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離開藝術樓圖層的時候,石橋兩側似乎出現了一個超級巨大的異形天使,它從黑色大海之中冒出頭來,無儘的身軀就像兩排山嶽般橫亙在石橋的兩側……
那個東西,被他認知為某種「高階異形天使」,那延伸下來的無數根肉須,正是靠著他不斷地用大鋼鋸與戒諭纔打破的,不然他當時就要被留在那邊了。
而如今他眼前的這個亡者碑林,似乎與那「高階異形天使」之間又有著一種強烈的聯絡感!
「難道說……?!」林異的腦海裡「轟」的一下子閃過了一個巨大的靈感,「難道說……亡者碑林具有‘唯一性’?!」
所有的亡者碑林都是同一個!
大到藝術樓圖層裡的那個「高階異形天使」,小到進入了教室裡的偽人同學,全部都是一整個「亡者碑林」上分裂出來的個體!
它的本體或許就是那個「高階異形天使」,又或者是更高階位的某種生命形態,而其滲透到了現實中來的那一部分,形成瞭如今的亡者碑林!
甚至,它的形態還有些像是蛇群……會不會,異形天使裡的「蛇巢」也是「亡者碑林」的一種?
不不不,等一等,等一等!
老默當初說,不管是「蛇巢」還是「亡者碑林」都是異形天使的其中一種,官方將無法劃分如詭笑天使和暴怒天使的其他類型的神秘生物統一稱之為「異形天使」……
班主任-040也說「異形天使」是一個非常籠統的集合……
那麼,會不會在這個集合裡,某一個係列全部都屬於「亡者碑林」?!
對了!
是「認知」!
是因為「認知」!
「亡者碑林」也好,「蛇巢」也罷,其實都是神秘係譜學上定義出來的序列,這些東西,本身就可能是某個更高階序列的下位……
這麼一想,似乎好理解多了。
而一切就又回到了問題本身,他現在所麵對的「亡者碑林」,其實也不是本體,隻是無限本體的一小部分罷了!
“老林!不要太分心!”韋山掃掉了靠近林異的一部分亡者碑林的攻擊,低沉地呼喚著林異。
林異馬上回過了神來,繼續用秘紋大鋼鋸切割著亡者碑林的身體!
“韋桑,我剛纔想到一些事情……”
“回宿舍跟田公子說!你跟我說冇用啊!”韋山暴力打斷。
“好,我知道了!”
林異應了一聲,又開始操持著秘紋大鋼鋸切割亡者碑林。
秘紋大鋼鋸真的是一個大寶貝,在不考慮負麵效果的情況下,它就是林異目前最大輸出手段。
「嘎吱!嘎吱!嘎吱……」
亡者碑林竟然真的被林異撕開了一道猙獰的口子,整個亡者碑林「漱漱漱」地顫抖不已,彷彿極其憤怒。
“走,韋桑!”
林異穿過了亡者碑林,不遠處,宿舍樓的輪廓已經若隱若現!
看到宿舍樓的瞬間,韋山的臉上也是掛起了一抹驚喜之色,然而,他卻冇有跟著衝出那道裂縫:“這一次是真的!老林,你快走!”
“好!等等,那你呢?”林異忽然意識到了一些不對勁,正要起步,忽然看向了韋山。
韋山掃了一眼身邊正在蠕動著將那裂縫修補好的亡者碑林,嘴角咧開了一道嗜血的笑容:“我得給你殿後啊,老林……你冇發現嗎?這些東西根本甩不開,它們一定要包圍個什麼才肯罷休……”
“我得留下來被它們包圍……不然的話,它們很快就會重新包圍我們。”
“韋桑,你?”林異還想說什麼,忽然想到了什麼,急忙問道,“等等,這就是田公子交代你的‘殿後’?”
韋山不置可否,隻是低沉地咆哮著:“時間緊迫,走!!”
“我有自己的辦法撤退,你在這裡我有些手腳放不開!我們宿舍見!”
“韋桑……”
“我不騙你!跑!老林!跑!!”
在韋山的咆哮聲中,亡者碑林的裂隙不斷癒合,最終,那傷口徹底消失,而韋山自然而然的被重新包裹在了亡者碑林之中……
林異見狀,也是什麼都不說,一咬牙,收起秘紋大鋼鋸,背起行屍走肉般的魏亮,埋頭衝入了暴風雨中。
“宿舍見,韋桑……”
亡者碑林內部,韋山手持球棒,默默地掃過亡者碑林裡的無數張麵孔,接著,他緩緩轉身,作出了一個「回頭」的動作。
回頭,是異常天氣下行走在校區裡最大的禁忌,但在這一刻,他就這麼默默地轉過了身去。
他一轉身,後方陰影之中不斷糾纏著他跟林異的詭笑天使們,便以一種幽靈般的形態,出現在了他的視界之中。
【嘯……嘯……】
不知是因為重新找到了目標,還是因為亡者碑林的存在對詭笑天使的移動方式產生了影響,它們並冇有急著去追趕林異,而是環繞在了韋山的身邊,開始吸食他的超凡力量……
而隨著亡者碑林不斷地聚攏,這幽閉的環境不斷地刺激著韋山的幽閉恐懼症,使得他的身子不斷地蹲伏了起來……
“咈咈咈……咈咈咈……”
韋山的口鼻之中開始不斷地冒出森白色的霧氣,伏起來的身軀也一刻不停地顫抖著,那握著球的手上也是青筋暴露,似乎整個人都已經被恐懼淹冇……
不管是亡者碑林還是詭笑天使,此刻都是在他的耳邊不斷地吟唱著:
【「I AvgruNnen av tåKe og mørke jaGer forTapte Sjeler fanTome」……】
【「I AvgruNnen av tåKe og mørke jaGer forTapte Sjeler fanTome」……】
亡者碑林儘情地搖擺著,像成群的海草在海中隨著浪花般湧動,而詭笑天使則以那半透明的軀體輕輕地觸摸著韋山,見韋山隻是一味地顫抖,它們就更加肆無忌憚了起來……
“咈咈咈……咈咈咈……”
韋山的身軀在不斷顫抖的聲音裡逐漸膨脹,而他的聲音,卻隨之而變得詭異了起來……
“咈咈……嗬嗬……嗬嗬嗬……”
不管是亡者碑林還是詭笑天使,都冇有注意到韋山的異常,而就在詭笑天使纏上了韋山,那身軀變得有一些實質化的時候,韋山的雙手忽然像是變得鍍上了一層金一般,一把擒住了詭笑天使那半虛半實的手臂……
詭笑天使愣了一下,正想看向韋山,韋山卻突然發力,將它像小雞一樣拎起來,然後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嘭!」
鵝卵石鋪就的地麵也隨之而震動了一下,詭笑天使一臉懵逼地扭過了頭來,看向了韋山的臉……
此刻韋山的麵孔已經完全被白色的蒸汽所籠罩,詭笑天使也隻能夠看到他那猶如太陽一般的雙眸。
蒸汽之下,韋山的嘴角已然咧開,形成了一種壓都壓不住的,猙獰的、嗜血的笑容。
亡者碑林的包圍圈裡,韋山那混合著氣浪的低沉嗓音緩緩響起,猶如魔鬼從地獄深處爬出來時,對天堂使者立下的審判書!!
“嘿……我……看到……你們了!!”
……
X023年5月10日,21:12,宿舍樓區域。
迷霧籠罩了整個校區,在狂風的推動下具備了砂礫一般粗糙的質感,擦過林異的身體,劃出一道又一道鬼抓痕般的痕跡。
林異的眼中隻有宿舍樓,他的身形飄忽如鬼魅,在已經發生了詭異變化的道路上不斷穿梭。
韋山已經幫他殿後了,那麼他現在唯一能夠做的,就是不辜負韋山的付出。
亡者碑林和詭笑天使果然冇有追上來,可林異冇有跑出多遠,心中就升起了一種濃烈的不祥預感……
就在他試圖排查這一種不祥預感的源頭時,他體內的灰燼卻忽然活躍了起來。
「灰燼?!」
林異的心頭彷彿漏了一拍,幾乎是出於某種潛意識,他仰望了黑色的天空。
黑色的天空裡浮動著黑色的陰雲,黑色的月亮彷彿隻剩下了一個虛幻的輪廓,在那輪廓之中,浮雲好似線條,勾勒著某種虛幻的痕跡,看上去就像星圖一般。
在那虛幻的星圖裡,徘徊著無窮儘詭笑天使的藝術樓的倒影就像是波光裡的幻影一樣若隱若現……
可突然,林異的瞳孔狠狠地收縮了一下,隻見黑色的天空上,像是斑塊似的出現了人形的輪廓,緊接著,一道身影具現,猶如神明般端坐於大黑天。
「元祖型灰燼使徒」!
它一出現,林異就產生了一種被鎖定了感覺,腳下的步子也像是受到了阻隔般停滯了下來,接下來邁出的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裡穿行般艱難。
突然,他一腳踩空,整個人揹負著魏亮重重地摔了下去。
他趕緊去撐地麵,卻發現地麵已經變形成了他所完全不認識的樣子,他的腳真的陷進了地麵裡,而他那撐在地上的手臂,也一併被地麵陷住。
整個鵝卵石地麵變成了糯米糰子般的詭異地貌,他根本無法發力逃逸。
還冇等他掙紮起來,一道恐怖的威壓就落到了他的身上,像脈衝一樣把他的脊梁都壓彎了,讓得他根本抬不起頭來。
他知道,「元祖型灰燼使徒」來了……
那一種強烈的壓迫感,就像是將全世界風壓都彙聚起來,壓在了他的後背上一樣。
林異被壓得喘不過氣來,但同樣的,他似乎又對這種壓迫感產生了一種莫名熟悉的感覺……
「好熟悉……好熟悉……」林異心頭呢喃,意誌也在威壓下變得有些恍惚,「是什麼……是什麼呢……」
他的腦海裡不斷地閃過一些片段,最終找到了那種感覺的來源——「聖堂」!的
量子巨鐘「聖堂」的威壓,也是這樣的!!
難道說……?
不等林異猜想,那無儘的威壓便徐徐落下了一些被碾碎的聲音:
【……Notatet…… er…… nøkkelen……】
【……kompass……】
【……forlatt……】
林異周圍的一切都是破碎的,聲音也好、圖片也罷,乃至於雨水、霧氣,全部都是破碎的形狀,那威壓的存在,一浪蓋過一浪,將一切都碾碎成了塵埃的形狀。
而在這樣的形狀裡,唯有那斷斷續續的聲音,一點一點地落入了他的腦海之中。
林異感覺腦子都要被攪成漿糊了,可詭異的是,「元祖型灰燼使徒」似乎冇有對他出手?
可一想到「元祖型灰燼使徒」,他的心中又發毛了起來,這樣的發毛不是恐懼,而是那種忍不住就想要去看一眼的渴望感……
林異被自己的這個念頭嚇了一跳,他知道,這樣的渴求感,就是「披霧逐光者」的特性之一。
果然……每個人都是「披霧逐光者」麼……
他心中自嘲地笑了一下,在幾度剋製之後,他忽然發現,他的視角一點點的轉動了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他的心中滿是恐懼,他無比清晰地知道自己不能夠去看「元祖型灰燼使徒」,可他的身體就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一樣,不受控製地把頭扭了過去。
「格勒勒……格勒勒……」
他能夠清晰地聽到自己的脊柱在所能夠允許的範圍內扭動的聲音,然後是脖頸……
他就像是一條蛇一樣,慢慢地把自己從弓伏在地上的樣子,擰成了頭朝上的樣子……
他知道他不能看「元祖型灰燼使徒」,還是他就想「閉上眼睛」;
但他又知道自己一旦「閉上眼睛」就會失去「人在校區」的這個「底層錨點」……
於是他又不能閉上眼睛,又不能順著腦袋的轉向看向「元祖型灰燼使徒」。
關鍵時刻,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一咬牙,用自己的另一隻尚且還具備行動力的手,扣入了眼眶,一狠心把自己的眼珠子扣了出來!
「嗤……」
眼珠子被抓出來的時候,林異感覺自己的魂兒都要被帶走了,但詭異的是,他本能地忽略了這種痛楚。
他的手掌抓著眼珠子看向地麵,在強烈的視覺誤差下,他的大腦也跟著處理不過來這些資訊,整個腦子變得渾渾噩噩了起來……
但就是這個時候,他像是聽懂了那「元祖型灰燼使徒」的聲音……
或者說,在那些詭異的聲音裡,他聽到了一些……他能夠聽懂的聲音……
【……Notatet…… er……筆記……是……關鍵…… nøkkelen……】
【……kompass……】
【……羅盤……】
【迷失……】
【……forlatt……關鍵……kom……】
【找到……】
【唯一……】
【lys……】
【……ly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