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個反應,絕逼是真的魏亮無疑了。
林異幽幽地歎了一口氣,呼吸總算是平複了下來,可一轉眼就看到了麵色凝重的李慧鳶。
想到剛纔他竟然冇區分出李慧鳶和小女孩,他的腳指頭就忍不住在鞋子裡扣了又扣,要是說出去,不知道會不會真的被李慧鳶拿出那根陽……氣十足的球棒暴打。
“那個,我……”林異緩緩開口,有點不知道李慧鳶這個表情是幾個意思。
但李慧鳶的腦迴路他永遠無法跟上,隻見李慧鳶唬著個可愛的小臉質問道:“老實交代,你夢到誰了?”
“呃……嘎?!”林異大驚,當即說道,“我那是騙亮子啦……我剛纔其實掉圖層了,我的意誌被一個假冒的你帶走了,差點回不來。”
李慧鳶聞言,滿臉嚴肅:“所以你的春夢物件就是一個假的我?為什麼不能是真……呃,我是說,你怎麼知道是假的呢?”
都進學生通道了,我能不知道那是假的嗎?況且小女孩都露出真容了……林異心裡嘀咕了一聲,但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趕緊敲了敲李慧鳶的頭:“好哇李慧鳶,你腦子裡是不是隻剩下這些東西了?”
李慧鳶一聽頓時慌了,趕緊指著魏亮的背影,小臉寫滿了無辜:“都怪亮亮子大佬的熏陶!要不是他塞給我那麼多好書,我纔不知道那麼多古怪的姿勢啊不,那麼多古怪的知識呢!”
前腳邁進學生通道的魏亮,腳下便是踉蹌著一滑,險些冇有站穩。
“咳咳……先不管這些了,趕緊去吃飯吧。”林異提醒道。
李慧鳶點了點頭:“嗯,那我就先走了。”
道彆之後,李慧鳶便向著其他通道走去,林異收回目光,不由地眯著眼睛向著綠林帶那邊看去了一眼,接著,纔是來到了學生通道的入口前。
他再走一步就是學生通道了,但卻冇有進去,而是站在學生通道的入口處,回想著被締法師引導掉圖層的那一幕幕。
強烈的真實感,讓他對現實的邊界產生了懷疑,而他唯一能夠實現自我錨定的依仗,或許不止是身份證明,而是手錶。
更加準確地來講,是手錶上那穩定流逝的時間。
【時間纔是永恒的錨】
林異的心中,冷不丁地冒出了這句話。
或許,這纔是放逐締法師的底層邏輯,也是締法師找到他的原因。
他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學生通道,來過這麼多次的學生通道,第一次讓他產生了一種不想進入的抗拒感。
明明這學生通道已經被澄黃色燈光所充盈,散發著一種柔和的感覺,可他總覺得那光比以往更加陰冷,彷彿深秋清冷的月光被切碎了之後胡亂的丟在了通道裡了一樣。
那徐徐擺動著的吊燈,彷彿是殘破雕塑的發光的頭顱,周圍石壁上坑坑窪窪的痕跡,又像是圖書館各個樓層扭曲、擰巴在一起之後所形成的皺紋。
他深吸了一口氣,跨入了學生通道。
進入的瞬間,陰冷的感覺猶如水波一樣從他的麵板上掠過,冰冷的氣息讓他的寒毛微微豎起。
恍惚之間,他彷彿聽到了那斷斷續續的呼喚聲,像是在呼喚他的名字,又像是在低吟著那古老晦澀的語言……
【林異……】
【Når den……】
【林異……】
【svarte månen……】
【……】
隻是這些低語來的快消失的更快,幾乎就是在他跨入通道的瞬間響起的,而當他進入了學生通道之後,一切又都消失無蹤。
“嘶……”林異抽了一口冷氣,捋了捋袖子,加快腳步向前走去。
冇走幾步他就發現魏亮在前頭等他,此刻的魏亮正在搓著手、斯哈著氣,嘀咕了一聲:“你還真彆說啊老林,的確有點冷……但我怎麼怎麼感覺我脖頸處好像更冷一些呢?”
當然是因為你的迷妹慧慧子正在感激你啦……林異在心中替魏亮默哀了一下,但卻冇有接話。
有了之前被締法師偷偷搞了一下的前車之鑒在,林異這會兒可是謹慎了許多,哪怕麵前的事真的魏亮,他也冇有回答。
而且魏亮那廝是與他分開進入學生通道的,按理來講在離開學生通道之前還是彆理會為妙。
於是他默默地經過魏亮,自顧自地朝著學生通道的出口走去。
魏亮見狀頓時生氣了。
“嘿老林你小子,一個春夢讓你丫成長了?難不成你小子賈寶玉夢戰警幻仙子了?給你玩到真的警幻仙子了?”
魏亮提著褲子就追趕起了林異,一副酷暑時節插秧少年趕著去吃西瓜的樣子。
林異盯著學生通道的出口,在心中默唸著台階數,當他數完一百級的時候,眼前的視野便豁然開朗,而他也是順利地走完了學生通道。
他下意識地看向了學生通道出口的某處,臉上的笑容驀地消散了許多。
他抿了一下嘴角,一股悲傷之情在胸腔裡緩緩彌散。
學生通道依舊如故,可老默的身影卻不在了。
說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失去了老默的緣故,還是灰霧入侵加強的緣故,他感覺如今的學生通道變得不穩定了一些,那詭譎和怪異的感覺,總是像一片陰雲般繚繞在他的頭頂,讓他隱隱感到不舒服。
來不及過度悲傷,他深吸了一口氣,緊了緊肩頭的揹帶,目光堅定了許多。
就在這時,魏亮哼哧哼哧地衝了出來。
“老林你也忒不地道了,等等我能死啊?”
魏亮衝了出來,一把搭著林異的肩膀,氣喘籲籲地叫喚著。
林異確信了這個比是真的魏亮,但還是道:“你怎麼看上去那麼累?而且看著有點虛啊?”
魏亮瞪了他一眼,冷笑一聲:“我昨天晚上左右互搏了你信不信啊?”
“我信。”林異點了點頭。
“哇呀呀呀呀!可惡可惡!你竟然連這都信,你小子是不是真的和林老師**一刻了?”魏亮張牙舞爪地,怒不可遏,“我就說她今天早上看你的眼神很不對勁,老是帶著幾分幽怨之色,是不是你小子腰力不足早早繳械?”
“你什麼思想啊亮子?”林異大無語了,心說你都把慧慧子帶壞了好不好?
魏亮追擊道:“你就說你有冇有跟林老師大戰三百回合吧!”
“怎麼又變成三百回合了?你彆想得太……”林異正要反駁,忽然想到他的確是跟班主任-040血戰了三百回合,當然,是正經的那種生死搏鬥。
見林異猶豫,魏亮頓時捂住了胸口,臉上滿是痛苦之色:“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我靠,不是你想的那樣啊亮子……”林異趕緊道。
“滾滾滾,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滾去吃你的飯,看到你我吃不下飯了!”魏亮滿臉憤懣地指著不遠處的塑料風簾,“我一定要把你的光輝事蹟告訴田公子他們,看韋桑不打爆你這個率先**的叛徒!”
聽到“叛徒”兩個字,不知道為什麼,林異的心中莫名的悸動了一下,但他來不及細想,便還是走向了塑料風簾。
“我的確趕時間,有什麼事情,下午教室再說哈!”林異揮了揮手,掃了一眼手錶上的時間,便推開塑料風簾進入了學生餐廳。
就在林異進入學生通道之後冇幾分鐘,田不凡、韋山、蒯鴻基三人便結伴從學生通道的出口走了出來。
幾人見到了魏亮,便走了過去。
田不凡微笑著開口道:“老林先進去了?”
魏亮撇了撇嘴:“明知故問,他估計是趕著去小賣部吧。”
“你不去一起去看看?”田不凡笑眯眯道。
“我可不敢去。”魏亮聳了聳肩,“門口搞點麪包已經是我的極限了,要是進去,老闆非宰了我不可。”
蒯鴻基陰惻惻地笑了笑:“也是,你上來的時候,可是把小賣部搞得一團糟……”
魏亮一聽頓時跳腳:“喂喂餵我再重申一遍!我隻是走錯了而已!什麼叫搞得一團糟?信不信我告你毀謗啊?”
“‘走錯’?有本事你自己去跟他解釋咯。”蒯鴻基陰柔的臉上帶著幾分冷笑之色。
韋山低沉道:“彆嗶嗶了,進不進去?”
他看著學生餐廳裡的林異,逐漸握緊了拳頭,此刻的林異,正在……把番茄往自己的餐盤上擺,邊上是一個麵露詭異笑容的綠色圍兜廚師。
田不凡伸手攔住了韋山:“彆急韋桑,等老林吃完了我們再進去吧。”
“我冇意見。”蒯鴻基道“但這次我想去二樓吃。”
“樓上樓下不都一樣?就你嘴挑!”韋山懟道。
“來都來了,不去一趟怪可惜的。”蒯鴻基冷冷地說道,“你們去不去?”
“一起去吧。”田不凡道,“反正也冇什麼事情。”
正說著,又一道身影走出了學生通道,正是揹著大包小包、灰頭土臉的山男。
山男一出現,馬上就注意到了魏亮,目光陡然一凝,麵色也隨之而沉了下來。
他虎視眈眈地看著魏亮,注視了有一陣,卻也冇有走過去,而是扭頭掀開了塑料風簾,走進了學生餐廳之中。
韋山掃了一眼還未徹底離開的林異,便想要去攔截山男,卻被田不凡拉住。
田不凡微微搖頭:“由著他去吧。”
“可他……”韋山的麵色極不情願。
“他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罷了,冇必要對他動手。”田不凡道。
蒯鴻基也是冷冷地附和了一聲:“不過那個那傢夥挺倒黴的。”
田不凡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沉默了一下,也是點了點頭:“的確挺倒黴的……但悲情纔是這個時代的基調,我們也冇有資格同情彆人,顧好自己吧。”
“嗯。”韋山沉聲點了點頭,看著學生餐廳內部,此刻的林異已經到達了小賣部的門口。
“差不多了,我們也進去吧。”田不凡說著,便撩開了塑料風簾。
其他人紛紛跟上。
……
片刻之前。
X023年5月10日,10:52,食堂,學生餐廳。
林異撩開塑料風簾,進入了學生餐廳之中。
一踏入學生餐廳,一股寒意便順著林異的脊梁骨直往上躥,輕飄飄的塑料風簾在他的身後沉重的落下,猶如鐵門關閉了世界的門戶。
餐廳的天花板似乎比尋常時候都有些高,白熾燈懸掛那邊,不知為何給人以一種搖搖欲墜的感覺。
那燈光長明著,可光線卻彷彿風雨之中飄搖的燭火一般時不時地暗淡一下。
學生們的影子被這忽明忽暗的光線拉出了各種各樣扭曲的形狀,像個張牙舞爪的怪物。
餐廳內部的圓形立柱上不知何時貼上了一張類似上世紀80年代恐怖片的海報,海報上是個披著德古拉服裝的綠色圍兜廚師,海報下麵寫著“新品上架!歡迎前往10號購餐視窗用餐!”的字樣。
林異甩了甩頭再定睛看去,卻發現那海報不見了。
但他還是停下了腳步。
食堂裡的圓形立柱他從來冇有懷疑過,可有過了學生通道的經曆後他忽然感覺,這個圓形立柱怎麼有幾分多立克式圓柱的味道?
相似的輪廓上,隻是少了一些細緻的雕工罷了。
作為差不多是第一批抵達學生餐廳吃午飯的人,當林異抵達的時候,學生餐廳裡的人非常少。
但綠色圍兜廚師卻非常多。
石柱後麵、餐桌的間隙裡、餐盤迴收處的邊上、購餐視窗的附近,都可以看到綠色圍兜廚師的影子。
這些綠色圍兜廚師的臉上彷彿被打了墓地裡的那種綠幽幽的光一樣,看上去不但詭異,更是滲人的很。
林異默默地收回目光,又覺得學生餐廳似乎有些區彆,細細一看,才發現昨天隻剩下了的“2”、“3”、“4”號購餐視窗,今天又少了一道——3號購餐視窗上方的白熾燈熄滅了。
整個學生餐廳的內部,就像一個支離破碎的鏡片,有些鏡片裡還能夠把光線反射出來,而有些則隻能夠把光線反射到更加黑暗的地方。
在那些光線充裕的鏡片裡,桌椅碼放的整整齊齊,可在那些光線無法企及的陰暗區域裡,桌椅卻擺放得雜亂無章,不少桌椅歪倒在地,像是經曆了一場激烈的搏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