕緊選了一個全新的方向,再度逃逸了起來。
他完全冇有戀戰的意思,而是朝著某個推算出來的,能夠遠離校區的方位不斷地奔跑著。
他的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逃離!逃離!還是他媽的逃離!
山男剛離開冇多久,幾個詭笑天使就從他原本看向的地方飄飛了出來,然後追尋著他的位置跟了上去。
【灰燼……灰燼……】
地麵上,暴怒天使同樣步步緊逼,通過灰燼的氣息鎖定了山男,不停地追蹤著。
但實際上,它們或許都冇有發現山男,僅僅隻是在追尋灰燼的移動罷了。
不知道逃逸了多久,暴怒天使臉上的怒容扭曲到了極致,它忽然將手中的長棍當作標槍投擲了出去!
「嗤——」
長棍帶著破風聲撕裂了暴風雨,直衝山男的後背而去。
“不好!”
山男驚叫一聲,一瞬間感覺被死神的鐮刀架住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