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土地廟,午夜唱戲聲------------------------------------------。,閉眼運轉吐納術。溫熱氣息在體內緩緩流淌,像一道細流,把渾身的疲憊一點點沖刷乾淨。,百無聊賴數著地磚。數到四十七塊,實在憋不住了。“謝衍。”“怎麼了。”“你就一點不好奇,這到底是咋回事?”,望向外麪灰濛濛的操場。紙人還在來迴遊蕩,路線死板得像上了發條的玩具。“好奇冇用。”他淡淡開口,“規則就在眼前,想活命就照著做。至於為什麼……活過今晚再說。”,小聲嘟囔:“我就是想不通,昨天還好好的,怎麼一夜就變成這樣了。”“世界本來就這樣。”李原忽然開口,聲音輕卻穩,“隻是我們以前不知道罷了。”,折了個簡單的紙飛機,放在膝蓋上冇扔,隻是靜靜看著:“民俗裡有種說法——人類文明,本來就是一堆禁忌和規則堆起來的。明麵上的是法律、道德、校規;看不見的,是民間忌諱。”“看不見的?”餘洋皺眉。“民間禁忌。”謝衍接過話,“槐樹不進院,鏡子不對床,半夜不吹口哨。以前當迷信,現在才懂,那就是規則。在這個世界裡,全是真的。”,微微點頭。,乾脆擺爛:“算了不想了,你說往東我絕不往西。”
謝衍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運轉一個多小時吐納術,體力恢複大半,腦子也更清醒。更奇妙的是,他能隱約察覺到周圍一絲細微的波動,像水麵輕輕盪開的漣漪。
規則靈眸還冇正式開,但他能感覺到,快要醒了。
“走。”他說。
“去哪?”餘洋瞬間繃緊身子。
“食堂後門,土地廟。”謝衍瞥了眼係統地圖,第三個光點還在亮著,“最後一個地方。”
餘洋臉一白:“還去?剛纔差點被紙人逮到,這次不能消停會兒?”
“不去,天亮前就冇機會了。”謝衍語氣不容商量,“規則說門檻隻跨不踩,那裡大概率是安全區。你們跟著我,彆亂碰東西。”
李原合上筆記本,站起來:“我同意。規則多次提土地廟,這裡一定是關鍵點位,摸清規矩對後麵活下去很重要。”
“二比一。”謝衍看向餘洋。
餘洋歎口氣,認命地爬起來:“行行行,去去去,今晚這條命就交給你們了。”
三人沿著一樓走廊,貼著牆朝食堂摸去。
教學樓到食堂不過一小片廣場,平時兩三分鐘的路,此刻長得像永遠走不完。月光被遮住大半,四周灰濛濛的,十步外就看不清人影。
謝衍走在最前,腳步又輕又快。
李原居中,一手扶牆,一手攥著筆記本。
餘洋殿後,邊走邊不停回頭,跟裝了雷達似的。
走到廣場中間,謝衍忽然停步,抬手示意後麵彆動。
餘洋差點撞李原背上,硬生生刹住腳,連氣都不敢喘。
遠處,老巷口。
一道黑影一閃而逝。
不是紙人。紙人是白的,動作慢。那黑影速度極快,像隻巨獸,一閃就冇了蹤影。
“什麼東西……”餘洋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彆管。”謝衍壓低聲音,“繼續走。”
他冇停留,反而加快腳步。在這種地方,好奇心最致命。規則冇禁止的不一定安全,但規則禁止的,碰了必死。
他的原則很簡單——隻做規則允許的,隻去係統標記的。
其他一切,視而不見。
三人終於摸到食堂後門。
所謂後門,就是一扇鏽鐵皮門,綠漆掉得七零八落,露出暗紅的鏽跡。門旁邊,一道青石門檻,被踩得光滑發亮,在暗光裡泛著冷意。
不高,也就十多厘米,平時根本不會在意。可此刻,在謝衍眼裡,這道門檻比什麼都醒目。
規則三:食堂後門土地廟門檻,隻可跨,不可踩。
“門檻後麵就是土地廟?”餘洋探頭往裡看,鐵皮門半掩著,裡麵黑沉沉一片。
“應該是。”李原翻著筆記,“土地廟一般設在出入口,鎮一方安定。這個位置合理。”
謝衍冇理會這些,目光落在門楣上。
嵌著一塊小石匾,風化嚴重,依稀能看見“土地祠”三個字。下方一尊巴掌大的土地公像,滿是灰塵,可那雙眼睛——
眼眶周圍被擦得乾乾淨淨,漆黑的眼珠在暗處隱隱發亮,像在盯著他們。
“彆盯著看。”謝衍收回目光,低聲道,“跨過去,彆踩,彆碰神像。”
他抬腳,穩穩從門檻上邁過,腳尖半點冇碰青石。
餘洋學著他的樣子,笨拙跨過去,差點絆倒,被李原扶了一把。
李原動作最自然,輕輕鬆鬆一步跨過。
門後是間不到五平米的小屋,青磚牆壁,破舊石棉瓦頂。正牆上供著半人高的土地神像,黑乎乎的,麵目模糊。神像前擺著個銅香爐,積著厚灰,插著幾根殘香。
謝衍一踏進去,係統地圖上最後一個金色光點猛地炸開。
簽到成功:食堂後門土地廟·定點簽到
簽到評級:普通
獲得獎勵:陰陽通行證(臨時)
效果:可短暫感知規則裂隙中的陰陽之氣,持續至副本結束。無法交易,無法贈予。
一股清涼氣息從腳底升起,直沖天靈蓋,像在眉心點了一下。
謝衍微微閉眼,再睜開時,世界變了。
灰濛濛的夜色,在他眼裡分成兩種色調——
灰白色的陰氣瀰漫在空中,像薄霧;
老槐樹方向纏著暗紅血氣,濃得快凝固。
而身邊餘洋和李原身上,罩著一層淡淡的金光,微弱卻溫暖。
那是人氣。
陰陽通行證,讓他看見了規則世界的真麵目。
“你眼睛剛纔……”餘洋盯著他,聲音發虛,“好像亮了一下。”
“光線問題。”謝衍隨口帶過,看向神像。
神像周圍裹著一層灰白霧氣,不是陰氣,也不是血氣,更像一層被動的防禦罩。
土地廟本就是鎮煞的。
就算在規則世界裡,也一樣。
這裡,是安全的。
“在這兒休息。”謝衍靠牆坐下,視線始終盯著門外,“暫時彆出去。”
餘洋如釋重負,一屁股癱在地上,整個人都軟了:“可算能喘口氣了……剛纔那段路,我心臟病都要嚇出來了。”
李原冇坐,繞著神像仔細看了一圈,在本子上畫好簡圖,標清位置、朝向、門檻高度,才挨著牆坐下:“土地廟是地界靈體的地盤,我們守了不踩門檻的規矩,所以安全。如果踩了……”
“土地爺親自收賬。”謝衍接道。
“對。”李原頓了頓,“我在想,‘收賬’到底是什麼意思。”
餘洋插嘴:“還能啥意思,跟王吉一樣被抹了唄?”
“不一定。”謝衍搖頭,“規則一、二是直接抹殺,當場斃命。但規則三說,子時前上三炷香還能補救,不是必死。”
李原眼睛一亮:“這個差彆很關鍵!說明規則分輕重,有的違規能救,有的碰了就死。”
謝衍點頭:“以後真不小心違規,先判斷型別。能救立刻救,不能救……”
他冇說完,但兩人都懂。
不能救,就隻能死。
安靜冇持續幾分鐘。
餘洋突然坐直,耳朵一豎:“你們聽……什麼聲音?”
謝衍立刻閉嘴,凝神細聽。
遠處,不知從什麼方向,飄來一陣若有若無的唱戲聲。
女人的聲音,婉轉淒切,拖著長腔,像老戲台上的花旦,唱著一出無人觀看的戲。詞聽不清,調子卻冷得刺骨。
規則四:午夜若聽見唱戲聲,立刻矇住雙耳,不可回頭。
“捂耳朵!”謝衍低喝一聲,雙手死死捂住耳朵。
餘洋愣了一秒,反應過來,手忙腳亂捂住腦袋,臉色慘白。李原最快,話音未落就已經捂緊了雙耳。
唱戲聲越來越近。
奇怪的是,明明捂住了耳朵,那聲音卻像能穿透手掌,直接鑽進腦子裡。
不是耳朵在聽,是意識在被敲打。
謝衍咬緊牙,餘光掃向門外。
廣場上不知何時起了大霧,灰白陰氣像潮水般湧來,把整片地方淹冇。霧氣裡,一道紅色影子,緩緩挪動著。
戲聲,就是從那裡來的。
近了。
越來越近。
餘洋渾身發抖,嘴唇冇半點血色,卻死死忍著不回頭,把臉埋進膝蓋,像隻鴕鳥。
李原閉著眼,額頭青筋繃起,筆記本掉在地上,他也冇敢撿。
謝衍強迫自己冷靜。
他們在土地廟裡,有規矩守護,有地界鎮壓。那個唱戲的東西,未必進得來。
但前提是——不回頭。
戲聲,在門檻外停下了。
就停在那道青石外麵。
近得謝衍似乎能聽見它的呼吸——不,不是呼吸,是紙張摩擦的細碎聲響,急促、瘋狂,像在發抖。
它就在門外。
隻要一回頭,就能看見。
謝衍閉上眼,調整呼吸,運轉吐納術。氣息溫熱,穩住心神。
不要回頭。
不要回頭。
不要回頭。
不知過了多久,戲聲終於漸漸遠去。淒切的女聲一點點淡下去,像退潮般消失。
霧氣也跟著散了。
謝衍緩緩放下手,耳朵嗡嗡作響,人還活著。
餘洋癱在地上,大口喘氣,眼淚流了滿臉都冇察覺。
李原慢慢睜眼,沉默幾秒,彎腰撿起筆記本,寫下一行字:
規則四驗證。午夜唱戲聲觸發。應對:蒙耳、閉目、不回頭。詭物:紅影,疑似戲魂。
他抬頭看向謝衍:“它為什麼冇進來?”
謝衍看向門檻。
青石麵上,多了一道細痕,像被什麼東西劃過,不深,卻格外清晰。
“門檻擋住了它。”謝衍開口,“規則三的門檻,既是管我們的,也是護我們的。不踩,土地爺保你;踩了,土地爺收你。”
“原來每條規則都是雙麵的。”李原若有所思,“遵守是保護,違反是懲罰。”
謝衍冇再說話,閉眼繼續吐納。
但他心裡很清楚,今晚還遠遠冇結束。
唱戲聲隻是路過。
老槐樹上的紙人還在。
遊蕩的紙人,遲早會發現他們。
天亮以前,誰也不知道,還會冒出來什麼東西。
土地廟外,老巷口。
那道黑影再次出現,靜靜站在黑暗裡。
它看了看土地廟,又抬頭望了眼老槐樹頂的紙人,然後緩緩退入陰影,消失不見。
彷彿,從未存在過。